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精形如小兒,獨足向後,夜喜犯人,名曰魈。呼其名,則不能犯也。——晉.葛洪《抱樸子.登涉》
魈(xiao讀第一聲),乃是一種山林中的鬼物,頭大身子小,且只有一條腿,有些類似於豆芽,因其長相別致,有好事者又稱其為“豆芽鬼”。
眾所周知,大多數的鬼物是獨來獨往,因此大多數的鬼故事裡出現的都只是一個鬼物。
而我們今天要說的這個魈,則是一種群居累鬼物,要麽不出現,一旦出現,那便是一大群蜂擁而至。
至於其是如何產生的,有人說是獼猴死後所化冤魂,有人說是夭折小孩死亡後所化……總之,眾說紛紜,由於古籍中並未有關於其產生的記載,作為後人,我也不敢妄自猜測,姑且將之擱置一旁,且聽我下面這個關於魈的故事。
元末,烽煙四起,民不聊生,老百姓都是因為戰亂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當然,凡事皆有例外。
一個處於南面群山環抱中的小村落便是不再此列,四面的大山將這個小村落幾乎與外界隔離,村民們悠然地過著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生活,男人偶爾還會上山打下些許野味,以此來豐富下日常飲食。
外界的彌漫的烽火與這個小村莊毫無關系,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從此徹底打破了這個小村莊原本的寧靜祥和。
傍晚時分,太陽收起尚還有些許刺眼的光芒,變成一個金燦燦的光盤。
萬裡無雲的天空,藍藍的,像一個清涼的湖泊。慢慢地,顏色越來越深,像是湖水在不斷加深。
而周圍那巍峨的山巒,在夕陽映照下,塗上了一層金黃色,顯得格外瑰麗。
過了一會兒,太陽笑紅了圓臉,親著山巒的頭,向大地、天空噴出了紅彤彤的圓臉,這就是美麗的晚霞。太陽在最後展示出自己那甜美的笑容後快活地跳了跳,消失在西山背後了。
夕陽西下,地裡勞作的男人望著紅透了半邊天的火燒雲,憨厚的臉龐之上也是劃過些許笑容,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扛起鋤頭便是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家中的婦女們則是早已將晚餐準備好,於門口翹首以盼著勞作一天的丈夫歸來。
村子裡民風淳樸,可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用過晚餐,大多數人家皆是早早休息,享受這勞作一天后的
休息時間,有嬰孩的人家也是慢慢地哄著懷裡的孩子,在孩子漸止的哭啼聲中,大人也是逐漸地進入夢鄉。
村裡的燈火也是一盞盞地熄滅,不大的村子沒多久便是融入了黑暗,陷入了沉寂之中,唯有不知哪戶人家的狗偶爾出於不知名的情況而吠上兩聲。
但這沉寂並未持續多久,約莫子時的時候,村子的為數不多的狗開始狂吠不止,家中的嬰孩也是不約而同地從睡夢中醒來,哭啼聲響起。
頓時間,整個村子裡便是響起了狗吠聲與嬰兒啼哭聲的交響曲。
這一奇怪現象很快便是將那些熟睡中的村民從夢鄉中拉出,隨著一戶戶人家的燈火一盞盞地點亮,有一些村民甚至隨便披了件衣服便是從屋裡走了出來,想要看個究竟。
然而,尚不待眾人反應過來,遠處便是傳來一聲有些類似於狼嚎般的淒厲叫聲,隨即不少應和聲響起在四周群山之中,在這個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瘮人。
