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苦笑道:“我怎麽感覺你說了跟沒說一樣,花滿樓,你說是不是。”
花滿樓笑道:“至少他分析出了西門吹雪會感興趣,一個人如果對一件事感興趣,要請他出山就容易多了。”
陸小鳳撫掌道:“東方兄,你說的契機是什麽?”
東方承睿道:“你的胡子。”
陸小鳳訝道:“我的胡子?”
東方承睿眼睛一眯,笑吟吟道:“若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沒了胡子,你說西門吹雪會不會更有興趣?”
花滿樓微笑著道:“若真如此,西門吹雪想不感興趣都難。”
陸小鳳苦笑地摸著小胡子,道:“看來你們是跟我的胡子乾上了。”
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從門外衝進來一個血人。
陸小鳳看著他猙獰扭曲的臉,突然失聲而呼“蕭秋雨”。
蕭秋雨喉嚨裡仍在不停的“格格”直響,流著血的眼睛裡,充滿了焦急,恐懼,憤怒,仇恨,顯然他想說的是件極可怕的秘密,可是他終究還是沒發出一言,不甘地死去。
陸小鳳跺了跺腳,振起雙臂,高大的身子就像是飛鵬樣,掠過了四張桌子,從人們的頭頂上飛出來,掠到門外。
東方承睿目光一凝,與花滿樓一起追了上去。
一輛漆黑的馬車,剛闖入一家藥鋪,撞倒了四五個人、撞翻了兩張桌子,馬死人亡。
車廂裡的座位上竟赫然擺著雙銀鉤。
銀鉤上懸著條黃麻布.就像是死人的招魂幡,上面的字也是用鮮血寫出來的“以血還血!”
“這就是多管鬧事的下場!”
銀鉤在閃閃的發著光。
東方承睿眉頭一蹙,這霍休果然夠狠,只要有必要能隨時把任何人棄如草芥。他也不愧是陸小鳳的好朋友,對陸小鳳的脾氣了如指掌,這下想陸小鳳不管此事都難了。
淡淡道:“這是在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閑事嗎?”
陸小鳳冷笑道:“青衣樓的消息倒真快但卻看錯人。”
花滿樓也歎了口氣道:“他們的確看錯人,青衣樓本不該做出這種笨事的。難道他們真的認為這樣子就能嚇倒你?”
東方承睿搖頭道:“我看這事不但嚇不住他,反而使他非管不可了。”
陸小鳳訝道:“你倒蠻了解我。”
陸小鳳就是寧折個彎的牛脾氣,你越是嚇唬他,要他不要管這件事,他越是非管不可。
他緊握著銀鉤.忽然苦笑道:“走。我們就去找西門吹雪去,說不得要試試我的胡子管不管用了。”
………………………
萬梅山莊還沒有梅花。
現在是四月,桃花和杜鵑正在開放,開在山坡上。
面對著滿山遍地的鮮花,花滿樓幾乎不願再離開這地方,他安詳寧靜的臉上忽然有了無法形容的光采,就仿佛初戀的少女看見自己情人時那樣。
陸小鳳忍不住道:“我並不想殺風景,可是天一黑,西門吹雪就不見客了。”
花滿樓道:“連你也不見?”
陸小鳳道:“連天王老子都不見。”
花滿樓道:“若他不在呢?”
陸小鳳道:“他一定在,每年他最多隻山去四次,只有在殺人時才出去。”
東方承睿淡淡道:“你怎麽知道此刻他沒出去殺人?”
陸小鳳道:“因為他剛殺了洪濤,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出去。”
東方承睿道:“你倒是蠻了解他的,不過從沒有例外嗎?”
陸小鳳道:“至少以前沒有。”
花滿樓道:“你們去找他,我情願在這裡等你們。”
陸小鳳沒有說什麽,他很了解這個人,他若決定了一件事,從來沒有任何人能改變他的主意。
東方承睿更加不會說什麽,勉強別人不是他的喜好。
屋子裡看不見花,卻充滿了花的芬芳,輕輕的,淡淡的就像是西門吹雪這個人一樣。
西門吹雪道:“是你?”
