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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第34章 徐氏父子(下)
第二天,經胡晨陽提議,大家先去老君山景區看看。

 徐玉中年齡雖大,卻堅持不坐纜車,要徒步上山,大家也就隨他了,倒是徐子東體力明顯不行,還沒爬到一半,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的,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徐玉中很不滿意:“子東啊,你怎麽還不如我老頭子?”

 連徐子東自己都不好意思,自嘲道:“哎呀,我也老了。”

 徐玉中笑罵道:“你這不叫老,叫‘衰’,未老先衰,就是說你這種人了。”

 胡晨陽笑道:“老君觀的玄青道長是個很有名氣的道醫,等會請他給子東大哥看看,好好調理一下。”

 徐子東道:“不會給我開中藥吧?我先申明:我是絕對不喝中藥的。”

 胡晨陽道:“不喝中藥也行,拿刀砍你行不行?”

 徐子東沒聽懂:“拿刀砍我?”

 後來才知道,“拿刀砍”是什麽意思。

 胡晨陽到附近轉了轉,折了一根樹枝,拿給徐子東權當拐杖。

 為了不拉下徐子東,大家也隻好放慢速度,一路上,胡晨陽介紹了一些道家傳說和故事,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山門了。

 徐玉中欣賞起山門前的那副對聯:“黃澤不竭”,“老子其猶”。

 徐玉中點點頭:“好聯!”

 徐子東則道:“什麽意思啊?”

 聽了胡晨陽的解釋,徐子東道:“太深奧了!”

 徐子東還用相機把對聯拍下來了,對胡晨陽道:“回頭我把它發到網上去,看看有沒有高人和你說的一樣?”

 ……

 進了老君觀,玄青道長出來迎接,大家相互致禮。

 胡晨陽道:“玄青道長,這是京城來的徐先生,是我的長輩,也是縣裡請來的貴客。”

 玄青道長道:“貧道不知貴客光臨,未曾下山迎接,還請見諒。”

 徐玉中一見玄青道長,就知道這是個有“道行”的人,態度很是恭敬。

 大家在客房坐下後,有弟子上來奉上香茶。

 隨後,胡晨陽請玄青道長給徐子東把脈,道長把脈以後,神情有些凝重。

 “怎麽樣?”徐玉中比徐子東還緊張,畢竟父子情長。

 玄青道長卻看看伍青青,顯然,有些話不好說。

 胡晨陽道:“伍總,我們出去看看。”

 兩人出去後,玄青道長道:“傷精。”

 徐子東沒聽懂:“什麽意思?傷筋?傷筋動骨?”

 玄青道長道:“腎虧的意思你懂吧?”

 “這個懂。”

 “傷精就是非常嚴重的腎虧。”

 “哦。”

 徐玉中很緊張:“道長的意思,非常嚴重?”

 玄青道長道:“這個,要問他自己了。傷精的人,至少有十大症狀:未老先衰、脾胃不好、大便不暢、手腳冰涼、記憶力差、雙眼無神、腰膝酸軟、耳鳴眼花、腰酸背痛、容易感冒,你自己對照一下?”

 徐子東想了想,道:“差不多都有?”

 徐玉中失聲道:“怎麽搞成這樣?”

 玄青道長道:“他現在的身體,相當於一個六十歲的老人,也就是未老先衰。”

 徐玉中歎道:“讓我說中了!”

 玄青道長道:“色是刮骨鋼刀啊。”

 徐子東也很有觸動,顯然,玄青道長說中了他的情況,不承認不行。

 沉默了一會,徐子東問道:“道長,我應該怎麽辦?”

 道長反問他:“你能做到一百天之內不碰女人嗎?”

 徐子東猶豫著。

 徐玉中急了:“這有什麽好猶豫的?”

 玄青道長起身走到房間外,向站在外面不遠外的胡晨陽招了招手。

 ……

 剛才,伍青青和胡晨陽一道出了會客室,伍青青還半開玩笑道:“有什麽話不好當我面說啊?少兒不宜?”

 胡晨陽卻認真地道:“子東大哥的情況,恐怕不大好呢。”

 “你能看出來?”

 胡晨陽道:“在機場我就看出他臉色不好,體虛。跟他握手時,發現他手跟鐵一樣,冰涼。今天上山時,他累成那樣,還不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伍青青覺得有道理:“是,難怪你堅持要上老君觀來,就是想請玄青道長給他看看?”

 “恩。”

 看見玄青道長招呼,兩人又都進了道觀。

 玄青道長道:“治是可以的,但要鞏固療效,必須按我說的做,否則,治也是白治,若不節製,到最後病入膏肓,無藥可治,五年之內,恐怕會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大家聽了,心情都很沉重。

 玄青道長讓徐子東站起身來,在他背後發放了一點“內氣”。

 這一下,徐子東很驚異,態度立即變了:“我聽道長的。”

 玄青道長沉吟了一下,道:“我看,你也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不如就在我這道觀裡住上三個月,百日之後再下山,或許有望痊愈?”

 在老君觀住三個月,麻煩的不是徐子東,而是老君觀,人家要容納他,還得照顧他一百天,這不是件小事。

 “謝謝!謝謝!”徐玉中連聲道,“一切都聽玄青道長的!”這等於是替兒子答應了。

 或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句話真的嚇倒了徐子東,也不敢提出異議。

 隨後,玄青道長請大家出去,單留下徐子東,這是要發功治療了。

 胡晨陽陪徐玉中、伍青青在老君觀四處走走看看。

 徐玉中激動地道:“晨陽,這一趟,來得太值得了,這簡直就是救了子東一條命啊。”

 胡晨陽微笑道:“這就是吉人天相吧?用玄青道長的話說,有緣。”

 “是,有緣。等子東病好了,我要帶全家人來感謝老君觀!”

