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楊文遠最近心情比較舒暢。上次,楊文遠跟李誠彬過招,大有所得。
其實,他也知道,出售國有煤礦,這個舉動太大膽了,以李誠彬做事瞻前顧後的性格,多半不會同意,楊文遠其實就是要給李誠彬出個難題,逼李誠彬讓步。
李誠彬果然讓步了,本來,他隻傾向於同意出售縣化肥廠,對是否出售麻紡廠,也是不讚成的,現在,由於楊文遠的“緊逼”,已經同意出售麻紡廠了。
準備參與收購麻紡廠的,並不是簡胖子,而是市裡的匡老板,是市委甘副書記的兒子甘峻介紹來的,當然是代表了甘書記的意思。
以楊文遠對甘書記的了解,甘書記做事,歷來是滴水不漏的,這回能讓甘峻出面,已經是打破常規了。
楊文遠能有今天,離不開兩個人的栽培:一是陳長貴,二是甘書記,陳長貴老了,現在的靠山,也就是甘書記了。
楊文遠還知道,甘書記也是有靠山的,就是省裡的宋副書記。
楊文遠相信:宋副書記肯定也是有靠山的。
所以說,正因為甘書記有省裡的靠山,他在廬陽市才能坐穩“第三把手”的位子,有時,汪國本、左達來都要看甘書記面子呢。
官場上,“三把手”是個很微妙的角色,當一、二把手“合作愉快”的時候,“三把手”就不那麽重要了,但是,一旦一、二把手鬥起來了,那“三把手”可就大大“升值”了!
事實上,有幾個地方,不都是一、二把手爭鬥不休?有些地方不但鬥,還鬥得天昏地暗,鬥得你死我活呢。
楊文遠自己也是當過“三把手”的,有切身體會。高明亮跟李誠彬鬥法的時候,兩人都對楊文遠很客氣,都想拉他,至少不願意得罪他,怕的就是把他推到對立面去。
做個“三把手”,其實也挺滋潤的。
當然,楊文遠是個有野心的人,加上年輕,他可不甘心當“三把手”,他甚至想:甘書記是不是姓壞了那個“甘”啊?怎麽那麽甘心當“三把手”?
所以,楊文遠比甘書記更具主動性、攻擊性,更少了左顧右盼。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把高明亮搞下去了,他自己才有機會坐上縣長的位子。
下一個目標,就是如何當上縣委書記了。
楊文遠還有一個心思:自己要成為甘書記手下最得力、最有實力的幹部。
為什麽呢?
這是因為,楊文遠發現,甘書記這些年培養了不少人,縣級幹部就有十幾二十個,分散在全市各縣區,但是,這批人中,真正當了“一把手”的,不多。
換句話說,如果你作為甘書記手下的幹部,能成為一把手,那你在這批人當中就拔尖了,就讓人刮目相看了,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接班人”了,到時候,甘書記就會把這批人都交給你了。
那時候,自己的層次也就上去了,至少是市一級幹部了,自然而然,就有資格成為省裡宋副書記的人了。
而要實現這些目標,得到甘書記的認可和扶持,是第一位的。
所以,盡管新峽縣的簡胖子很夠意思,楊文遠卻不能事事都滿足簡胖子,而必須優先考慮甘書記的利益。
簡胖子胃口也是大了點。在楊文遠看來,簡胖子得到的已經不少了,不能讓他什麽事都插上一杠子,那樣影響太大。
麻紡廠的事有了著落,楊文遠在甘峻那裡也交得了差了,心情也放松了許多,跟情婦姚侗的幽會也頻繁了些。
姚侗是新峽縣電視台專題節目主持人,就不像新聞節目主持人那樣天天有曝光的機會,名氣是小了些,工作卻是挺舒適的。
楊文遠的老婆叫洪小茹,是縣農業銀行的辦公室副主任。
楊文遠其實早就出過軌,還在市政府辦公室的時候,就跟統計局一位女幹部搭上了,那也是一位有夫之婦,跟她在一起,解決饑渴的的成份居多,談不上有太多的感情。楊文遠跟她在一起,還是有點心理負擔的,那女人是現役軍人的妻子,真要被人抓住了,那可是破壞軍婚。所以,楊文遠一旦離開市裡,就很堅決地切斷了與那女人的聯系。
其實,要論感情,楊文遠一直都在暗戀一個人,那就是陳長貴的大女兒陳大旋。楊文遠早年間跟陳長貴當過秘書,陳家姐妹是他看著長大的,大旋長得象易少蘭,有點古典美;小旋則高佻豐滿。楊文遠其實跟甘書記的審美觀差不多,也就是說,他更欣賞大旋這種類型的,尤其是大旋的性子,溫柔如水,象極了她母親易少蘭,真是好女人啊。
遺憾的是,陳大旋竟然嫁給了甘峻這個王八蛋,以楊文遠跟陳長貴一家的關系,當然知道大旋心裡很苦,這讓楊文遠很心痛!不止一次地幻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手握重權後,一句話就將大旋從甘家解救出來,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
當然,也只能是這樣幻想一下,甘新國是什麽人?誰敢打他兒媳婦的主意?再說,自己又是甘書記、陳長貴一手提拔起來的,也做不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啊。
唉,很是糾結!
