從卡瓦博格回到花城後，僅僅一個星期，蘇哲就發覺，偉通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這還源於郵箱中堆積著的人事部門群發的郵件。(首發)

　“各位同事，銷售部人員薛亦波，因經常遲到曠工，情節嚴重。根據公司制度，予以開除……”

　“財務部人員陸文傑，因業務上嚴重違規，特此給予警告……”

　蘇哲的郵箱內，這樣的郵件堆積著有四五封。僅僅一個星期不在偉通，蘇哲就感到，政治氣氛有了明顯的變化。

　辦公區域內的員工們，往日輕松的表情都不在，一個個面露著擔憂，仿佛如同待宰的羔羊。再也沒人在茶水間聊天，全都一臉緊張地坐在電腦屏幕前。

　“鄭麗，怎麽回事?”蘇哲回到辦公室後，找到鄭麗詢問了起來。

　鄭麗見到蘇哲，仿佛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大倒苦水，“經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和楊光好像性情大變一般，刷刷連續開除了四五名員工。大家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有人傳言，利星集團又要破產了呢……”

　蘇哲大驚，在自己不在的這一個星期內，竟然拿有多位員工被給予警告和辭退。這種不符合偉通一貫寬松管理的行為，實在有些讓人費解。

　“我去問。”蘇哲眉頭皺了起來。

　“和楊光這幾天，一直看不到人，都到總部去開會了。”鄭麗忙說道。

　不斷裁員，又一直到總部開會。蘇哲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裡面，肯定有大事情發生。莫非，總部要關閉偉通了?

　如果真是這般，偉通人的苦難，和拉美人民一樣慘，不斷地被鎮壓和被放棄。

　蘇哲又有些不相信這個事實，這段時間，在自己的帶領下，偉通的業績雖不說卓爾不群，也算在門面上不丟人，不但海運部穩步發展，海外部也和代理有了一些突破性進展的合作。

　蘇哲有些心神不寧，他撥打了和楊光的電話，都沒人應。一個小時後，蘇哲接到了的短信:“下午三點，會議室。”

　蘇哲想象過很多種和見面的情景，甚至做好了表示無奈和大為光火的準備。如果真的是關閉了偉通，那麽這兩位最大的的職業生涯，也會成為問題。

　然而，讓蘇哲沒想到的是，這次踏進會議室的表情，卻是容光煥發。

　而跟在身後的楊光，卻是一臉的愁容。

　兩位反差極大的表情，讓蘇哲實在感到困惑，他急不可耐地問道，“，怎麽回事?”

　“不要激動，蘇哲。我們也是剛剛接到的消息。”說話仍然有條不紊。

　“是不是，偉通要關閉了?”蘇哲沒有這副好耐心，他心急火燎地問道。

　看了一眼蘇哲，語氣中帶著安慰，“也沒這麽嚴重。”

　沒這麽嚴重?

　蘇哲心裡一沉。

　一旁的楊光看著蘇哲十分急迫的樣子，忍不住說道，“蘇哲，偉通這間公司的確是要關閉了。部分員工，會遷入總部與利星合並。”

　“為什麽要這樣?”蘇哲吼道。

　“蘇哲，注意你的語氣。”板起臉來訓斥道。

　楊光的眼睛空洞無比，像是失去了精氣神，慢慢說道，“總部覺得，在花城有兩家公司，始終不是十分妥當。無論從聯絡角度，還是從租金等額外支出，都不符合商業利益。因此，總部決定，合並兩家公司，減低經營成本，偉通關閉，部分偉通員工，遷入利星。”

　偉通終究是要關閉了，蘇哲心中有些難過，這塊曾經花城的金字物流招牌，也隨之徹底消失了。

　舊時偉通堂前燕，飛入狗日利星家。

　當初的一司兩制的承諾，信誓旦旦的保證，也在大利益的前提下，隨風而去。蘇哲心中總是心存著幻想，覺得利星會讓偉通這塊牌子一直佇立著。哪怕員工都是利星的，能夠把偉通這塊花城最老的物流招牌延續下去也好。

　不過利星總部，卻根本不會考慮偉通某位員工的小心思。誰控股，誰決策。

　在商言商，無商不奸。

　“可是，部分員工是什麽意思?”蘇哲從這句話品出了危險的信息。

　楊光歎了口氣，人看上去憔悴無比，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根香煙，給自己點上了。狠狠地吸了兩口，隨著鼻腔粗重的呼氣聲，楊光眉眼中有些悲傷，“就算合並，很多崗位，也都是重疊的，不可能做到一人一崗。總部只會留下精英，40%的員工，將……被開除。

