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勸告，讓方清平很驚訝，他知道這位朋友，是個不輕易開口的人啊。m

　方清平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位朋友本不想說的，拗不過方清平，還是說了，結果，讓方清平聽得目瞪口呆。

　那位朋友說，有一次，“恆和國際”的施老板大概是喝高了，說起他玩過的女人，就說到了戴嬡嬡，說她下面是個“白板”，相書上說，這種女人克夫，會壞男人的官運、財運。

　也難怪方清平震驚，因為戴嬡嬡確實是個“白板”，這一點，他太清楚不過了。

　現在，施老板也說出了“白板”這件事，可見他是“動”了戴嬡嬡了。

　方清平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壞！一方面是惱怒，另一方面也有些困惑，如果“白板”之說是真的，真會影響人的官運、財運，那他還要不要跟戴嬡嬡來往了?

　方清平內心糾結了許久，還是跟戴嬡嬡保持著來往，一方面是不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戴嬡嬡對他越來越好。

　戴嬡嬡是真的對方清平越來越好，甚至有點粘他了，不但沒怎麽花方清平的錢，還貼錢給他買高檔衣服、皮鞋，她嘴上說這是感謝方哥給她介紹了客戶，其實，她是真想明白了，已經放棄了對那些有權有勢的老男人的幻想，想找一個雖然不那麽有錢、有勢，但混得也還可以，而且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方清平就是這種人。

　戴嬡嬡的變化。方清平又何嘗感受不到?只是，他雖然舍不得離開戴嬡嬡。但心裡還是有一層“障礙”，那個關於“白板”的說法，讓他放不下。終於，有一天，方清平跟戴嬡嬡在一起時，把這層紙捅破了。

　戴嬡嬡也老老實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待了。

　方清平沉默了很久，開口道:“嬡嬡，這件事。從法律上說，你不是自願的，也就是說，他們是灌醉了你，然後強暴了你。”

　“強暴”的說法，其實有點勉強，也有點自欺欺人。但方清平和戴嬡嬡都需要這個說法，這樣，方清平心裡的那道“障礙”差不多也就清除了。

　戴嬡嬡也很聰明，立即接受了“強暴”的說法，還憤憤地道:“施老板就是個流氓！”

　方清平遲疑了一下，問道:“那天晚上的事。你有沒有保留證據?”

　戴嬡嬡聽懂了，道:“我醒過來以後，用內褲擦了。”

　“內褲洗了沒?”

　“沒。”戴嬡嬡道。其實，戴嬡嬡之所以會保留那條內褲，也是有想法的。只是，當施老板露出流氓嘴臉後。戴嬡嬡有些害怕，不敢說出內褲的事，但她還是保留了那條內褲。

　方清平道:“有證據，先好好保留，將來或許有用。”

　戴嬡嬡答應了。

　方清平竟然無意中掌握了薑曉光的重大核心機密，這讓他很有些激動！

　方清平覺得，無論薑是否“上”了戴嬡嬡，這事都是因為施老板處心積慮要討好薑而引起的，如果薑不是和施有特殊關系，薑怎麽會和施同時出現在那個“神秘別墅”?可見，薑和施之間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這件事，方清平沒有和任何人說，包括呂市長。在呂市長身邊工作了幾年，方清平覺得呂梁成能力是有，魄力也有，但“修為”不夠，恐怕鬥不過薑，呂在“種樹事件”上搞得那麽被動，就很說明問題。

　還有一點就是:方清平和戴嬡嬡的關系，本身也是見不得光的，他有妻子，倆人關系不好，但也沒離婚。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方清平不會暴露他和戴嬡嬡的關系。再說，戴嬡嬡說的“內褲”是不是真能證明什麽，也難說。

　……

　郭瑞和方清平在包廂裡喝著茶，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或者揣摩著對方的心思，表面上又假裝欣賞室外的風景。

　茶樓的位置選得很好，坐在包廂內，就能透過寬大的玻璃窗，俯視不遠處的“五四廣場”和遠處的海灘。

　現在的琴島市，整個城東區都已經是“寸土寸金”了，而十多年前，這裡不過是琴島市的東郊。當初，前任市委書記黃功成力主開發城東，毅然決定將市委、市政府從市北遷移到城東，從而帶動了城東的開發。當時，不少琴島市民甚至包括許多市委、市政府幹部也是不理解、不高興的，頗有怨氣。這也不難理解，本來許多幹部的家都在城南，一下要移到城東，多不方便啊。

　但是，當時的市委、市政府，硬是頂著壓力做成了這件事，將一個昔日的郊區，打造成琴島最繁華的新區。

　現在回過頭來看，黃功成是有遠見的。當初批評過黃功成的琴島人，也都心悅誠服了。

　呂梁成對黃功成也是很佩服的，當初，“植樹增綠大行動”受到市民批評，呂梁成就舉了黃功成的例子:“以前，黃書記力主開發城東區，琴島人不也紛紛反對，也有人罵他，現在怎麽樣?還有人反對嗎?還有人罵他嗎?”

