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皇城，是一條能容十馬奔騰的寬廣大道，直貫皇城兩頭，一頭是城門，另一頭便是皇宮大門，那小廝便帶著古月笙直往皇宮而去。

　　從如城門的擁擠繁華到稀疏清冷，越是靠近皇宮人群也越是稀少，小廝解釋說皇宮左右都是王侯下臣的居所宅院所在，普通平民在此多逗留一時片刻都會受到城衛的盤查。

　　以皇宮右下，有一大宅，在周圍或金琉玉瓦或朱門高翎的府宅襯托下，顯得有些殘破不堪，佇立宅門兩旁不是獅子異獸，而是飛燕石馬，還有石像一般的兩個持槍侍衛以及一塊上書“文官落轎武官下馬”的牌匾，而宅門上方，一塊黑鐵模樣的牌匾上寫著朱紅色“燕府”二字。

　　“公子爺，這便是燕府了，小人先告退了。”

　　那小廝對古月笙說了一聲，便匆匆離去，古月笙也沒多說什麽，徑直朝宅門行去。

　　“站住，什麽人?”

　　行近燕府，如石像佇立的兩個持槍侍衛忽而大喝，長槍槍尖向著宅門台階下的古月笙，身上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煞氣，這是上過戰場的士兵。

　　“碧華古家古月軒奉父命前來拜訪。”

　　古月笙報出了字號，那是古明極特意交代的，還有一封書信。

　　其中一名侍衛收回長槍，走近古月笙接過書信，便往宅內走去，另一名侍衛長槍依舊巍然不動地指著古月笙。

　　古月笙靜靜等候，盞茶時間不到，一名身著儒裝的老丈與之前進入宅內的侍衛走出宅門。

　　“家主有令，此乃貴客，特譴老夫前來迎接。”

　　那老丈說了一聲，侍衛收回長槍，兩名侍衛站得筆直，如沙場點兵，目不斜視，一股肅穆的氣勢傳來。

　　“古少爺，請。”

　　“謝過老丈。”

　　古月笙抱拳行禮，便隨著老丈步入燕府。

　　燕騎莊乃朝廷根本，文有飛燕，武為驍騎，合稱燕騎莊，燕府門口的飛燕石馬便象征著“出將入相。”

　　若將燕騎莊比作一個家族，燕家便是宗家，掌飛燕文治;驍騎掌武，乃分家，百裡氏，長駐皇城十裡之外兵營大帳;並不是說燕騎莊就是一個莊園門第，這燕府與那百裡氏所掌的驍騎軍合稱便是燕騎莊了。

　　而燕家作為宗家，也是燕騎莊家主的燕正南，所司之職乃是當朝宰相與天下兵馬大元帥，居於皇城內，這宅院府邸自然便是燕府。

　　古月笙隨那儒裝老丈步入燕府，燕府內並無繁花緊湊，隻有單調的幾棵高大樹木與一個個佇立青石板路兩邊的侍衛，一個個目不斜視，身形挺拔如勁松，一股沙場肅穆的氣勢籠罩著整個燕府。

　　儒裝老丈將古月笙領到前廳，古月笙抬頭看去，只見主位上坐著一位發須皆白的老者，老者身著寬松綢袍，面容硬朗，不顯老態，一雙平和的雙眸掃過，古月笙仿佛覺得被看個通透，身後是一副高山流水的畫卷，高山巍峨，流水難斷。

　　“碧華古家古月軒，見過燕大人。”

　　古月笙頭顱微頷，抱拳行禮，無傲無驕，不卑不亢，隻是小輩給長輩的一個禮節。

　　“哦，你便是古家的小子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坐吧。”

　　老者，也正是燕騎莊掌舵人，當朝丞相兼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燕正南，打量了一番古月笙，微微一笑，右手引向上位。

　　“謝過燕大人。”

　　古月笙謝過，來到燕正南下首坐好，那領古月笙前來的老丈也是行了個禮，退了出去，接著便有下人送上香茗。

　　“說來老夫與你父親古明極也是交往已久，你這次來的目的你父親信中都已言明，在此老夫有一個疑問，你能否為老夫解惑?”

　　燕正南言語之間正如一位長輩與小輩談話一般。

　　“請大人直言。”

　　“你進入驍騎軍的目的，是什麽?”