　“咚”的一聲，會議室內發出一聲悶響。蘇哲的拳頭砸到了桌面上，絲絲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蘇哲，你冷靜點。你是兩個部門的頭兒，怎麽這麽衝動?”一驚，繼續訓斥道，“你知不知道，總部這次對你相當重視，提名你到總部去當商務總監。知道商務部總監的權力嗎?總部海外部和海運部兩大部門，名正言順地歸你管了。而且總部的規模，比這裡大得多。你要是這麽衝動，怎麽像一個集團總部總監的樣子?”

　蘇哲仍然盯著楊光，似乎沒有聽到的話，而是重複著自己剛才的提問，“40%?你的意思是，我手下40%的員工，將要失業了?”

　楊光低下頭去，不敢去看蘇哲的眼睛，沒有再說話。

　嘴角下撇，冷笑道，“你的40%員工?蘇哲，你真覺得自己是古代的諸侯了是吧，要負責手下人的吃喝拉撒?你這胸懷，在我們利星乾，可真是屈尊了。這次，是總部的調整命令。你也做了幾年物流，應該知道，公司是不養閑人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益最大化。這次為什麽要裁40%的員工，我相信總部自然有他做決策的道理。”

　在看來，蘇哲的表現有些令人奇怪。本來嘛，公司裡，大家都是來賺錢的，誰也不欠誰的。況且，這次，總部對蘇哲又非常重視，還提拔他做了商務總監。看著面前這位英氣勃發的年輕人，不禁回憶起自己早些年的職業生涯，26歲?自己也許還在哪個公司做著一線操作的工作。

　楊光也在旁邊打起了圓場，“是啊，蘇哲。有你這種態度跟說話的嗎?現在，人家已經是利星集團的副總了。將來，我們都還要靠哥提攜呢。”

　努力掩飾住自己的得意，點了點頭，“大家都是在這家公司共事嘛，之後到了總部，我不幫你們，幫誰?”

　蘇哲看了一眼，眼中透著一股失望，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這小子！”罵道，他扭過頭，看著楊光，“虧我我還在趙總面前，一直推薦他。真不知道我這麽做，對不對。”

　楊光堆出笑容，“年輕人嘛，沒什麽經驗。讓他去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如果說之前，蘇哲對於的種種行為，還有一個自圓其說的解釋，今天會議室的這一幕，已經讓他明白了這位香港級經理人，血液中流淌著只有兩個字，自私。

　雖然公司還未正式宣布，但是員工們，已經開始惶惶不安起來。他們看到，楊光、、蘇哲，在會議室內長談不休，便已無心工作，揣測著這家公司未來的前途。

　……

　“怎麽辦?有什麽辦法呢。”唐嫣一手握著電話，一手欣賞著自己剛剛塗抹上的鮮紅指甲油，“到時候隨機應變嘍。現在，和楊光，都還沒說出了什麽事，打聽消息，也打聽不到。”

　“公司解散了怎麽辦?”唐嫣甩了甩如黑瀑的頭髮，發出悅耳如銀鈴般的笑聲，“那我就嫁人算了，做個家庭主婦也不錯。整天上班累死累活的，又沒什麽意思。”

　“誰要我?老娘當年也是校花好吧。追老娘的人，後面一大堆排著呢。什麽?為什麽不結婚?還不是因為蘇哲那個死鬼，吊著我。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上輩子，就是欠他的一般……”唐嫣明亮的眸子透出一絲惆悵。

　……

　張全和兩個銷售，蹲在消防樓梯的過道中，抽著香煙。

　“張哥，這次，要是公司破產了，怎麽辦?”一名銷售恭敬地朝張全遞了一根煙。

　“破產?”張全眯了眯眼睛，“怎麽會破產?我估計，也頂多是合並。”

　“合並，到總部去?那不錯哦。聽說那裡的妞都挺漂亮。”

　張全抬手，就往那銷售腦袋上錘了一下，“你就知道妞啊妞的。我跟你說，並入總部，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總部的那個銷售經理趙樹峰，我打過交道。這人，相當厲害，城府深得很。”

　那銷售捂著腦袋，疑惑地說，“張哥，這花城，還有比你更加厲害的銷售?”

　張全用手揉了揉困乏的眼睛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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