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然站在一旁的王德才,一瞧蘇昂那張嘴臉,就知道這廝要以權壓人了。
蘇昂是什麽人?若不是他有一個市長老爹,他憑什麽出入風月場所?他憑什麽有無數的狗腿巴結?又憑什麽能開著阿斯頓馬丁跑車試圖撞人?
助長他戾氣的,便是他老子手裡的權利。
“肖秘書是吧?”
王德才禮貌上前,主動介紹道:“我是鑽石夜總會的總經理,可能是因為一點兒口角,蘇公子和許公子便試圖開車撞人,接連兩次都沒有得手,惹怒了那輛勞斯萊斯車上的客人,他們便出手教訓了兩位公子……”
被王德才這麽一提醒,肖秘書這才正視了一眼前方。
赫然就愣了一下,不由心中感慨道:“泥煤的,居然是幻影元首級lwb,什麽人物?”
作為市長秘書,他當然認識價格超千萬的頂級豪車,在這輛車面前,在場的神馬阿斯頓馬丁、蘭博基尼、法拉利等都弱爆了。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最起碼的,是害怕惹到了省一級官員的公子哥,但是搜羅記憶,貌似天府省省內實權人物的公子哥中,沒有這麽牛氣哄哄的。
不管如何,市長少爺被打了,作為秘書的他肯定不能胳膊肘往外拐,相反,他這個時候越是賣力,就越是掙表現,蘇少爺將來在市長面前哪怕美言一句,也指不定對仕途頗有幫助。
目光複雜的看向勞斯萊斯,車內的人已經在巡邏民警敲窗提醒之後下車來了,定睛一看看,他沒有認出葉銘,更不認識武鋒。忐忑的心這才安穩下來。
扶著一瘸一拐的蘇昂慢慢挪步過去,緊跟著下車的錦江分局局長是趕忙湊近來一道攙扶著。
“蘇少慢些走,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
原來,收到短信的肖秘書其實正好在和錦江公安分局局長喝茶,桑拿之後談天說地自然是交流感情的好時候,聽聞蘇昂被人揍了,兩人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當然,作為分局局長,他自然有權利迅速調派巡邏警車趕到現場。
將蘇威攙扶著來到勞斯萊斯近旁,一臉嘚瑟的蘇威仿佛暫時忘記了傷痛。冷眼瞧著正被檢查駕駛證的武鋒,訕笑道:“喂,你不是挺囂張的嗎?”
武鋒泠然回頭一瞥,眼神中充滿了輕蔑之意,頓時就讓蘇昂一陣火大。
現在他才是人多勢眾。有警察撐腰不說,市長秘書還在這裡挺著。武鋒居然不給他好臉色看?
極會察言觀色的錦江公安分局局長鐵青著臉。硬聲道:“你們倆會不會辦案,這時候查什麽證件?要想把事情徹查清楚,就先帶回去,在這裡能查清楚嗎?”
被分局局長這麽一罵,兩位民警立刻就會意點頭。
“走吧,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麻辣隔壁的。手銬呢?”蘇昂忽然驚聲叫道:“他差點兒打死老子,怎麽不給他上手銬?”
肖秘書和分局局長都皺眉默然,這大庭廣眾之下,王德才總經理肯定不會胡謅謊言。更何況這麽豪華高級的夜總會門口,不乏高清晰監控攝像頭,有的是鐵證。
開車撞人在先,而且是接連兩次意圖殺人的蘇昂,沒給他戴上手銬已經違反常理,難道要給正當防衛的市民戴上手銬?那要是傳出去,錦江分局恐怕就要爆紅於網絡了。
“放心蘇少,他跑不掉的!”
肖秘書低聲安慰一句,立馬給遞眼色,兩位民警是趕緊就拽開警車後排車門,擺出一副武鋒不走,他們就要押著走的架勢。
“小夥子,放心好了,我是錦江公安分局局長張彪,我可以向你,也向在場的所有人保證,我們會嚴格遵照國家法律規定辦事!!”
張彪的話似乎挺有道理,公安機關的的確確是有權利要求公民配合調查,武鋒若是不予配合,反倒落下了抗拒執法的罪行。
“鋒哥,我陪你一起去!”
葉銘說著,便將車門大力關上,提高音量的衝王德才說道:“王總,我鋒哥的車就先放你這兒,你可得讓人好生照看著!”
鋒哥的車?
王德才腦子有些短路,眼神木訥的看向武鋒,從頭到腳打量,武鋒的穿著也不像是豪擲千萬購置頂級奢豪座駕的人。
但葉銘既然這麽說了,那這輛車從今以後肯定就是武鋒的了。
“葉少,沒問題,保準兒給鋒哥看好車,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王德才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四五個身強體壯的打手迎了上去,像是標槍一般戳在勞斯萊斯幻影lwb四周,虎視眈眈氣勢洶洶。
張彪和肖秘書相視一眼,冷哼一聲架起蘇昂上車,至於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許飛,這個可憐的娃便只能是讓鑽石夜總會的保安小廝給送去醫院了。
刺耳的警報聲和炫目的警燈漸行漸遠,喧鬧的夜總會門口終於消停下來。
王德才瞥了一眼價格不菲的勞斯萊斯幻影,伸手用指尖輕輕滑過透著一絲清涼的車漆,淡淡一笑,目光凜然的看向人群中面帶譏笑的袁晨皓,小人得志大概就是這幅表情。
這件事對於許氏家族而言並沒太大影響,細細回想,若是讓許氏家族和張氏家族惡碰一場,對於許氏而言,也並非是壞事,指不定許達遠還會誇讚自己隔岸觀火是對的。
蘇昂的背後不是仗著他市長老爹嗎?他老爹還不是得仰仗張家。
而反觀武鋒那邊,京城第一家族葉氏的四少葉銘,顯然不是個善茬。
“有好戲看咯!”
