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老福生發生鬥毆一個多小時後-迎海大街派礎所內,周文鵬他們剛作完筆錄就被領進一間屋子裡沒人管了。
這間屋子並不是人們傳言中多麽邪乎的“小黑屋”,就是一普通房間,裡面除了幾條破凳子外啥都沒有。劉榮那幫人則關在隔壁房間。
“飛子,劉所這人你挺熟悉?”周文鵬問正眯縫著眼兒依牆而坐的李飛道。
“他叫劉輝,副所,今年三十六歲吧,以前在分局刑警隊工作,聽說辦案能力挺強的,後來不知為啥就分到了這裡。我猜他應該是得罪人了,要不然憑他的資歷到時混個刑警隊副隊長不成問題。這人還行,以前也處理過俺倆幾次,都是口頭教育一下就放了,最多罰點錢兒…”李飛如實說道。
“劉所對待俺這樣的人一般不用鐵手腕,惹個小禍犯個小錯啥的隻要落他手裡那基本就是聽教和寫檢查,所以很多小孩兒現在出門碰到他都會叫聲叔或者哥”旁邊的李翔補充道。
“哦,他得罪人這塊兒你倆清楚不?”
“不清楚,那是我瞎猜的”
“那所長呢?”
“所長叫趙平,四十多歲,他就不行,這貨愛打人而且他要打起人來那是真下狠手,不光那些犯事進來的小混混和三隻手甚至連些小*姐他都照打不誤!好像所裡的同僚也沒少挨他巴掌。還有這人生活作風不怎地,KTV洗浴城常客,聽說有時小妹沒伺候好的話他不是皮鞋底就是酒瓶掄,俺倆就親眼遇到過一兩次。這趙平不好得罪,他家裡有背景,他叔原來是市裡某個大官,雖說早就退下來了但這層老關系還在,本地混得不錯的一些人物多數也都賣他面子”李翔說道。
“一個派礎所所長就這麽牛掰?上面就沒人整他或者舉報他啥的?”亮子插話道。
“反正在本區一般人整不了也沒幾個人敢惹他,舉報?舉報啥?逛歌廳??呵呵…”
“翔子說的沒錯,再說誰也沒見他利用職權受惠貪烏啥的,別看他上下班開的是奧迪A6L,但凡了解的人都知道那輛車其實是他開海鮮城的老婆買的…”
正說著話,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來人正是副所劉輝。
“劉叔”李飛李翔站起身來齊聲問候道,哥幾個也跟著點了點頭,算是問候了。
劉輝關上門,轉身說道:“別叫劉叔,我也就比嫩大個十歲八歲的,叫聲劉哥就行,嘖~我看起來有那麽老麽,我才剛三十露頭而已啊…”。
這劉輝還挺風趣,並沒什麽架子,雖說他穿著警服但站在他面前卻並不覺得拘謹。
接著,劉輝掏出一盒十塊錢的“紫雲”抽出幾支分了分。
周文鵬他們身上也有煙,從老陳那拿的兩條軟仲華隻拆了一條,不過在做筆錄的時候都被沒收了。臨了當那位給大夥做筆錄的警員以有點“發紅”的目光看著手裡繳獲上來的軟仲華時還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嫩這些小子真能瞎造,這些煙都頂我半個月工資了都…他挺識貨,這種軟仲正是八十塊錢一包的329極品!且這煙在市面上還不容易買到,起碼在煙洲這邊不太好買,貨源太少。
…眾人接過煙,劉輝又遞給李飛一只打火機。
李飛挨個給大家點煙之時,劉輝說道:“我現在值班就不抽煙了,煙檔次低嫩就湊合抽,今晚的事羊肉館老板娘都跟我說了,雖說不是你們的責任但話說回來嫩下手也太重了吧?那個胖子手指骨折,頭上還有一條7公分長的口子,縫了好幾針,這都算輕傷了…咳咳…”
或許是被眼前六支“大煙筒”給嗆著了,劉輝咳嗽了幾聲緩了緩嗓子後繼續道:“老福生的損失老板娘不打算追究,還一個勁兒幫你們說好話,用手段了吧?摔錢了對不?呵行啊還知道耍小聰明哈,實話跟你們說嫩今兒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老趙帶隊的話嫩都別想好過了…”
說罷,劉輝特意看了眼周文鵬,其眼神中露出一絲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讚許之se。
“那劉哥,所裡想怎處理我們?”李飛直接問道。
“交點罰款寫份保證書,天亮前一並交到我這裡,記住以後少惹事兒…”
“不拘留?”李翔試探道,他本來以為這事很嚴重。
“草,你以為看收所的大鋪不歡迎你?少廢話,趁我沒改變主意趕快給我寫保證,寫的不深刻你們就去所裡呆著”說完,劉輝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塞到李飛手裡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看來這劉哥人的確不錯”一直沒說話的大增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是啊,咱們應該慶幸今晚碰到的是他而不是別人…”李飛道。
…正在醞釀保證書該怎麽寫的時候,剛轉身出門沒一會兒的劉輝又折了回來,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我說你們幾個剛才弄的那個胖子是誰?”