到新峽縣以後,楊文遠先是當副縣長,後來又出任常務副縣長,現在成了縣長。就是在他當常務副縣長時,在一次酒桌上認識了姚侗,那時,姚侗剛從一家民辦大學旅遊專業畢業,大專是大專,嚴格說起來其實就是“野雞文憑”,國家也不包分配,就在縣裡的春秋旅行社做計劃調度,有時也客串一把導遊。姚侗青春靚麗,開朗大方,能說會道,酒量也不錯,算得上是導遊中的頭號花旦,大家特意把她安排在了楊縣長旁邊,那天,在眾人起哄下,她和楊縣長喝了杯“交杯酒”,這以後,兩人都惦記上了對方。
上了床以後,楊文遠知道姚侗已不是處女,心裡就有些遺憾,覺得這年頭要遇上一個守身如玉的,還真不容易啊。卻不想想,人家真要“守身如玉”,你又怎麽會有機會?
姚侗自打跟了楊文遠,就不止一次提出,要換一個工作,楊文遠心裡就又有些遺憾:這個女人還是太現實了,其實,只要你跟了我,換工作的事還用你開口嗎?
後來,縣裡電視台擴建,要招聘女主持人,姚侗動了心,楊文遠覺得這個機會是不錯,也挺支持她,私下裡做了不少工作,後來,從筆試到面試都有人關照她,最終如願以償,成為了專題節目女主持人。
當時,姚侗最有力的競爭對手是一個叫吳依然的女孩。選拔考核時,大家公認,論形象、氣質、文筆,吳依然都是最好的,只是在才藝表演方面,姚侗略有點優勢。最終結果,是姚侗選上了。
那時,大家都在猜測,姚侗肯定是得到了縣裡某位領導的關照,後來慢慢傳出來,是楊文遠幫了姚侗的大忙。
為了培養姚侗,縣電視台還送她去京城廣播學院進修了半年,又在省電視台跟班實習了幾個月,再回到縣裡,業務上果然大有長進,比較沉著了,笑容都更自然、更甜美了。
這時候,楊文遠覺得姚侗還真是不錯,魅力大增,跟陳大旋有得一比了,對她就更用心了,動了真情了。人到中年,一旦動了真情,也是不管不顧的,這叫做“老房子著火——沒法救。”
而這時,姚侗覺得自己的身價漲了,以她現在的條件,當“二奶”,有點不值。
她本來就是在省城讀的書,在京城學習的那半年,以及後來在省台實習的那幾個月,都讓她越發羨慕都市的繁華。在省裡實習時,姚侗跟著台裡的幾個記者、攝像跑了不少單位,也結識了不少人,有高官,有名人,也有富豪,都對她不錯,聽說她在新峽縣這麽個小地方工作, 都覺得可惜了,有的還慫恿她到省裡來發展。還有人願意出大價錢要包養她。
省電視台專題部有個副主任,最近離婚了,對她特別熱情,說是只要她下決心,他一定會設法將她調到省裡來,就算暫時進不了省台,進市台還是有把握的。
能進省會城市的電視台,那比進廬陽電視台還要強一些啊,這個提議讓姚侗很是心動。當然,這事不能急,不是說走就走得成的,得經過縣裡同意。她也知道,縣裡花了代價培養她,肯定是不會同意她離開的。
楊文遠就更是不會同意她離開了。
楊文遠這人,當初對她還有些不是很滿意,現在則是越來越迷戀她了,這些變化,她一清二楚。
也不是說楊文遠對她不好,而是通過這幾年的接觸,她能感覺到楊文遠這個人內心很陰暗,甚至有些變態。
有時,楊文遠睡夢中會喊出一個人的名字,那個名字既不是他老婆,也不是姚侗,而是什麽“大旋”。
後來,她悄悄地打聽到了,那個“大旋”是縣人大主任陳長貴的大女兒,嫁給市委甘副書記的兒子了。
這就讓姚侗很不滿意,甚至有些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都做了他的情婦了,他在夢中卻依然是想著別的女人,而且還是市委甘書記的兒媳婦,誰知道他們兩人是什麽關系?如果兩人有婚外情,一旦讓甘書記得知,楊文遠會是什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