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化工即將出售的訊息化作一道道電波,消逝於寂夜。
滬海,帝豪大酒店商祺大包間內,滿桌精致浙菜賣相極佳,但列席的食客卻都沒有什麽興趣,並未吃掉多少。
今晚,百業商貿集團董事長蘇威和總裁蘇怡,與華夏長榮集團一席人舉行慶功宴,但忽然到來的電話,卻讓雙方的慶賀雖臨近尾聲,但也不得不暫時中斷。
接完電話,一臉慈祥悅色的蘇威,終於是舒心而笑了。
張氏一直密謀低價收購百業商貿集團,但最近張氏不知道是得罪了何方神聖,竟然被逼迫到出售張氏化工的地步。
蘇威坐下來,給一旁的蘇怡點了點頭,蘇怡原本擔憂的心,也平靜了下來。
另一邊,同樣接到電話的長榮集團總裁許家輝也露出了笑容,坐下來後端起高腳紅酒杯向蘇威致敬。
“蘇伯伯,如您所願!”
許家輝的這句話蘊含深意,蘇威自然懂的,給女兒蘇怡遞給眼色後,蘇怡也淡淡一笑,舉起酒杯和許家輝以及他的首席執行官碰了一下。
紅唇觸碰酒杯杯沿,醇厚的紅酒緩緩流入檀口之中。
雪白的肌膚、精致的五官,婀娜多姿的身材加上渾然天成的富貴氣質,作為京城闊少之一的許家輝,越發覺得自己滬海此行值了。
蘇怡不僅是一個精明能乾的總裁,更是一個極為漂亮的女子,如此佳人,許家輝的心忽然有一絲悸動。
放下酒杯,許家輝不露痕跡的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浪琴手表,時間已經很晚,是該結束了。
“蘇伯伯,明天就返回榕都嗎?”
許家輝的目光柔和,沒有絲毫的不軌之意,合著他那陽光帥氣的形象,蘇威心裡是很滿意的。
“是的,我們明天就回去!”
蘇威心裡十分看重和長榮集團的這次合作,不僅因為長榮集團是國內知名的房地產巨鱷,和他們合作有利於充分發揮百業商貿集團的優勢,比如在中高檔酒店、餐飲、百貨等方面,完全可以很好的與地產結合。
現如今高品質樓盤想要吸引購買者目光,光拚價格和質量是過去式,現在大眾更關心是否有足夠的增值空間,是否有完善的周邊配套,是否有便利的交通等等。
商貿和地產結合,是兩大集團在商場上的共贏,能夠和財大氣粗的長榮集團合作,蘇威相信銀行也不會再那麽吝嗇些許貸款,百業商貿集團資金鏈緊張難題,也就迎刃而解。
除了生意,蘇威似乎還有別的想法。
女兒蘇怡已經年歲不小,母親去世得早,蘇怡打小就跟著蘇威做生意,也沒有什麽時間談戀愛,現如今集團發展瓶頸已破,他開始更多考慮女兒的事情。
蘇威打聽過,許家輝人不錯,是京城顯赫許氏家族的二公子,不僅年少多金,而且頗有才華,是留言歸來的工商管理與國際投資雙料學士,尤為重要都是,他尚且單身。
加上許家輝自小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學識、見聞、禮節、相貌等等方面,都有大家風范。
蘇威是越看越覺得喜歡,要是蘇家能和夠許家攀上親家,那真是最好不過。
許家輝一直在察言觀色,蘇威對自己讚賞有加,但蘇怡簽約後卻從來沒正視過自己一眼,難道自己不夠優秀嗎?
許家輝知道溫水煮青蛙的道理,所以倒也不慌不忙。
站起身來,許家輝徐步走到蘇威面前,一身的BOSS商務裝顯得他格外的英姿帥氣,氣度不凡。
“蘇伯伯,很巧,我明天也打算去榕都,如果不介意的話,二位可以搭乘我的公務機一同過去!”
許家輝發出誠摯的邀請,國內許多企業家的千金小姐聽到這樣的盛情之邀,怕是早就激動難耐了,可蘇怡沒有。
家大業大的許家,待許家輝學成歸國之後,就直接扔了一個地產集團給他打理,並且安排了一支專業團隊,包括餐飲、住宿、醫療、交通等各個方面,全部給許家輝創造最好的條件。
許氏家族,要的就是大家族的氣勢,動輒上億的噴氣式私人公務機,自然也不例外!
蘇怡微笑起身,挽著父親蘇威的手,主動拒絕了。
“謝謝許總裁的好意,我們已經訂好了返程機票,另外謝謝今晚的盛情款待!”
說完,蘇怡便款款施禮領著父親離開了,倒是許家輝愣在原地美滋滋的欣賞起來。
懂禮貌、識大體,能做生意,還長得如花似玉,許家輝感覺自己的心臟速度越發跳得激烈了。
“總裁,他們已經走了!”
“是嗎?”許家輝嘴角微微上揚,自信滿滿的說道:“無論她到哪兒,我都能追到手,去,給我查一下他們乘坐的是哪個公司的航班,我要補一張頭等艙上機!”