 胡晨陽道:“玄青道長醫術很高,又是練功的人,開了‘天眼’,他說有把握,那就真有把握了。不過,一定要照他說的做。”

 “是,是,”徐玉中道,“看得出,玄青道長道行很深!”

 “是。”胡晨陽道,“老君觀的道士都要學醫,所謂‘凡學仙者,必當知醫’。道家醫學,還是有自己的特色的,我總覺得,扁鵲、華佗這樣的神醫,之所以神,可能就在於他們本身是有修煉的,就是徐伯伯說的,他們是有道行的。”

 徐玉中歎道:“沒想到,子東的情況竟然這麽嚴重。據我所知,他在外面,也就一個女人啊?那個女人太厲害了!”

 伍青青道:“是范小菁吧?去年我見過她一次,她跟了子東大哥幾年,好象還越來越妖豔了?天,她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吧?”

 范小菁,京城的一個三流歌手。

 “哎,”徐玉中道,“這女人看來是個禍害!”

 伍青青道:“徐伯伯,子東大哥是不能再跟那女人在一起了。”

 “對。”徐玉中道,“給她一筆錢,讓她到美國去,禍害美國人去。”

 大家都笑,心情也略為放松了些。

 後來,幾個人回到道觀裡,玄青道長已經發完了功,正在打座調息,徐子東則在沉睡。

 這個情形,胡晨陽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並不奇怪。

 玄青道長道:“晨陽,接下來,用刀吧,你來。”

 “好。”胡晨陽也是躍躍欲試。

 接下來的情形,自然是讓徐玉中和伍青青目瞪口呆:道長喚醒了徐子東,讓他趴在床上,掀起上衣,露出背部,胡晨陽則用一把菜刀,在徐子東背上砍起來。

 胡晨陽的動作還挺熟練,用的是腕力,顯然,他做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右手累了,就換了左手接著砍。

 足足砍了二十多分鍾,徐子東背上都紅了,慢慢沁出了血絲,但並沒有出現徐玉中和伍青青擔心的“皮開肉綻”的情形。

 直到玄青道長說“好了”,胡晨陽才停下來,自己也已經是滿頭大汗。

 其實,用刀砍背這活,玄青道長的弟子們也能乾,但玄青道長偏偏要讓胡晨陽乾,也顯出了他的用心,就是想讓徐氏父子欠他一份情。

 兩人既然是縣裡請來的貴客,就肯定跟招商引資有關,玄青道長好歹也是縣政協常委,是個有“政治覺悟”的道士哩。

 穿好衣服,徐子東起來後,徐玉中急切地問道:“子東,感覺怎麽樣?”

 “太舒服了!”徐子東答道。

 徐玉中這才放心了,感激地道:“謝謝玄青道長!”

 “不客氣。”玄青道長道:“接下來,就讓他在這住一段時間吧,粗茶淡飯,過一段清心寡欲的日子,順便再教他練練功,希望能痊愈吧?”

 “謝謝,謝謝!真不知道如何感謝才好啊。”

 “不用謝,算是有緣吧?”

 玄青道長果然是喜歡說“有緣”啊。

 ……

 就這樣,徐子東還真就在老君觀留下了,是他甘心情願留下的。或許,玄青道長給他發功以後,那種“太舒服了”的感覺,使他最終徹底相信了玄青道長的話,願意“自救”。

 下山之前,徐玉中道:“子東,你就在這堅持一百天,一百天后,我讓你媽媽和你媳婦、兒子一塊來接你,你要不想讓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就好好治病,好不好?”

 “爸,您放心。”此時,徐子東說話的聲音都洪亮了不少。

 胡晨陽要送徐玉中去洪都,徐玉中堅持不讓:“你是個大忙人,工作為重。”

 回到省裡,徐玉中見到伍冬妮後,把胡晨陽大大誇獎了一番,道:“冬妮,你這個女婿挑得好,將來必成大器!我很欣慰,很欣慰,哈哈!”

 ……

 徐子東在山上住, 唯一不習慣的,就是夥食,因為出家人是不吃肉食的,這也“逼”得徐子東隻好自己下山“改善”一下,對此,玄青道長倒也不管他。

 後來,胡晨陽幾次上山看望子東大哥,徐子東告訴胡晨陽:“是,我也知道自己酒色過度。那個女人,是個尤物啊。”

 顯然,徐子東還是留戀那個名叫“范子菁”的女人。

 胡晨陽笑道:“子東大哥好好調養,以後重振雄風。”

 徐子東哈哈一笑,感歎道:“原先吧,覺得自己不怎麽行了,就借助藥物;到後來,藥物也不怎麽行了。男人,在女人面前不行了,那是什麽心情啊?”

 後來,玄青道長也說:“從中醫養生的角度說,男女之間,是講究陰陽和合的,有些女人與男人,配得好,適當的交合,對身體是有益的;有些,則有害了,為什麽有些男人會讓女人吸幹了?這就有一個陰陽和合的問題。那種所謂‘狐狸精’類型的女人,真的是不能碰。”

 徐子東聽了,心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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