“胖子?好像是叫劉榮”小靜回道。
“我知道他叫劉榮,他是不是鴻飛路馬建國的表弟?”
“是啊,怎啦劉哥?”李飛趕忙問道。
“趙所剛來電話說不讓我放人,而且他電話裡說的很明確,得叫嫩掉層皮!我估計肯定是馬建國給他打過電話了”老劉如實道。
“我草,是他們先來找事的,被俺乾趴了還不嫌丟人,怎麽著,他還想倒打一耙?”李飛很是不忿。
“那劉榮呢,他們怎麽處理?”李翔追問道。
“馬建國的人剛才過來交了罰款,趙所說他們受傷需要住院就給放了…哎,這事叫我怎說,你們心裡應該明白,眼下我也隻能盡量幫嫩多說說話了,至於我的話好不好使…”老劉沒有把話說完,只見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又從兜裡抽出一支香煙遞到了嘴中…
片刻過後-“這樣吧,罰款多交點兒,我再找個名頭先把你們弄到看收所裡呆段時間,否則這要讓老趙接手的話你們絕對沒好果子吃,說實在的,掉層皮那都是輕的!去看收所裡老趙就不能越權處理了,馬建國的人一時也找不了嫩的麻煩,等這事過後再看你們的造化吧…”
“憑啥?草了!馬建國!趙平!有朝一日我非得讓他們生不如死!”李飛怒道。
“放心吧兄弟,這事絕不能就這麽算了”周文鵬伸出手按在李飛那氣的發抖的肩膀上,安慰道。
聽了劉輝的話,哥幾個均是滿臉怒氣!有些東西可以忍,但這種委屈絕不能忍!此事換成誰也不會甘心!
“想幹啥,都想進去呆一輩子是麽?我警告你們不要給我做傻事!都聽見了嗎?”老劉見狀急忙大吼道。
“劉哥你放心吧,我們有數”周文鵬敷衍道。
“最好是這樣,否則到時別怪我劉輝不講情面,都跟我來簽字”劉輝說罷調頭就往門外走。他這也是上火了,但他的火氣卻絕非馬建國劉榮之流所致,更多的還是來自於一種對現實的無奈之氣…
…期間,劉輝安排人把大夥的隨身物品都送了過來。
小靜瞅著機會把那條沒拆封的軟仲華硬往劉輝手裡塞,可他死活就是不要,最後實在拗不住他也隻拿了兩包。他說是留著所裡以後招待領導用。
哥幾個紛紛給家裡打去了電話,說是要去南方考察一下服裝品牌得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回來,沒事就不要老打電話了。長輩們也沒有多疑,隻是囑咐注意安全。
老劉拿出幾張拘留手續,眾人猶豫過後還是簽了字。
每人罰款五千,行政拘留十五天!
問用不用將此事通知家人,哥幾個當然說不用。
交罰款的時候大家身上的錢湊了湊,就一萬多點,不夠。周文鵬把小靜那張剛存進兩萬塊的銀行卡交給了劉輝,另外囑托他順便替李飛李翔把罰款也一並交了,於情於理他周文鵬都應該這麽做。
兩兄弟推辭了一陣子後也欣然接受。按照他倆的說法以後肯定是不能再跟大陽子混了,跟著這種老大將來也不會有啥出息…
誰也沒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本以為最多教育一番罰點款就沒事了,沒成想竟然拘留了…
…剛才做筆錄那警員路過大夥身邊時又瞥了瞥小靜手裡的那條軟仲華,而後正色道“哥幾個也別太上火,社會就這樣,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說到底也隻能怪咱自己沒什麽實力沒啥後台”安慰了幾句後其眼神又移回了那條香煙上。
小靜哪能覺察不到?
於是從懷中掏出兩包沒拆封的偷偷塞進那哥們兒的兜裡並說道:“小哥,一點小意思,兄弟們之後出來了一定好好請請你…”
“這哪好意思你說,呵呵,出來後有啥小事兒辦不妥的盡管來找哥哈…”也沒再多說什麽,那位警員捂了捂口袋朝眾人點了點頭後便欣然而去…
剩下那一條多的軟仲華則是留著大家進號子的時候“打點”用的,這點兒小常識是人都知道。
在看收所裡錢在很多情況下都不比香煙好用,甚至有的時候一百塊錢都不如一根兒一塊錢的火腿腸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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