望著消失在視野裡的警燈,王德才轉身回到了聲色迷離的夜總會裡,而看熱鬧的公子哥們也轟然散去。
唯有躊躇滿志的袁晨皓,卻是看中了正在路邊招手攔出租車的慕容曉菲這對孿生姐妹,話說他還從來沒有玩過姐妹花,光是想一想兩具近乎一模一樣的白花花**。他就感覺下體腫脹得厲害。
掏出車鑰匙,他一溜煙兒的功夫就開著他那奔馳新車,遠遠的跟在慕容曉菲姐妹乘坐的出租車後面,卻發現這輛出租車竟然是直奔派出所而去。
而與此同時,警車內。
相當愜意坐在後排座的葉銘和武鋒二人,完全像是觀摩警車似的渾然沒有懼意。
葉銘幾分鍾前還坐在勞斯萊斯幻影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現在卻坐在巡邏警車的人造革座椅上,這屁股傳來的感覺自然不一樣。
“鋒哥,我現在才覺得,你那勞斯萊斯可以轉手賣掉了。一點兒都不夠霸氣。回頭咱們想辦法搞一輛警車,拉著警笛閃著警報想逆行就逆行,想闖紅燈就闖紅燈,別提多威風了!”
葉銘的話,充滿了揶揄之意。
武鋒卻是淡淡一笑。“你真把車送給我了?”
“擦,什麽叫送。那本來就是你的!”
葉銘大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當阿斯頓馬丁跑車急速衝向他面前的時候,他都已經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武鋒會神勇的拯救他的小命。
大難不死,他開始有些迷信的相信武鋒,不治之症說不定真有轉機。
“鋒哥,錢乃身外之物。區區一兩千萬,何足掛齒?回頭要是事兒成了,別說什麽汽車,就是飛機遊輪咱也照送不誤!”
“你要是喜歡。我還可以召集上千號模特,再替你尋個無人的小島,讓你……”
說話聲中,警車降速緩緩逆行駛入了距離鑽石夜總會最近的府城路派出所,而被武鋒一腳爆踢碎了好幾根肋骨的蘇昂,自然被急送醫院救治。
警車穩穩停在了派出所大院裡,隻負責把人帶回來的兩位民警很快就找到了派出所所長,早就接到了分局局長張彪電話的孫淼,心裡早已有了計較。
張局長吩咐,這是一起故意傷人案件,性質惡劣至極必須嚴肅認真處理,要求府城路派出所控制住犯罪嫌疑人,做好基本的筆錄工作,為明天刑偵隊接手案件調查做好準備。
總之,電話裡的張彪,沒有任何紕漏的話語,話說得是滴水不漏,但語氣卻是極為正式的,孫淼如何理解不透張局長的意思?
將人帶進了審訊室,孫淼並沒立刻安排警員做筆錄,而是呆在監控室內,氣定神閑的開始抽煙喝茶起來。
被分別關在兩間審訊室內的武鋒和葉銘,沒有等到做筆錄的警察,倒是等來了通風口冒出的徹骨冷氣。
如今時節早已入秋,凌晨之後氣溫已經下降不少,室內根本不需要開空調製冷就得蓋上被子才行,可通風口不斷噴冒冷氣卻是真真的。
不一會兒功夫,抵抗力本來就弱的葉銘就開始體表冰涼縮成一團,而另一個房間內,武鋒依然是氣定閑神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又是十分鍾後,葉銘已經蹲在地上抱成一團瑟瑟發抖,而武鋒依然安坐巋然不動。
“有點兒意思!”
扔下不知道第幾隻煙頭,孫淼揮了揮手,讓兩名警員先給葉銘做筆錄。
凍得嘴唇發青的葉銘,很快將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總之,蘇昂和許飛那兩個王八蛋連續兩次撞人不成,我鋒哥是正當自衛才出手打人的,不然,他們第三次、第四次,總有機會會撞死咱們……”
兩名警員卻是頭也不抬, 將筆錄做好之後才道:“好了,在這裡簽字後就可以回去了,記得保持24小時通訊暢通,我們警方可能隨時需要傳喚你!”
葉銘冷得打顫,勉強簽下名字留下電話後,當即問道:“那我鋒哥呢?”
兩名警員根本沒有回答,抄起筆錄本和錄音筆就走,葉銘緊追著出門,拉著一名警員的衣角質問道:“我鋒哥呢?他不走,我也不走!”
“你管他幹嘛,還不趕緊走,想回去被凍死不成?”
“你們最好說清楚,鋒哥到底會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他故意傷人罪名還沒成立,是不是正當自衛也值得商榷,我們只是例行調查而已!”
這名警員扔下一句話,便撇開葉銘的手疾步離去。
而聽出了言外之意的葉銘瞬間就怒意陡生,這警員的話已經再明顯不過,顯然是有人搞事,除了滿嘴噴糞咄咄逼人的蘇昂那廝能仗著市長老爹,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