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道下來，路越來越崎嶇不好走，風沙很大，氣候乾燥，幾名員工的鼻子都出了血。【首發】

　甘肅省內山脈縱橫交錯，高山盆地疊加，路上風沙很大。三輛普拉多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中顛簸，由於普拉多良好的避震，才使得車內的人不至於前俯後仰得太厲害。

　董小虎和香奈兒也是這一次支教的主力，董小虎天生浪漫，對於慈善事業抱著很大的熱情，無奈執行力不夠，平日裡所做的最多的也就在微博上弄個紅蠟燭圖標，表示一下對各種悲慘事故的哀悼。

　而香奈兒則以為這是一次甘肅敦煌免費奢華遊，她不相信公司組織的支教活動，能夠苦到哪裡去，豐田普拉多坐坐，那麽有錢的老板在撐著腰，難道還會苦著自己。

　豐田的保險杠下濺起飛揚的泥土，三輛車停在一處破敗的村口，黃色歪歪斜斜的磚瓦房，不時堆積在一起的工業垃圾，幾乎看不到青年人的村落，讓一時間從花城這國際化大都市來的幾人，都不願意下車。

　經過蘇哲反覆催促，幾人才不情不願地下了車，張軒背著包，熟門熟路地跟著村長和街坊打著招呼。

　孫新從車上跳了下來，猛吸了一口乾燥的空氣，看著村長和村口玩耍朝他笑的小孩，不禁感到有些溫暖，他扭頭看著姚胖，歎道，“唉，看到這些忠厚的莊稼漢，我就感到一股淳樸清新之風，想想城市裡的那些爾虞我詐，真他媽令人厭煩。”

　姚胖也呼應道，“是啊，這地方雖然地區偏僻了些，可是誘惑也少啊，人更友善。我還是願意在這裡生活，在這裡，孫新，你那點錢都能算大爺。”

　孫新一抹腦袋，感歎道，是啊，自己這點積蓄，在城市裡只能算是三無人員，可是在這裡就能當胡漢三了。

　重活一世，坐擁廢田三畝，臥躺農婦膝，村裡的大糞，都歸自己挑。看一個廢柴中年，如何憑借一己之力，過上與城市完全不同的品質生活……

　張全在一旁呵呵笑道，“老孫，老姚，你們覺得，自己到了這裡，就能找到一片世外桃源了嗎?會不會想得有些天真。”

　孫新不滿意道，“張全，你這是妒忌，純粹的妒忌。”

　張全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搖頭微笑道，“老孫，看來你還不是很了解農村。你看看現在，農村裡還有多少人留下來種田?凡是有點力氣的，都到城市裡尋找生計。說得殘酷點，農村，就是一個被淘汰下來的環境。”

　“張全說得沒錯。”蘇哲也從車上下來，眺望著這村子的滿目蒼痍，說道，“小時候，我跟家裡人來到過農村體驗過生活，那時我大約十歲左右，至今我還記得關於農村的一些見聞。在這裡，城市的很多觀點都會被推翻。第一，早婚早育，城裡法定年齡是男人是22周歲，女人是20歲，可是在農村，大多數時候，女孩子17，8歲就把自己給嫁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張軒點點頭，“早婚早育，在農村是普遍現象，在農村，一般結婚後一年內就會生孩子，而若在一年內沒生孩子的，就會被嘲笑，被歧視。農村女人，可以說是沒有青春的，在結婚、生育之後，很快就變得蒼老。剛20歲出頭的女子，看起來老得像40歲一樣。而且還有養老的問題，在村裡，老人的生活還是要靠兒女的贍養。不過，老人們把自己名下的或多或少的田地，交給兒女打理所得收入，並不足以負擔他們的生活，以至於養老在農村逐漸成為一種沉重的負擔，使得老人的生活質量下降。

　更多的情況是，老人還是自主生活，除非是衣食完全不能自給，不然還都是一人或老夫妻兩人住在一處小房子內，兒女每年給些糧食和零用錢。有些老人得了癌症一類的病，其本人和家人基本上是主動放棄治療，然後等待死亡。甚至有些被疾病折磨的老人，懇求自己的兒女用農藥將自己藥死……”

　張軒說到這裡，眼神黯淡無光，似乎顯得很無助，她低聲道，“我父母常與我笑言，他們把我送出來讀書，而他們將來則面臨老了的時候無人贍養的局面。對此，我只能沉默，或許努力在這個城市掙些錢，買個房子，存些錢，再祈求父母的身體可以一直。十幾年後，將年邁的父母接出來在身邊，才是唯一可以避免這種情況的辦法。這固然是一條艱辛的路，但。責無旁貸吧。”

　此時的張軒，化身成為了一個對於農村問題研究的專家，她繼續說道，“還有很多觀念上的問題，在農村，流行的一句話是“讀書不讀書都一樣，反正都是打工”，或“讀大學又怎樣，出來還不是打工?每每回家，最怕的是別人問我工資多少，因為在他們看來，我在花城花城對於他們，成為一種文化想象，一個遍地是黃金的大城市，讀了所謂本科生了，畢業後，起碼也要上萬元的工資，還會有人給你分好房子。等我照實告訴他們掙得沒有這麽多的時候，他們會說:我看讀書也沒什麽用，某某初中沒畢業在外面打工，一個月都好幾千。

　對於這些，我能爭辯什麽呢?”