　所以，呂梁成也是氣不過，一時衝動，給琴島人總結了四句話:“自滿自足、自私自利、自怨自棄、自說自話。”

　這四句話，是“種樹事件”的一個“轉折點”，一下就被人抓住了，被說成是“四頂帽子”，被演繹成“呂梁成利用媒體辱罵全體琴島市民”，這樣一來，引發了眾怒，琴島市民對呂梁成的印象就更惡劣了。

　這讓方清平想起一個問題:如果黃功成今天到琴島視察工作或者故地重遊，將呂梁成的那四句話送給琴島市民，市民們會不會那麽反感呢?應該不會吧?

　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而已。

　是的，假設不成立。黃功成怎麽會說出那四句呢?黃功成是什麽人?一個性格圓融的紅二代，一個在琴島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政治家，無論是在琴島，還是在國家部委，或者別的省份為官，都從來沒有向人民群眾說過一句重話、狠話，你呂梁成無論是能力、背景還是聲望都遠遠不及黃功成，你有什麽資格給琴島人民扣上“四頂帽子”呢?

　這只能說明呂梁成修為不夠，不足以擔當大任，盡管他也曾經當過市委書記，是有政績的。

　性格決定命運，呂梁成的失敗，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的性格造成的。

　而呂梁成的失敗，也決定了方清平的命運。

　……

　想到這裡，方清平對郭瑞道:“呂市長想當第二個黃功成，可惜，沒機會了。”

　郭瑞點點頭，沒說什麽。

　方清平道:“當初，有誰看好城東?現在，也就十來年吧，城東建了多少高樓大廈?這棟恆和國際大廈，一年的租金收入都不得了，穩賺啊。”

　郭瑞道:“恆和國際建在這個位置，確實是佔了個好地方，離市委、市政府近，辦事方便，周邊環境也是一流，一邊辦公，一邊還可以欣賞外面的海景，想必，它的寫字樓，還有公寓，都很搶手?

　“那是當然，”方清平道，“這個茶樓的位置也選得好啊，公司老板也可以選擇在茶樓談生意，一邊喝著茶，一邊還可以欣賞風景，真的是不錯。”

　“對。”郭瑞表示認同。

　方清平看了郭瑞一眼，問道:“胡市長喜歡喝茶嗎?”

　“喜歡。”郭瑞道，“他喝的是從家鄉帶來的茶，養生茶。”

　“養生茶?胡市長這麽年輕，就注意養生了?”

　郭瑞道:“我聽他說過，這個養生茶，跟他的工作經歷有關，他以前也當過領導秘書，縣委書記秘書，後來領導下台了，他也被人搞去做縣宗教局的副局長……”

　方清平靜靜地聽著，體會著郭瑞說這番話的用意，無非是想暗示他:人都會遇到些挫折，關鍵還在於自己如何正確對待。

　胡市長肯把自己以前“走麥城”的經歷告訴郭瑞，可見，郭瑞已經得到了胡市長信任了。

　方清平看了郭瑞一眼，感歎道:“郭瑞，你運氣來了。”

　郭瑞也道:“是，我也覺得運氣來了，有時候都覺得跟做夢似的。”

　方清平笑了，道:“以後，你肯定會很忙，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兄弟我願意效勞。”

　郭瑞道:“謝謝，你是高手，我還真要向你請教。”

　方清平道:“還有， 你也要提醒胡市長，也要提防池新武這個人。”

　郭瑞道:“有關呂市長和池新武的矛盾，我倒是聽說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方清平道:“是真的。說白了，池新武是不甘心當副職，他想當市長。池新武跟薑跟得很緊，無非是想借助薑的力量把呂搞倒或者搞走，再取而代之。只是，他肯定沒想到，上面又空降一個市長來，我覺得上面看得很清楚，可以換掉呂梁成，但絕不會讓搞事的人上位。”

　“對！”郭瑞道，“不是有一句話嗎，相互補台，好戲連台;相互拆台，大家下台。”

　……

　郭瑞和方清平的這次會面，對於雙方都很重要，方清平得到了郭瑞傳遞的信息，增強了信心，這以後，“蟄伏”的日子將不會那麽難熬;而郭瑞也得到了方清平傳遞的信息，對於郭瑞來說，這些提示、暗示非常寶貴，是花錢都買不來的。今後，他將會更冷靜、更清醒地處理好市委、市政府間的一些複雜、微妙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