鬿,根據古籍中的記載,是一種比較特殊的鬼,其形體甚至可以達到實質化,這是大部分鬼物所無法做到的,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它們以食人肉飲人血為生,凶殘成性。
前幾章中曾有提及,鬼其實就是人死後所脫離而出的命魂,而鬿之所以不同於其他鬼能夠形體實質化,那是因為死前的那股衝天怨氣不散滲透進了命魂之中。
但並不是那些死前含有怨氣的便是能變成鬿,唯有那些生前做盡好事,但卻死於非命之人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形成鬿。
可以這麽說,鬿的生前都是一些常做善事的好心人,但卻好人沒好報,做盡一生好事卻落得枉死的結局,換作任何人恐怕都是怨氣難消吧,或者更多的是不甘吧。
已是知天命年紀的范明澤是一家汽修廠的職工,收入雖然不高,但卻勝在穩定。
其為人忠厚老實,更是有著一副難得的熱心腸,平日裡,鄰裡有個什麽家電器具壞了,他總是二話不說上門修理,更是不圖一分好處,因此在鄰裡人緣極好。
妻子徐麗是其中學同學,在一家小公司任職,兩人相扶走過了將近三十載的風雨,幾乎沒有紅過臉,更別提爭執矛盾了。
信佛的夫妻倆經常會抽時間去廟宇裡燒香,希望能以此來求得全家的出入平安,身體健康。
兩人育有一子,目前正在讀大學,孩子也是乖巧懂事,很少讓得他倆操心。
一家人的生活可謂是幸福美滿,當之無愧的模范家庭。
然而,好景不長,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徹底地改變了這原本美好的一切。
那是一個陰天,烏雲層層疊疊地堆積在天空上,卻不下一滴雨來,讓人感覺極為的壓抑。
由於一位老顧客的要求,他的車子必須在今天修理好,因此在主管的要求下,范明澤不得不加班直至晚上八點多,才將車子修理好。
接下來,在那位老顧客投來的讚許目光以及主管的肯定眼神中,范明澤終是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家的路,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踏上的這條並不是通向回家的路,而是一條不歸路。
汽修廠與范明澤的家之間相隔並不遠,步行的話也就頂多二十分鍾左右的路程。
一想到家中等候的妻子,范明澤便不禁加快了腳步。
在范明澤與其家之間有條昏暗的小巷子,那是他每天上下班的必經之路。白天都很少有人經過,一旦夜幕降臨,這條本就昏暗的小巷子更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因為在這條小巷中曾經發生過數十起搶*劫案件,更是有著三人由於不甘被搶而被歹徒殘忍殺害。
當范明澤走在這條小巷中的時候,借著昏暗的燈光,突然見得有五道黑影閃出,向著他暴奪而來,隨即便是感到後腰處被什麽硬物頂住,略有些稚嫩的威脅聲自身後傳來。
“不想死的話就把錢拿出來!”
聞得這聲音,范明澤知道自己遇上了打劫,而且打劫的還是幾個毛頭小子。
不想多事的他順從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夾,準備將裡面的錢抽出來給這夥劫匪,沒想到錢包剛拿出來便是被其中一個黑影罵罵咧咧地奪了過去。
范明澤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卻並未多言。
而那幾個劫匪在見得范明澤如此配合,錢也已經順利到手,並不想多事的他們轉身便是準備離去。
感覺到後腰處頂著的硬物消失,范明澤也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把手上的戒指取下來!”
但接下來一聲夾雜著冷笑的突兀聲音傳入了范明澤的耳中,令得他不由神色一緊,
要知道這枚戒指雖說不上貴重,卻是套在他無名指上將近三十載的結婚戒指!“幾位朋友,這是我的結婚戒指!不能給你們!”范明澤斬鐵截釘地回道。
哪知話音剛落,幾道黑影便是一擁而上,兩人試圖按住范明澤讓他不能動彈,一人用刀子抵住他的後背,另外兩人則是瘋狂地搶奪他手中的那枚戒指。
范明澤不禁心頭大怒:先前不想惹事才將錢交予你們,你們幾個毛頭小子卻得寸進尺!