　從張軒口中，蘇哲等人聽說了農村的各方面的境況，總之就是三個字不如意。

　張軒到了自己的家鄉，人變得健談不少，她鮮有地亮出了自己的觀點，“蘇哲，你是大城市裡出生的，現在又是公司的老板，是這個社會的精英，希望你在事業發展的同時，能夠不忘對弱勢群體關心一下。”

　蘇哲突然覺得，張軒柔弱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堅強的心，而且背負著和她這個年紀不相仿的一些責任感。

　張軒村裡的小學，是一棟簡易的平房，窗戶上的玻璃時有殘缺，用木柵欄簡單地隔了一下，算是劃分了一下區域。

　小學裡一共就兩名老師，兼了所有的課程。蘇哲帶著員工和兩名老師做了一些交流，然後給自己的員工布置了任務，讓他們簡單地備一下課，準備第二天去給孩子們上課。

　由於蘇哲向張軒提出，他會資助家鄉小學一筆經費，村委會很是感激，幾乎拿出全程接待，然而即使是村裡拿出的最好菜肴招待利星，也不過是幾碗青菜湯面，對於經常摘取野菜吃粗糧的村裡而言，能吃上滴上幾滴油的青菜湯面，已經是最上乘的禮物。

　利星支教的眾人帶著一種強烈的憐憫心和愧疚感，將青菜湯面一口不剩地吃完了。傍晚，村長將自己的家裡騰了出來，這十多人住了進來。

　沒有網線，不能洗澡，村長有些愧疚地告訴眾人。

　雖然大家明面上沒有表示出來，但是情緒難免會有些低落。特別是孫新，他看著院內破敗的景象，隨處可見的碎磚和垃圾，心中不是個滋味，蹲在石階上抽著悶煙。

　“怎麽著，老孫?覺得委屈自己了。”姚胖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唉，沒事。”孫新應付了一句，他抬頭看著姚胖，似乎情緒很飽滿高漲，一點也沒有受到這村中荒蕪破敗的景致影響。

　“姚胖，你怎麽這麽開心?”

　“來到這地方，怎麽不開心?”姚胖紅光滿面，他探了探頭，見四下無人，蹲下來跟孫新耳語道，“這麽好的地方你都沒發覺?”

　“什麽意思?”

　“村長家裡就是一間房間，大通鋪，這意味著，我們要和那幾個女的睡在一起了……”姚胖喜形於色地說道，聲音充滿著荒淫。

　“哎?”孫新被這一提醒，倒是情緒好了不少。作為兩個老光棍，平時哪有機會和香奈兒楊玲這麽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員工一起食宿，現在在這幾千公裡之外的甘肅，倒是讓美夢成真了。

　“看看手機有沒有信號，有的話，我要發一條微博……”姚胖美滋滋地說道，“標題就是跟幾名如花似玉的女同事同居的日子……”

　兩人在這裡猥瑣聊天的同時，就聽見院落的對面，楊玲和香奈兒的討論聲音。

　“哎呀，我跟你說，我最怕這種蟑螂的小蟲子了，這裡好像很多啊。”香奈兒擔心道。

　“你這麽厲害，跆拳道黑帶了，還怕小蟲子?”

　“哎，這是我的命門啊。”

　“你說，晚上大家一起睡，這可怎麽弄啊?”楊玲晶瑩的美眸帶著憂慮。

　“什麽怎麽辦?”香奈兒豪氣衝天，“大家都睡一間屋，又沒有睡一張床上，怕什麽?”

　“可是……”楊玲用手摩挲著牆壁，“我喜歡裸的呀，不裸，睡不著的，這可怎麽好?”

　對面，姚胖和孫新擊掌而慶。

　夜晚，村落裡變得安靜起來，在這裡不比城市，晚上並沒有太多的娛樂活動。

　村長家裡唯一的那盞三十瓦的白熾燈還在亮著，支教小組還在認真地籌備著明日的課程，大家討論地十分認真。

　孫新和姚胖背著雙手，不安地在房間來回踱步，不時地催促著同事，“天色暗了，大家早點休息吧，早點上炕吧。”

　“是啊，是啊。”孫新搓著雙手，不讓自己的口水流下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那什麽……楊玲，香奈兒，鄭麗，你們別忙了，別忙了，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