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昌盛大廈。
幾乎一個上午,身居西南昌盛投資集團董事長要職的張毅,就根本沒起身,他一直關注著華夏的深滬兩市。
紅木辦公桌的對面,65英寸的液晶電視一直鎖定著金融頻道。
因為時區關系,東京要比燕京早一個小時,所以東京證交所開盤之時,深滬兩市還並未開盤,但何時開盤並不影響,因為注定是一路狂跌。
只是,讓張毅想不到的卻是股票跌勢太過於凶猛,以至於很快就形成了一股旋風效應,讓華夏的股市也受到了影響。
情況很不樂觀。
受電力供應影響,關東工業區已經逾三成企業宣告臨時停產,而橫濱港則幾乎狼藉一片,大量裝卸設備被毀且油汙汙染嚴重,加上淨國神廁被毀,甚至連旅遊餐飲住宿等服務業也被影響。
當然,製造損失最慘重的,還是震驚世界的綽號“自殺者”超級木馬,該木馬攻擊目標十分明確,在同一時刻迫使所有能入侵的電子設備超負荷工作,要麽死機,要麽自毀。
根據不完全統計,“自殺者”超級木馬至少導致了數百萬台電腦主機報廢,有上千萬部手機無法開機,再加上因此而丟失的資料數據等,該木馬至少頃刻之間“燒掉”了近千億美元。
受此影響,東京證交所的低開低走成為必然,並且締造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股市奇跡,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下跌率,所有股票全部下跌。
1989的股災難道又要重演?
張毅當然不相信,他又並未在日本有任何的投資,他關心股票完全是害怕日股猛跌導致亞洲出現新一輪的股市危機,西南昌盛投資集團的股票最近剛恢復正常。他可經不起太大折騰。
“麻辣隔壁的,終於午間休市了!”
張毅冷汗頻頻,罵罵咧咧的終於松了一口氣。
“真他娘的想不到,小日本央行注資十萬億日元,也抵不住狂跌的浪潮,看這清情形,怕是集體跌停啊!”
正在為日股感到唏噓不已,就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張遠德笑眯眯的走了進來,看他那樣,仿若是帶著好東西前來邀功。
“哥。您吩咐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好了!”
張遠德說著,從鱷魚皮包裡抽出了幾張a4紙,赫然是他四處搜羅百般打聽,湊合而成的武鋒個人資料。比張毅給他的更加詳實了。
張毅半眯著眼接過來,非常滿意的瀏覽了一遍。的的確確是豐富了許多。
“不錯。很不錯,表弟你就是能乾!”
張毅接連點頭幾次,這才招呼張遠德坐下,將a4紙壓在手下,端起茶杯淺酌一口,才笑問道:“那你找到合適的那啥做掉他嗎?”
他果然要殺武鋒!
張遠德嘴唇微微蠕動了兩下。心裡暗諷冷笑,但表面上依然謙卑。
收斂起笑容,張遠德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找了,不過這也是我要親自向您說明情況的原因!”
“哦。難道咱花錢還沒人願意辦事兒?”
“事情是這樣的……”
張遠德把他和各個或大或小組織溝通的情況,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通,簡單來說就是不太好辦。
退伍軍人,擁有嚴格保密的特種部隊服役經歷,而且還在海外做雇傭兵浴血征戰多年。
像這樣的人,幾乎不是殺手組織鏟除的目標,反而是他們極力招攬的高手,光是作戰經驗就足以讓許多a級的殺手都汗顏,王牌殺手也得仔細掂量掂量。
所以,許多組織都自嘲小門小戶招惹不起這尊大神,婉拒了張遠德的活,而張毅又堅決不要亞洲范圍內的組織,所以最終張遠德只和來自北歐和北美的兩個組織初步談妥。
“他們評估了武鋒的個人資料,認為很不好對付,所以價格肯定會相對較貴,最少也得八位數!”
張遠德說了幾分鍾,歸結起來也就是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足夠的金錢利益自然能夠驅使一些殺手願意鋌而走險。
張毅為弟報仇的想法依然迫切, 可八位數的價格也忒貴了,這可是上千萬了。
“1200萬美金的懸賞黑金不能再少,這可是最低的死亡標價!”
“放心吧,這死亡標價就是指目標必須死亡,才需要向對方支付全款的,絕對妥妥的!”
“哥,若你真想弄死他,那就得砸錢,反正直至弄死他為止,他們才能收到六成的尾款。”
張遠德在一旁煽風點火,他就怕張毅忽然反悔。
而他的褲兜裡,以及那鱷魚皮包中,兩支錄音筆正忠實的記錄著所有的對話細節。
沉思了一陣,張毅還在猶豫,他似乎擔心害怕些什麽。
“那你必須確保這件事情不能被許氏知道!”
張毅緊咬著牙,見張遠德接連點頭,是一咬牙一跺腳,狠下了心。
“得嘞哥,您這選擇是明智的,他們一出手,向來是絕無生還可能!”