　　燕正南品了一口香茗，淡淡說道，卻讓古月笙心頭一跳，卻是正言道:“隻為磨礪自身，練成自身家傳功決。”

　　“修羅決嘛，這老夫還是知道的，但你所說的是你父親之言，老夫想知道的是，你自己的目的。”

　　“其實……小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父命難違，而小子這些年一直未曾踏出家中半步，也無甚目的想法。”

　　面對燕正南的提問，古月笙顯得有些茫然，他真的無甚目的，練成完善修羅決，也是古月笙這十年來一直在做的事，卻也隻是古明極的吩咐，而自從古明極將古家出生與秘辛告知後，古月笙顯然也並無那種複興家族的野望，習武之余對於文儒之道也是必修之課，在古月笙看來，今天下太平安居樂業，實在無必要也不可讓戰火再起，但古明極有改朝換代的野望，古月笙無法違背，他隻能去做到最好，至於自身有什麽目的，古月笙隻想知道自己夢中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身影與古月軒這個逐漸清晰的名字背後的事。

　　燕正南眼睛微咪，細細打量起古月笙，許久。

　　“你是叫古月軒是吧。”

　　“正是。”

　　“你在這先居住幾日吧，老夫準你前往驍騎軍了，也希望前往驍騎軍後你能有自己的目的，至於你與芊芊的婚事，待你從驍騎軍歷練歸來，老夫為你二人做主便是。忠叔。”

　　燕正南對古月笙說完後喊了一聲，那位領著古月笙前來的儒裝老丈便走了進來。

　　“老爺，有何吩咐?”

　　“這位是老夫的管家，你喚他忠叔便可，在此居住期間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忠叔為你安排，想必你趕路一天也有些疲乏了，讓忠叔帶你下去休息一番吧，晚上老夫再設宴為你接風洗塵。”

　　燕正南站了起來，拍著古月笙的肩膀說著，而這時古月笙也才發現燕正南身形是如此魁梧，古月笙身高約有八尺，而燕正南比之還高出一個腦袋。

　　“大人，家母便是這皇城秦家之人，月軒初到皇城，便想上門拜訪一下還未謀面的祖父祖母，還望大人允之。”

　　古月笙還沒忘記那紙條之言，見燕正南讓自己居於燕府之中，古月笙卻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便提出要前往秦家。

　　“也罷。”

　　燕正南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古月笙:“此乃老夫信物，你可自由出入燕府，有什麽需要吩咐一下忠叔便可。”

　　“謝過大人。”

　　古月笙收下玉佩，轉身對這忠叔行了一禮:“麻煩忠叔為小子準備一部前往秦家的馬車了，小子初到皇城，對皇城卻是一無所知。”

　　“公子客氣了，請隨老夫來吧。”

　　忠叔伸手虛引，古月笙又向燕正南行了一禮，便與忠叔退了出去。

　　燕正南重新坐下，品著香茗，靜候不久，忠叔回來了。

　　“忠叔，您對此子怎看?”

　　“有禮有節，青嫩老實。”

　　面對燕正南的詢問， 忠叔隻有八個字。

　　“忠叔慧眼，可惜此子竟然是出身於修羅古家，這性子，空有修羅之功，卻無修羅之魂啊！”

　　“古明極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兒子，怕也正是如此才打算借我驍騎軍打磨此子吧。”

　　“希望如此，但老夫卻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這感覺，好久沒出現過了。”

　　燕正南低聲道，同時暗自回想，上一次這種不安的感覺還是年輕時在驍騎軍中磨礪時，深陷敵人埋伏之中，當時燕正南率領萬余驍騎軍，在極端劣勢下血拚至隻余數十騎，擊殺敵方三十萬余人馬，也正是這才讓燕正南一舉立下赫赫戰功而登上燕騎莊新一任的掌舵人與天下兵馬大元帥之位。

　　回想起往事，燕正南難免還有些惆悵。

　　“老爺，往事已逝，再說了，即便真的看走眼，以這小子孤身一人也翻不起什麽波瀾。”

　　“但願是我的錯覺吧。”

　　就在燕正南與忠叔兩人談論古月笙的時候，古月笙乘著燕府的馬車一路暢通，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氣勢不凡的府宅前，宅門上方赫然寫著秦府兩個鎏金大字。

　　“這便是母親的世家，秦府麽。”

　　古月笙下了馬車，站立在秦府府前。(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