村裡眾人聞得這聲音,皆是不約而同地將門窗鎖上,吹熄了桌上的蠟燭,那些先前準備出門去一探究竟之人則是收回踏出的腳步,閃身回到屋裡。
眾人皆是躲在屋裡,連呼吸聲也是盡量地壓低,等待著外面的下一步動靜。
而家中有嬰孩的則是一個勁的哄著,努力想使懷裡的孩子安靜下來,但卻根本無濟於事,懷中的嬰孩反而啼哭的更厲害了。
沒過多久,眾人便是察覺到外面那聲音似乎慢慢地在向村子靠近。
村頭的第一戶人家家中,一名婦人此時正坐在床上,試圖哺乳著懷中的嬰孩好讓他的啼哭稍稍停止一會。
這戶人家中的男子則是雙手緊握著鋤頭,半蹲著倚在門上,看這般模樣,若是有著什麽東西想要破門而入,那他便是會毫不猶豫地給對方狠狠地來上一鋤頭。
就在那男子嚴陣以待之時,他清晰地聽見了屋外那由遠及近的響動聲。
這響動聲極其的怪異,並不像人類的腳步聲,更不是那些走路沒有聲響的虎豹豺狼。那聲響就像是一個人做金雞獨立,靠著一條腿跳動的聲響。
聽著著屋外的怪異跳動聲,感受著自己那顆跳動的越發劇烈的心臟,男子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緊張,透過門縫向著屋外望去。
借著皎白的月光,男子看見屋外居然站立著多達數十隻說不上名來的怪物。
那群怪物身子矮小,最高的看起來也不過三尺左右。長相極為奇特,鬥大的腦袋,嬰孩般的身體,似與身體一般粗細的獨腿支撐著上半身的重量,看上去就如同一個放大了的蘑菇一般!
怪物那碩大的腦袋上豎著兩隻大大的尖耳,臉龐之上有著類似於人類的五官,若是單單只看著臉頰,就如同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孩般嬌嫩可愛。
但若是整體看去,便是會讓得人後脊背微微發涼。
不知出於何種緣故,那群怪物居然在其屋外停了下來!然後便是一陣弱不可聞的竊竊私語聲!
男子不由皺了皺眉,那顆一直懸著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額間有著些許細密的汗珠滲出,雙手間不禁加大了握住鋤頭的力度。
就在男子因為緊張而呼吸急促的時候,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透過門縫,男子看見敲門的似乎是其中領頭的一個怪物,此刻,那個怪物正伸出粉雕玉琢般的精致小手,輕輕地扣在木門之上,男子大氣也不敢出,等待著那個領頭怪物的下一步動作。
也許是敲了一會後,屋內仍未有人前來開門,領頭怪物的癟了癟小嘴後,小女娃子般嬌滴滴的聲音便是自其口中傳出。
“嗚…嗚…,叔叔開門,我迷路了…嗚”
男子心頭大駭!這怪物居然還成了精了!居然口吐人言!
當然,心頭大駭歸大駭,在見得對方尊容後男子自然不會傻到去開門。
怪物的聲音傳出,婦女手中的嬰孩突然提高了啼哭的聲音,撕扯著嗓子一個勁地哭,兩隻小手更是對著前面的空氣一頓亂抓,仿佛他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男子轉過頭衝著婦女便是做出一個“噓”的動作,然而待他再次轉過頭透過門縫看向外面的時候,那領頭怪物此刻也正透過那門縫看著他!
領頭的怪物也許意識到自己已被對方識破,便也是不再作任何掩飾,那張櫻桃般的小嘴頓時咧至一個極為誇張的弧度,露出兩排足以撕碎任何物體的尖牙利齒。
那淒厲的叫聲再次響起,領頭怪物身後的那群怪物便開始瘋狂地撞擊著那有些脆弱的木門!
彎腿!彈出!撞擊!