“少爺,那機場那邊……”
許家輝抬起手,止住了集團首席執行官的下文,然後雙手揣進褲兜,瀟灑離去。
滬海的夜色極美,沿著黃浦江高聳的一幢幢大樓鱗次櫛比,在夜幕的籠罩下,樓頂炫照著光束,五彩斑斕的色彩照耀在玻璃幕牆上,將城市的夜景裝扮得格外的亮麗。
透過奔馳車窗,蘇怡默默的看著這座浮華而充滿夢幻的城市,它瑰麗、精致,無時無刻不向世人炫耀它的尊貴。
的確,東方的巴黎,世界的新經濟中心,它理應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驕傲。
“師傅,前面江邊停一下!”
蘇怡不知道為何心血來潮,忽然讓奔馳停了下來,打開車門後踩著高跟鞋步伐緩慢的來到江邊。
夜風習習,江面上波光粼粼,對面的一幢幢高樓大廈在霓虹燈的承托下,顯得格外的高調雅致,也散發著鋼筋混凝土的強悍脈搏。
嘟……
一聲輪船汽笛,喚回了蘇怡飄渺的思緒,江面上駛來了一艘客輪,上面彩燈密布極為惹眼,船頭位置上,一對熱戀的情侶正模仿泰坦尼克號的經典場景。
撲哧!
蘇怡忽然一笑,笑那對情侶太做作,可笑容收起,心裡卻是空空蕩蕩的,忽然好想好想有一個人,能夠站在自己的身後,扶著自己的腰肢,展開臂膀,感受迎風航行的自由速度。
他的胸膛要足夠寬厚、溫暖,能夠容納自己一輩子的撒嬌和淘氣,永遠呵護自己。
“怎麽了?”
身後傳來了父親的聲音,蘇威緊蹙眉頭雙手撐在欄杆上,也遠眺遠方的城市夜景,很美,美得動人心魄。
“女兒,許多年前,我和你母親就曾來過這裡,我們一起許下願望此生此世永不分離,但疾病無情,先帶走了她,不夠幸好有你在!”
此情此景勾起往事,蘇威有些情緒上腦,忽的側頭看向蘇怡,關切的問道:“女兒,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蘇怡搖了搖頭,輕輕的歎息一聲,目光楚楚的看著江面波浪,喃喃道:“沒有,一個都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蘇怡的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畫面。
那天,她假裝人事部的人去面試。
那天,一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摟抱了自己,他的手臂很有力。
那晚,一個男人穿上了正裝領著自己出席晚宴,帥氣的男友為她吸引了無數殷羨與仇恨的目光。
那晚,那個男人一個人戰勝了四個混蛋。
他外表看起來,很陽光很帥氣很開朗。
但他總是那麽不羈,色迷迷的目光裡徜徉著齷齪的想法,但絕不會主動有任何非分舉動。
他是誰?
蘇怡輕抿嘴唇,思緒飛到了兩千多公裡外。
看到女兒那副柔情滿懷的樣子,蘇威忽然問道:“你覺得許家輝這人怎麽樣?”
“啊?”蘇怡被嚇了一跳,捋順被風吹散的秀發,羞赧道:“爸,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輕哼一聲,蘇怡踩著小碎步回車上去了。
“喲呵,戳到痛處了,小妮子一定有了心上人!”
蘇威自言自語一句,也轉身回車上去。
墨黑色的奔馳緩緩啟動,夜幕下的城市光影倒影在車身上,流光溢彩充滿高貴的格調。
回到酒店,蘇怡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連一聲晚安都沒有送給老爸,顯然是有些生氣。
寬敞舒適的套房內就蘇怡一個人,卸妝之後衝了一個熱水澡,將筆記本電腦抱上床後,便開始上網聊天。
“咦,樂樂怎麽不在線呢?”
蘇怡覺得奇怪,以前常樂樂可是每晚十二點都會和蘇怡聊上一會兒,然後兩人才互道晚安入睡。
今晚奇怪了,常樂樂沒有上線。
“該不會是又加班了吧?”
蘇怡掏出手機便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通了,傳出了常樂樂的聲音。
“喂,誰啊,老娘正加班呢!”
蘇怡秀眉一下就皺起, 嘟著紅唇虎聲虎氣的說道:“樂樂,你幹嘛呢?我是蘇怡啊!”
“啊?是你,不好意思,我在值班呢,你呢,明天能回來嗎?”
“能啊,機票都買好了,明天中午就能到!”
蘇怡聽著常樂樂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趕緊問道:“你該不會是有什麽事兒吧,怎麽語焉不詳的?”
“這……”電話裡停頓了好久,常樂樂才歎息一聲鼓起勇氣說道:“我吧,就是想告訴你,那個保鏢……”
“保鏢?”蘇怡立馬心裡一緊,關心的問道:“他怎麽了?”
“喂喂喂,你用得著這麽大反應嗎?他沒怎麽,就是因為救我受了一點兒傷,哦不,不是一點兒,哎呀,反正就是死不了的啦!”
他受傷了?
就是因為聽了自己的話,去教常樂樂武術?
蘇怡愣了,電話裡常樂樂說了些什麽,她都沒聽清楚。
“喂喂喂,你在聽嗎?親!”
蘇怡愣愣的將手機關掉,眼神都有些飄忽了,今天總感覺心神不寧,原來竟然是他出事了。
此時此刻,蘇怡恨不得立刻插上一雙翅膀飛回去,可為什麽呢?
為什麽自己忽然這麽著急?蘇怡卷曲膝蓋,雙手枕在膝蓋上,目光凝滯的看著前方,腦子裡亂亂的、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