張遠德立馬屁顛兒屁顛兒的給張毅聯絡,雙方談妥之後,自然就是支付定金的事情。
“好了哥,咱們現在把錢打進這個帳戶就行!”
接完電話,張遠德將用筆記錄下的瑞士銀行帳號交給了張毅,他接下來要做的自然是回避。
後退了兩步坐在紅木辦公桌對面,張遠德滿心思都在幻想,張毅的瑞士銀行密碼是多少,他到底掌握了家族多少風險備用金。
每一個家族都不見得乾乾淨淨,像張氏家族這樣稱霸華夏西南地區多年,自然是斂財不少,而為了防范不可預知的風險,家主會掌握一部分海外資產,其中數額不菲的一筆,自然是瑞士銀行的存款。
嫡庶有別。張遠德雖然姓張,但並非是嫡親,費了很多功夫才討好張毅,讓他把夜場和毒品的生意交給自己打理,但這並不代表張遠德就知足了。
相反,他的野心很大,很大。
正暢想著,忽然一個叫聲,嚇得張遠德差點尿失禁。
“啊!”
一聲大喝,張毅瞳孔猛然放大。面目猙獰可怖,目不轉睛等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哥,你怎麽了?”
張遠德閃電般的站起身來。卻又不敢湊近看看電腦上有什麽,可見張毅那極為憤怒的樣子。怕是沒有什麽好事。
“錢。我的錢呢?我的錢到哪兒去了?”
張毅連續刷新了好幾次,可存款余額依然顯示美元,前面的那串數字呢?他上一次花錢讓超級黑客出手幫忙揪出釋放木馬禍害集團的黑手,退出支付之前,明明記得是三十七億多。
“該死的,誰盜走了我的錢?誰?”
張遠德看著表哥神神叨叨的樣子。心裡竊喜卻也同樣迷惑,繞過辦公桌湊到張毅身邊,他一看,也傻眼了。
“我勒個去。張氏家族存在瑞士銀行的風險備用金真夠多,居然有兩千多美元,折合人民幣上萬!”
張遠德這一刻心裡忽然湧出一種失落感,但很快就被其他力量所戰勝。
張氏家族屹立西南地區多年,光是賣毒品和設賭開嫖等等就已經收入不菲,更別提其他產業的正當經營收入。
所以,家族的風險備用金沒了也不打緊,並不傷及家族的根基。
或許,向老爺子揭發現任家主張毅私用掉風險備用金,老爺子一怒之下,指不定還真撤了張毅!
張遠德心裡如是想著,而他身邊的張毅,卻是一肚子火氣。
拽起桌上的電話,他連秘書都沒通知一聲,就直接撥給了瑞士銀行亞洲辦事處,脾氣暴躁的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罵完了之後才把帳戶通報給了客服。
“您好先生,您的存款余額的確是美元……”
砰!
張毅喘著粗氣,二話沒說就把話筒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驚得旁站的張遠德一激靈。
“哥,你……你怎麽了?”張遠德一臉關切的問道。
張毅搖了搖頭,雙手抱在胸前,眉頭都皺成了川形,想不通,怎麽也想不通。
客戶告訴他,上一次他支出500萬美元的時候,緊跟著就轉走了三十億六千五百二十萬美金,而且當時開戶就簽署過協議,所以轉款沒有上限。
沒有上限,那還不是因為這是家族的風險備用金,萬一發生了什麽狀況繼續大量資金,那轉款限制豈不是自縛手腳。
結果這下倒好,不知道是誰手腳如此之利索,輕輕松松就盜走了三十多億美金。
將被摔壞的電話拔線扔在地上,張毅拿起內線電話通知了秘書,讓這個絕對心腹立刻著手向瑞士警方報警。
打110肯定是自討苦吃,沒法向警方交代巨額財產的來歷,而且華夏的警察哪兒能管得住瑞士銀行,否則貪官汙吏們也不會尤為鍾愛瑞士。
豎耳傾聽張毅和他秘書的對話,張遠德面不改色心不跳,低聲問道:“那哥,這人,咱們還殺不殺?”
“殺, 怎麽不殺,老子只要屍體不要活人!”
張毅正處於暴怒狀態,仇恨已經衝昏了理智,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非得下單不可。
“你回去坐著,我用另一個帳號的資金立刻支付!”
張毅揮了揮手,屏退張遠德重新登錄瑞士銀行,這次是用他的私人小金庫了,這可是連他至親老婆孩子都不知道的男人金庫,悄悄積攢了多年才累積過億。
肉痛的將480萬美元的定金支付了,些許功夫,張遠德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嗯,好,收到就好,那你們盡快安排吧……雖然很棘手,但速度還是越快越好,你要是下午就殺了,晚上尾款就能到!”
張毅聽到這話解氣,給張遠德豎起了大拇指,讚同這個說法,他只要武鋒死,盡快的死翹翹,哪怕下一刻武鋒就被害死了,他也照樣願意給錢。
張氏家族,不差這點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