“咚…咚…咚”
男子死死地抵住木門,他知道若是讓那群怪物衝入屋內,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嬰孩的啼哭聲來的更急促了,那些怪物在聞得後便是更加瘋狂地撞擊木門,很快,男子便是在那群怪物瘋狂地撞擊下有些體力不支。
此時,村裡眾人在這般動靜之下已是有不少膽大之人透過窗戶向這邊看來,但在看到那群立於月光下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物時,皆是沒有絲毫遲疑地將腦袋縮了回去。
木門最終被撞開了,怪物蜂擁而入,很快便是將這不大的屋子給擠滿。
男子手持鋤頭站於婦女身前,那群怪物在進得屋內後卻也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將屋內之人團團圍住,似乎是有些忌憚男子手中的鋤頭,又或者是在等待那領頭怪物的下一個指示。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終於,領頭的怪物有些按捺不住了,又是一聲淒厲至極的叫聲,其身後的那些怪物便是一擁而上。
男子在揮舞了幾下鋤頭之後便是倒在了血泊之中,因為其中一隻彈射向他的怪物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那婦人在略作反抗後也是無力地倒了下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懷中的嬰孩被那領頭的怪物給奪了去。
望著被他捧於手中那啼哭不止的嬰孩,領頭怪物露出了一個孩子般天真爛漫的笑容,親親地撫摸著嬰孩的腦袋,然後對著嬰孩的額頭便是輕輕地吻了下去,仿佛懷中的那個是他親弟弟一般。
但接下來的一幕……
領頭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照著嬰孩的腦門處便是咬了下去,下一刻,嬰孩那不大的腦袋便是去了大半。
用力地嚼動著嬰孩的腦袋,咬碎骨頭的“嘎嘣”聲不斷傳出,些許混合著腦漿的鮮血從其嘴角流出,令得周圍的那群怪物興奮不已。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漬,領頭怪物一臉的滿足之相,隨手把嬰孩那尚連著半個腦袋的軀體拋向身後的怪物們,很快,在怪物們的撕扯吞咬下,那可憐的嬰孩便是盡數落入怪物們的腹中。
而那倒在地上的農婦在親眼見著自己的骨肉就這般被吃了,本就驚嚇過度的她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也許是吃飽喝足了,那群怪物開始向著山裡撤退,過了許久,村子才恢復寧靜。
但此時卻沒有哪戶人家敢開門出來一探究竟,都是死死地關住門窗,生怕出現什麽閃失。
整整一晚,除了那些安睡的孩子們,所有大人皆是一夜未眠。
待得天蒙蒙亮的時候,眾人才陸陸續續地從屋子裡走出,頓時就議論開了。
“吳大哥,昨晚那怪聲到底是什麽呀?真是嚇人!”一名中年農婦神色駭然地問向身旁的粗獷男子道。
被問的粗獷男子是村裡少數的幾名獵人,經常上山打獵,因此在那些農婦眼中看來自然見識要廣上一些。
那粗獷男子聞得農婦此話,臉龐之上劃過些許無奈,昨日他在見得那群怪物圍在老三家屋外時本想前去幫忙,但卻是被其老婆一把拉住,前思後想之下,為了老婆以及他那孩子,他選擇了待在家中。
歎了口氣後,粗狂男子說道“劉嬸,不瞞你說,昨日我曾探出窗外看了一眼那群東西,據我猜測,應該是山中的鬼物精怪一類!”
雖然周圍眾人心中早已猜到了那群東西的身份,但是當他們聽到從粗獷男子口中說出那群東西的身份,仍是炸開了鍋。
“各位鄉親,請安靜下,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先去老三家中看一看!”粗獷男子拍了拍手後向著周圍眾人說道。
粗獷男子似乎在村裡有著不小的威信,在他出言後,眾人也是安靜了下來,跟著他向著那老三家走去,也就是昨晚出事的那戶人家。
眾人來到老三家的門外。
大門不知何時已是掉落一旁,斷斷續續的嘀咕聲自屋內傳出。
“這是三嬸的聲音!”有嘴快之人在聽得那嘀咕聲後便是開口說道。
“怎麽三嬸的聲音如此古怪!”另一人接著說道。
頓時,議論聲又開始響起。
粗獷男子對這議論之聲不作理會,率先走入了屋內。
屋內,一名男子也就是眾人口中的老三,此刻已是倒在了凝固了的血泊之中,脖子上那駭人的咬痕觸目驚心,看其模樣已是死了許久。
一旁的婦女,披散著頭髮坐於地上,雙目呆滯地望著地面,口中念念有詞。
見得這般情景,粗獷男子快步走至那婦女身旁,也不顧男女有別,抓著她的肩膀便是急切地說道“老三他媳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粗獷男子的這番舉動似乎令得目前這婦女回憶起了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隨便便是那婦女便是緊緊抓住了粗獷男子的手臂,呆滯的雙眼有著些許光芒閃過,接著開始狀若瘋狂地大喊大叫。
“吃人的妖怪…吃人的妖怪啊!你們看見沒!你們看見沒!我那可憐的娃啊…我那那可憐的娃啊…”
婦人的聲音響徹著這間不大的屋子,周遭眾人在聞得其有些語無倫次的話語後皆是神色大駭,隨即再次議論開來。
吃人的妖怪!看來老三家那娃子是凶多吉少了!