握緊了拳頭,胡亂地揮舞向周圍的那幾道黑影,被打中的黑影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很快,幾人便是扭作一團。
“老東西,找死!”范明澤的劇烈反抗激起了其中一道黑影的怒火,怒罵了一聲後便是手持閃著森冷寒意的刀子向著范明澤暴奪而去,緊接著那把冰冷的刀子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范明澤溫暖的身體內。
最終,赤手空拳的范明澤寡不敵眾,更是後背心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不單手指上的婚戒被奪了去,人也是極其不甘地倒下了。
鮮血源源不斷地自范明澤背後的那個窟窿湧出,很快便是在其身旁形成了一個不大的血泊,望著那逃竄的五道黑影,范明澤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是逐漸地模糊起來…
范明澤被發現的時候已是兩個多時辰之後的事了。
妻子徐麗見其久而不歸,打電話去廠裡卻被告知其早已回家,最後,按捺不住心頭的焦急,心急如焚的徐麗在鄰裡眾人的幫助下發現了倒在血泊裡的范明澤。
見得躺在地上已是生機全無的范明澤,徐麗頓時受不了這個驚天打擊,昏死了過去。
第二天,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也是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這起惡性搶*劫殺人案件已被警方高度重視,范明澤的屍體也是被警方帶走,作為案件的突破口。
范明澤的後事辦的極為簡單,但卻並不影響鄰裡眾人紛紛上門前來祭拜。在范明澤的遺像前,鄰裡眾人訴說著范明澤生前的種種熱心助人事跡,感慨著好人不長命,不少人甚至落下了眼淚。
不知是誰曾經說過:人是最善忘的動物!
的確如此,在范明澤死後沒多久,除了徐麗母子倆仍沉浸在無盡的悲痛之中,其他人則是回歸到了正常生活中。
范明澤這個人已是被眾人所忘記,除了偶爾家中電器壞了,線路燒了,才會想起那個熱心腸的人,仿佛他對於其他人而言就僅僅只是一個免費的電器修理工而已。
這起搶*劫殺人案件由於影響十分惡劣,警方在群眾輿論的壓力下,也是卯足了勁,決心在短時間內破獲這起惡性搶*劫殺人案。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其中一名案犯在去當鋪出售范明澤的那枚戒指的時候露出馬腳,被店老板識破,迅速報警,最後在店老板的配合下順利將其抓獲。
接著,根據案犯口供,警方也是順藤摸瓜抓住了其余三人。
望著這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龐,警方也是極為震驚,這四人居然皆未成年。
據四名案犯的口供,真正的主謀也就是捅死范明澤的凶手已是於搶*劫當日便已逃往外地,與他們失去了聯系。
四名案犯雖仍未成年,但由於案件性質過於惡劣也是各自被判了五至十年不等刑期,至於那在逃的主犯陳其則是被列入了警方的通緝名單之中。
這起惡性搶*劫殺人案表面上看來已是即將接近尾聲,除了主犯陳其仍然在逃,其余四名皆已被抓伏法。
但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用有些惡俗的電視劇台詞來說便是:好戲還在後頭呢!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月亮嬌羞地躲在層層黑雲的後面, 使得本就漆黑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見五指,而在范明澤出事的那條小巷裡,借著昏暗的路燈燈光,只見得在范澤明倒地的位置,一道有些虛幻的身影緩緩站起身來,而隨著其站起身來,其軀體也是慢慢地開始實質化。
細細望去,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那已經死去的范明澤!
只見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露出一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生前那張憨厚方大的臉龐此刻卻如同被一雙無形大手給楞生生地擠壓在了一起,幾乎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窄小塌陷的額頭,深陷的眼眶,尖尖的鼻子,裂至耳下的大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自其喉嚨深處傳出,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細長但卻密密麻麻的鋒利牙齒,白森森的,看得人心底一陣發毛。
全身上下如同被抽幹了所有鮮血一般,乾枯如木乃伊,唯有那對偶爾轉動一下的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尚還有著些許的濕潤。
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似是很滿意現在的模樣,范明澤頗有些得意地笑了。
鼻翼微微抽動,似是嗅到了什麽美味一般,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臉上笑意更盛,隨即下一刻便是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范明澤嗅到了人類鮮血的香甜味道!剛剛蘇醒的范明澤已是饑餓難耐了!范明澤迫切地需要進食!需要那些肮髒人類的血肉來充實自己的身體!
或許此時已經不能再用他生前的名字來稱呼他了,因為此時的范明澤明顯已是脫離了人類的范疇,踏入了鬼物的范疇,更是屬於那種極為罕見的鬼類——鬿。
(昨夜著涼感冒,今天更新晚了,望各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