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速漸漸慢了下來,京師到了
小丫鬟銀鈴終於按耐不住興奮從房間裡鑽了出來,除了銀鈴之外的其他人都很淡定,方德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杭州也來過幾次,每次都會經過京師也見怪不怪了,曲義這些個大漢曾經還隨軍隊駐扎過京師,對京師更是輕車熟路,柳嫣然一行人更不用說了走能闖北,沒去過的地方真不多,更何況杭州和京師離得也很近
宋昭也有點激動,他來過南京,確切的說是來過四百多年後的南京,四百年前的南京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在接近三百年的明史中一直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京師!
宋昭眺望京師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往來於城裡城外的人流摩肩接踵,只可惜高高的城牆擋住了城中的風光,宋昭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心中暗想,想必城中也一定是八街九陌繁華至極吧...
銀鈴墊著腳尖,兩隻睜得比銅鈴還大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作為半個本地人的柳姑娘一副我很熟的模樣,耐心的給銀鈴講著京師的奇景趣聞
...
十幾個身披盔甲,腰掛繡春刀官兵打扮的人大搖大擺走上了船,胖叔眯著眼睛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幾位官爺辛苦,幸苦”
為首一個身著青綠錦繡服,留著兩撇八字胡的高個子男子淡淡的點點頭說道“我們隻是例行公事”
“明白,明白,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這點心意是孝敬各位官爺的,還請官爺行個方便”說著胖叔從懷裡掏出一包銀子塞進了男子的手裡
這些人一上船就引起了宋昭的注意,見胖叔還給他們塞銀子,宋昭心中疑惑,向身邊的方德問道“這些人是什麽人?”
“少爺這些人都是錦衣衛,為首的應該是個錦衣衛的百戶”方德回道
錦衣衛?自己過段時間不就要進錦衣衛嗎?沒想到在這遇到同行了,宋昭問道“錦衣衛來做什麽?”
“這都是常例了,凡是往來南北的商客船路過京師都要在這停船檢查,主要是防止偷運私鹽的,大多數時候隻是做做樣子而已,塞點銀子就放行了”
“運鹽也要查?”宋昭奇道
“那是自然,少爺你有所不知,淮河以南極少產鹽,在南方有鹽比黃金貴的說法,天津衛的長蘆鹽是全國最大最好鹽場,朝廷對長蘆鹽的控制也很嚴格,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鋌而走險,偷運私鹽從中牟取暴利”方德說道
“那他們又怎麽從天津衛拿到的私鹽呢?”宋昭又問
“都是給掌“鹽引”的鹽官賄賂而來的,商人買鹽正常的程序要先拿到“鹽引”,每引一號,前後分兩卷,蓋上官印後一分為二,前卷給商人的叫“引紙”,後卷存根叫“引根”,商人憑鹽引到鹽場支鹽,再到指定鹽區賣鹽,這樣一來不但買鹽的價格高,利潤少,而且賣鹽的范圍也受到限制,所以賄賂鹽官,販運私鹽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宋昭聽完就明白了,“鹽引”就像前世缺糧的時候拿著糧票買糧一樣,“人間百味鹽為上”嘴再刁也要吃鹽,鹽業在國家經濟上也佔著很大的比重,原則上朝廷控鹽控鹽價沒有什麽不對的,但是商人做生意重利,正規渠道鹽利太少,難免要用些特殊手段,所以就造成了偷運私鹽泛濫,鹽官腐敗的局面,朝廷擔心有人偷運私鹽,才在京師設立了關卡,繼而又有了剛剛胖叔給檢查的官兵塞銀子的場面...宋昭又把目光投向正掂著銀子眉開眼笑的錦衣衛百戶,輕輕一歎,“真是腐敗到根子裡了”
錦衣男子拿著銀子掂量了幾下,然後不露聲色的揣進了懷裡,滿臉笑容朝胖叔點點頭,看來對銀子的重量還是很滿意的,剛要轉身招呼手下離去,余光掃到了還在嬉鬧的柳嫣然和銀鈴,眼睛一下就亮了,堂堂的京師錦衣衛百戶京師的美女也沒少見,家裡還收了好幾房美妾,可是和眼前這兩個一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嘛,尤其是那個綠衣服的女子,那小臉那叫一個美,那腰那叫一個細,那屁股那叫一個翹,那身段,嘖嘖嘖...
錦衣男子見色心起,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胖叔心裡一凌,好不容易才把這些人打發了,生怕再起事端趕忙說道“這位官爺,你看著時辰不早了,您...”
“急什麽急,那兩個女子是什麽人?去把她們叫過來”錦衣百戶不耐煩的說道
胖叔忍住心裡怒火說道“那兩位女子隻是順路搭船去杭州的客人,官爺這樣怕是不妥吧?”
錦衣男子身邊一個錦衣校尉出言喝道“廢什麽話!我們百戶大人看上那兩個丫頭是她們的福分,還不快去叫過來!”
“這,這...這位官爺那位綠衣女子是杭州通判柳大人的內侄女,您看...”胖叔說道
錦衣衛百戶男子聞言大怒“我是錦衣衛使司洛大人親命的錦衣衛百戶官居正六品,你敢拿一個同為正六品管糧運的杭州通判來壓我?”
柳嫣然見胖叔這邊生了事情,急忙和銀鈴趕了過來,宋昭和方德還有曲義一些見狀也都聚了過來
錦衣衛百戶一看兩個美人來了,樂的心花怒放,柳嫣然蹙眉輕聲問道“不知道管家如何得罪了這位大人?”
“小姐...這...”胖叔不知道如何解釋
錦衣百戶雙眼在柳嫣然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笑眯眯的說道“本官想留兩位美...姑娘在京師遊玩一段時間,不知兩位姑娘是否賞臉?”
“姐姐這人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咱們不理他”銀鈴拉了一下柳嫣然衣袖說道
錦衣百戶聞言臉色憋得鐵青,又不好發作,宋昭心中暗笑,這小丫頭真是太實在了...柳嫣然略帶厭惡的看了一眼錦衣男子淡淡說道“遊玩就算了,這位大人早些開道放我們離開就好了”
錦衣衛百戶沒想到兩人會拒絕自己,再加上剛剛被銀鈴說的心中惱怒,冷聲道“那本官就按規矩辦事了!兄弟們搜船!”
胖叔一聽急了“你...你都收了銀子了”
“哼,不要胡說,賄賂本官不成,你還想反來誣陷本官?兄弟們搜!”錦衣男子一聲令下一群錦衣校尉就要衝進船艙
錦衣男子翻臉比翻書還快,胖叔氣的說不出話來,柳嫣然心裡更急,伸手就去擋,可是十幾個錦衣校尉她一個人哪能攔得住,頓時急的俏臉煞白
宋昭見狀,虎背一震,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卯足了氣大喝“統統住手!”
聲音不可謂不高亢,氣勢不可謂不十足,可是錦衣校尉們理都不理他,徑直向船艙衝去,他們又不認得宋昭,你叫住手就住手啊?
宋昭怒了,說話竟然不好用,扭頭和曲義對視了一眼,憋了好幾天的字終於吐了出來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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