粗獷男子看著地上那狀若瘋狂地婦人,知道其已是由於過大的刺激而導致精神有些失常了,緩緩起身,對著其身後的劉嬸說道“劉嬸,老三他媳婦暫時住到你家去,好生照顧她!”
“那是自然,哎…”劉嬸歎了口氣後扶起地上的婦人。
“那群怪物肯定還會再來村裡!”一名經常和粗獷男子在一起打獵的小個子男人說出了大家心中的憂慮。
“吳大哥,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又一男子接著說道。
“大家還是先各自回家,關緊門窗!晚上如果那群怪物再來村裡,遭到襲擊的那戶人家便大叫出聲!”粗獷男子沉聲到,然後看向人群中的幾個年輕人,接著說道“有膽子的便是留下,晚上和我一起去會會那群怪物!沒膽子的軟蛋趁早回家摟著媳婦睡覺去!”
粗獷男子的這一激將話語令得人群中的那幾個年輕人臉上皆是有些不自在,但在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站出來後,其余幾人也隻得硬著頭皮走出人群,沒有人想做軟蛋!
見得那幾個年輕人在自己的激將下乖乖就范,粗獷男子那看似厚道的臉上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心中更是暗自偷笑。
“你們幾個回家拿好家夥,我們今晚就在老三家等那群怪物!其余人便是早些回去把!”粗獷男子向著那幾個年輕人說道。
在粗獷男子話音落下後,眾人也是各自散去,懷著一顆顆不安的心等待著黑夜的來臨。
老三家的木門被重新安好,粗獷男子與那幾名年輕人則是各自手持家夥待在老三家中,靜候著怪物們的到來。
果然,在剛過子時,隨著那淒厲的叫聲再次響起,沒多會,那群怪物便是來到了村裡。
村子裡一片靜悄悄,仿佛大家都已熟睡,唯有那幾條狗仍是吠個不停。
在領頭怪物的帶領下來到其中一戶人家門口,又是像昨日那般,領頭怪物上前輕輕地扣了叩門,然而還不待其奶聲奶氣地說話,屋裡便是傳出一婦人的大呼聲“怪物來我家啦!救命啊!”
領頭怪物聞得聲音也是一愣,隨即那天真的臉龐之上閃現出一抹猙獰,其身後的怪物們則開始瘋狂地撞擊木門。
躲在老三家中的粗獷男子以及那幾名小夥子先前已是知道了怪物進村,在聽得那婦人的呼叫聲後,便是抄起家夥便是向著那戶人家奔去。
那怪物頭領在見得居然有人向著他們衝來,也是微微愣了愣神,也許是有些詫異那些人的膽量。
但在領頭怪物的又一淒厲叫聲後,怪物們便是自動分為兩撥,一波仍是繼續衝撞著木門,另一波則是怪笑著看著那迎面衝過來的幾人。
待來到那群怪物身前,幾人才真正地看清怪物們的模樣,怪異的身體比例,純真的臉蛋搭配著醜陋的身體,看的幾人一陣惡寒。
粗獷男子身先士卒地衝了上去,揮起手中那把嶄亮的長刀,向著其中一個怪物便是毫不猶豫地迎頭劈了下去。
就在身後幾人認為粗獷男子那看似必中的一刀即將落至那個怪物頭上之時,那個怪物居然極為輕松地閃避而開,臉龐之上更是有著一份不屑之色。
粗獷男子先是心中大駭,接著臉上便是有些掛不住,衝著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便是咆哮道“你們是來看戲的!還不上!”