東方承睿道:“是我。”
陸小鳳訝道:“你們竟然認識?”
東方承睿笑道:“剛才你說的洪濤,我可是親眼看見西門吹雪殺的。”
陸小鳳道:“你沒跟我說過這事。”
東方承睿道:“你也沒問過。”
陸小鳳苦笑地摸了摸胡子,盯著西門吹雪道:“他就在旁邊看著?”
西門吹雪道:“看完之後他還跟蹤了我半天。”
東方承睿摸了摸額頭,道:“已經說過了只是順路而已。”
陸小鳳樂道:“你確定不是迷路?”
西門吹雪接著道:“然後我跟他打了一架。”
要知道西門吹雪十五歲時第一次出手,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能在他劍下全身而退的,但這個東方承睿顯然也是深不可測,陸小鳳好奇了,道:“結果如何?”
西門吹雪道:“我不如他。”
陸小鳳悚然動容,能讓西門吹雪這種人自認不如是個什麽概念,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東方承睿,歎口氣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東方承睿知他所想,微微一笑,道:“沒你想的那麽誇張,我跟他只是伯仲之間,若不是正好有所感悟,誰勝誰敗尤未可知。”
陸小鳳這才稍微釋然,眼珠一轉,看著西門吹雪道:“若有人來找你幫忙,你肯不肯幫?”
西門吹雪道:“不肯。”
陸小鳳道:“不管是什麽人來求你不管求的是什麽事你都不肯答應?”
西門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著別人來求我,否則不管誰來都一樣。”
陸小鳳苦笑道:“這麽說我是打動不了你呢?”
西門吹雪看著東方承睿淡淡道:“有他在,我出不出手又有何異。”
東方承睿苦笑道:“這次可不一樣,若他們聯合起來,恐怕再多個我也要跑路。”
西門吹雪道:“他們是誰?”
陸小鳳道:“獨孤一鶴、閻鐵珊、霍休,還有青衣樓。”他摸了摸小胡子,笑咪咪道:“你是否有興趣了?”
西門吹雪冷冷道:“有興趣,但我還是不會幫你。”
陸小鳳苦笑道:“看來要打動你,的確比公雞下蛋還難。”
西門吹雪道:“但你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法子。”
陸小鳳道:“哦?”
西門吹雪微笑著,道:“只要你把胡子刮乾淨,隨便你要去幹什麽,我都跟你上。”
陸小鳳面皮抽搐地在西門吹雪與東方承睿見來回掃描,道:“你們確定不是串通好的?”
東方承睿聳了聳肩,西門吹雪冷冷道:“我跟他串通什麽?”
陸小鳳驚異道:“真沒有?”
西門吹雪淡淡道:“你發的什麽瘋。”
陸小鳳一拍腦門,盯著東方承睿苦笑道:“我發現你才是真正的大智大通, 大智大通都不知道怎麽打動西門吹雪,而你卻知道。”
東方承睿風輕雲淡道:“他們畢竟不是神,還是有不知道的事;我雖然沒他們消息靈通,但還可以猜。”
西門吹雪道:“你猜到了?”
陸小鳳歎道:“可不是嘛,來之前他就肯定地告訴我這樣做可以打動你。”
東方承睿道:“這其實也不難。”
陸小鳳道:“哦?”
西門吹雪也靜靜地等他解釋。
東方承睿從容道:“你是不是西門吹雪的朋友?”
陸小鳳道:“是。”
東方承睿道:“你需要幫助時西門吹雪會不會幫?”
陸小鳳眼珠子亂轉,顯然他也不確定。
東方承睿道:“若你真了解西門吹雪,就知道他一定會幫你。”
陸小鳳驚異地看了西門吹雪一眼,西門吹雪並沒否認。他苦笑地摸了摸鼻子,看來自己還沒東方承睿了解自己的朋友。
東方承睿道:“其實他最多就是調侃調侃你。”
他停頓了片刻,接著戲謔道:“而有什麽比讓你剃掉胡子更能調侃你的呢?”
陸小鳳點了點頭,剃了胡子朋友們以後再看見他時,也許會不認得了,這自然是最能調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