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馳神往片刻,又道:“一定要明天就走?我的病還沒好呢!”
梁影蝶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些俏護士吧?”
她起身而來,走出病房,正要離開,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名淡紫色長發的明豔少女。
那少女正是慕容雪,她撞見梁影蝶,微微一笑,道:“影蝶姐姐,你來看雲煙啦!”
先是“炎先生”變成了“雲煙哥哥”,現在“雲煙哥哥”又變成了“雲煙”。
梁影蝶心細如絲,又怎麽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炎雲煙,不甘示弱地笑了笑,道:“是啊!我一直太忙,都沒空照顧這家夥,這些日子真是給你添麻煩啦!”
她已然是以女主人的姿態自居,赤裸裸的在向對方宣戰。
慕容雪冰雪聰明,當然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但她並沒有進一步升級事態,隻是淡淡一笑,道:“與其說是我照顧雲煙,倒不如說是雲煙照顧我,我一個人無聊的很。”
“那……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慕容雪點了點頭。
梁影蝶滿面笑容地離開了。
慕容雪滿臉笑意地走進了病房。
情敵見面,雲淡風輕,笑容隻是一種用來掩飾的表情,與快樂無關。
炎雲煙的笑卻總是充滿輕松歡快,他看了看慕容雪,笑道:“你來了。”
慕容雪坐在他身旁,道:“我很早就來了。”
炎雲煙一愣,道:“我們的談話你都聽見了?”
慕容雪道:“聽見了一部分。”
炎雲煙笑道:“看來連道別也省了。”
慕容雪眼中流露出幾分憂傷,幽幽歎道:“你走了,大姐走了,又剩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了,就跟小時候一樣。”
在她內心深處,那份言不盡的孤獨,道不出的寂寞,那種日複一日的循環,永遠處於等待狀態的感覺,炎雲煙是永遠也無法體會的。
他隻好握緊了她的手,溫聲軟語道:“我們就離開幾個月而已。”
慕容雪歎了口氣,道:“我真希望你的傷一輩子都不要好。”
炎雲煙皺著眉頭笑道:“為什麽?”
慕容雪美眸中碧波流轉,盯著他道:“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炎雲煙一窒。
她那份淡淡的憂傷,已經彌漫了整個房間。
慕容雪依偎在他懷裡,眼中淚光閃爍。
面對這樣一個女孩,炎雲煙就算是冰做的也該融化了,就算是塊木頭,也該明白了。
炎雲煙將她輕輕摟住,正要柔聲安慰,她突然抓住了他的左手,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她用的力氣很大。
她松口後,手背上已是兩小排整齊的牙印,牙印是紅色的。
炎雲煙不是鐵打的,也會覺得疼,但他卻並沒有縮手,如果這樣能讓她發泄情緒,會讓她好過一些,他一百個願意。
慕容雪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咬你嗎?”
炎雲煙搖了搖頭。
女人的心思他永遠也捉摸不透。
慕容雪凝視著他,道:“從今往後,隻要你看見你的左手,你就能想到我,這樣就永遠不會忘記我了。”
炎雲煙仔細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疼痛會加深記憶,傷疤會一輩子提醒他。
慕容雪起身而來,忽然話鋒一轉,道:“雲煙,你那‘一物換一物’的規矩還算數嗎?”
炎雲煙笑道:“隻要你開口,我隨時可以為你下廚。”
慕容雪倔強起來,道:“我不要你為我壞了規矩,我明白你的苦衷。”
炎雲煙心念一動,道:“那天晚上,我和影蝶在房裡談論那把刀的事,你應該都聽見了吧?”
慕容雪歉然點了點頭。
炎雲煙笑道:“你怕我們懷疑你,所以你就先入為主,冤枉我和她是在那個?”
慕容雪輕聲道:“嗯。”
她很快又抬起頭,說道:“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關於這一點,炎雲煙壓根就沒有擔心過。
慕容雪頓了頓,道:“我們可以開始交易了。”
炎雲煙拗不過她,隻好道:“你想吃什麽菜?”
慕容雪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要你為我做菜。”
炎雲煙道:“你爺爺?”
慕容雪道:“嗯。”
炎雲煙還在遲疑,慕容雪已急著說道:“你不用為難,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爺爺臨走前為他下一次廚,讓他走後不會留下任何遺憾,這樣就夠了。”
這個要求可以說一點都不過分。
就算慕容雪不出面,要是有一天,炎雲煙得知慕容策命不久矣,他也會心甘情願為他下廚的。
慕容策是誠摯的食客。
一道簡單的菜肴就能讓他走的安心,了無牽掛,何樂而不為?
堅守原則的同時,炎雲煙更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
炎雲煙答應了。
慕容雪卻問道:“你怎麽不問我用什麽來作為交換?”
炎雲煙道:“不用問。”
慕容雪道:“不論我用什麽作為交換,你都會覺得滿意,是不是?”
炎雲煙笑道:“沒錯。”
慕容雪忽然似笑非笑道:“如果是用我的身體呢?”
炎雲煙的笑容僵住了,一顆心突突直跳,耳根子都紅了,幾乎已經不能呼吸。
還好慕容雪很快又嫣然一笑,道:“傻瓜,我跟你開玩笑呢!看把你急的。”
炎雲煙這才松了口氣。
慕容雪似笑非笑,突然又一字字道:“鬥轉星移。”
炎雲煙一愣,道:“什麽?”
慕容雪道:“‘鬥轉星移’心法就是我的交換條件。”
炎雲煙以為她又在開玩笑,但她的美眸中卻看不出一絲蛛絲馬跡。
他忍不住正色道:“據我所知,家傳古武是絕不允許外傳的。”
“這些陳規舊俗我早就受夠了。”慕容雪冷哼一聲,語帶不屑,道,“為什麽時至今日還要有門戶之見?為什麽自己明明練不了的古武不能傳給更適合的人練?為什麽古武七大家的後人無論如何都要繼承古武?為什麽?這一切是為什麽?”
她的情緒越發激動,說到這裡也不知想起什麽傷心的往事,美眸中已是淚光閃閃。
炎雲煙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雪閉上雙眼,調整了一下心情,道:“雲煙,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無意中提起我父親,我對你發火的事嗎?”
炎雲煙記憶猶新,道:“記得。”
慕容雪緊咬著紅唇,大聲道:“我恨他,我恨死他了,他自己不能修煉‘鬥轉星移’,就強迫二姐學,結果將二姐給活活逼死了,那時二姐還隻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呀!”
炎雲煙一愕。
李清風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他兒子先天性心髒病,根本就無法修煉,他的第二個孫女強行練功,也隻落得個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