幾個年輕人這才各自揮舞著手中的家夥衝向那群怪物,很快場面便是混亂起來。
沒多久,那幾名年輕人已是倒在地上,有兩個甚至由於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唯一站著的只有那粗獷男子,但此刻的他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右臂上更是被撕扯掉了一大塊皮肉,鮮血順著下垂的手臂一個勁地向下滴。
反觀那群怪物,居然皆是毫發無傷,正笑盈盈地望著粗獷男子,眼神之中不乏戲虐之色。
那木門也是在怪物們一波波的衝撞下轟然倒地,隨即裡面便是傳出了那女人撕心裂肺般的尖叫聲,然後便是看到領頭的怪物嘴中叼著一個嬰孩衝出了屋子,轉身便是向著村外奔去,那群怪物則是緊隨其後。
屋內的那名被搶走嬰孩的婦人跌跌撞撞地從屋裡跑出,身上斑斑血跡,看樣子剛才應該是和那群怪物有一番激烈的搏鬥。
婦人來到粗獷男子身邊,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臂哭喊道“吳大哥啊,我可就這麽一個娃子啊,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他啊!嗚嗚…”
婦人的這般模樣也是讓得粗獷男子一陣為難,但看到婦人那哭紅的雙眼後,歎了口氣,眼中更是閃過一抹決然之色。
從衣角處撕下一長條的衣布,緊緊地纏在了那血流不止的傷口處後對著那婦人神色鄭重地說道“你放心吧,我就是豁出我這條命不要,也定要將你孩子帶回來!”
隨即便是朝著那群怪物離開的方向奔去。
憑著打獵的豐富跟蹤經驗,粗獷男子一路跟著那群怪物進入了山林深入。
在將近半個多時辰的追蹤後,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粗獷男子發現了那群怪物的棲身之所。
那是在一片樹木極為茂盛的區域,周圍聳立著一顆顆的參天大樹,繁茂的枝葉將天空遮的嚴嚴實實的,若是白天,必是透不進絲毫的陽光。
粗獷男子躲在一處密集的灌木叢中,而此刻那群怪物正圍著那個領頭怪物,充滿渴望的眼神盯著其手中的那個嬰孩,有一些怪物甚至已是有著些許哈喇子流下。
粗獷男子見著模樣便是想衝上前去將那嬰孩給救下來,但右手臂上傳來的痛楚讓得他清楚地知道若是就這般上去絕對是十死無生!即使僥幸將那嬰孩救下,那下次呢!下次怪物再來進犯改如何是好!
細細想了想後,粗獷男子決定還是見機行事,反正已是知道了怪物們的棲身之所,白天帶人前來把握會更大些,現在則是萬萬不可暴露。
領頭怪物仍是如昨日那般在端詳了手中嬰孩一會後,便是再次張開血噴大口對著嬰孩的腦門咬了下去。
眼前的一幕,即使以粗獷男子的忍耐力也是有些難以承受,死死地攢緊了拳頭,指甲也是深深地嵌入了其手中之中,絲絲鮮血自其掌中滲出,但粗獷男子卻對其不管不顧,只是死死的盯著那領頭怪物。
在享用完那嬰孩的大半個腦袋後,領頭怪物便是照舊將其身體拋給了其余怪物。
瘋狂地撕咬下,嬰孩便是落入了怪物們的腹中,等待著被消化。
而那群怪物們在吃飽喝足後或許也是有著些許倦意上湧,以特殊的方式打過招呼後便是各自彈向身旁的一顆顆蒼天大樹,身形隱入大樹後便是不見蹤影。
“原來他們的棲身之所便是那些大樹!看老子明天一把火將你們這群妖怪給燒個乾淨!”粗獷男子輕輕地嘀咕道。
而然就在他話音剛落,一聲清脆如銀鈴般的童聲響起。
“有個人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