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退下吧。”
“尊令。”
待得兩名侍女離去,李鳳怡走到蘇辰旁邊的椅子坐下,側過身,直入主題道:“其實,你大可不必親自進宮,皇兄在宮內耳目眾多,你只需將你姐姐的相貌告訴王府的畫師,擬出畫像,皇兄自然會找人幫你調查。”
蘇辰放下手裡的茶杯,道:“我這次過來,不止是為調查。”
“那你……”
李鳳怡微一晃神,卻是眸露驚色的道:“莫非你還想趁機救人?這怎麽可能!你即便能找到她,可又如何能在蘇伯喬的眼皮底下將人救走?何況,宮中戒備森嚴,各處都有禁衛把守,你憑秘技雖可以悄然潛入,但想再帶個人出宮,這根本不可能。”
“這我當然清楚。”
蘇辰回道:“可如果有接應……”
“接應?”
李鳳怡秀眉緊顰,道:“我的確可以找人接應你,但前提需是在蘇伯喬不知情的情況下,若被發現,他只需一個命令就能將整個皇宮徹底封鎖,那時,除非皇兄親自進宮,否則沒人能將你們帶出來,可若是這麽做……”
剩下的話,李鳳怡沒講,因為不用她詳言,蘇辰也該能明白在這件事情上李炳的難處。
“那老賊有這麽大的權力?”
蘇辰眉頭微鎖,一個命令就能封鎖皇宮,奕帝對蘇伯喬的信任程度,還真不是一般的高,也難怪李炳會對翻天教如此上心,翻天教不滅,蘇伯喬不倒,李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希望奪得皇位。
也恰是因蘇伯喬權勢太重,能夠直接影響皇位的歸屬,在營救蘇玉一事上,李炳尤其需得謹慎,沒辦法給予太多的協助。
沉默許久,蘇辰忽然道:“那就只有用另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李鳳怡好奇的問道。
“這樣……”
蘇辰正欲回話,卻忽嗅到一股淡雅的清香,似從李鳳怡身上遊散而出,再看著李鳳怡美麗嬌豔的臉龐,及頸上如玉般白皙光潔的肌膚,一時間,心裡莫名的有些撓動,使得話音戛然而止。
李鳳怡隻以為蘇辰在猶豫,不禁道:“你別一個人想,先講出來,我來幫你看看有沒有可能性,皇宮的事,我比你更熟悉。”
聽得李鳳怡的話,蘇辰眼神恍惚了一下,再看著李鳳怡,目光閃動的道:“過來。”
李鳳怡愣了愣,很迷茫的問道:“怎麽了?”
“隔牆有耳。”
蘇辰正色道:“此事關系重大,不能讓旁人聽見。”
“哦。”
雖覺得蘇辰沒什麽必要如此小心,但李鳳怡還是順應著蘇辰的要求,起身走了過去。
待李鳳怡走近,蘇辰亦是站起身迎去,步子跨的很大,隻一瞬間,兩人的距離便縮到近乎面貼面。
蘇辰突然的貼近,讓李鳳怡心頭一跳,本能想要後退,可不等她挪步,蘇辰已然低頭,將嘴附在了她的耳畔。
瞬時間,李鳳怡眸瞳恍然失神,旋即,俏臉變得通紅。
因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辰低頭之時,嘴唇觸碰到了她的耳垂。
雖然只是刹那的相觸,若蜻蜓點水般輕微,但帶給李鳳怡的感覺,卻似遭無數的蚊蟲叮咬,短暫的麻痹過後,一陣鑽入心扉的****,遍布全身。
短暫的怔神後,清醒過來的李鳳怡,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驚慌迅疾的朝後退了好幾步,停下後,盯著蘇辰,心裡嘭嘭的跳個不停,臉燙得似貼著火爐。
“你……你故意的?”
當發現蘇辰臉上竟是帶著笑意,李鳳怡醒悟過來,很是羞憤的質問道。
“恩。”
蘇辰坦然的點頭承認道。
“……”
李鳳怡頓時啞然無語,蘇辰的坦然,實在讓她有種奮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更想不通,蘇辰怎麽就能如此理所當然。
“好了,講正事。”
就在李鳳怡滿腦子混亂,心裡更糾結無比時,又忽聽蘇辰開了口,並且重新變得一臉正色,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這一刻,李鳳怡當真是有種想殺了蘇辰的心思……
……
隔天夜裡。
趁著李炳和李鳳怡進宮探視奕帝病情,蘇辰藏在李鳳怡的坐轎內,悄悄進了皇宮。
西晉國皇宮外牆暗嵌著很多預警機關,且每隔五十丈便有禁軍巡視,想要從外面神不知鬼不覺的翻牆而入,相當困難,因此蘇辰也只能跟著李鳳怡混進去。
夜空黯沉,了無星光。
通過第一道宮門,途徑過一條昏暗的長廊時,蘇辰連招呼都未給李鳳怡打,便迅速施展暗夜潛行決,悄然離轎開始獨自行動。
此次潛進西晉國皇宮,蘇辰主要為熟悉環境,對計劃中涉及的地方進行實地的查探,並非一定要在今晚找到蘇玉。
不過,蘇伯喬閉關潛修之處,依舊是他必去的地方之一。
李儒魚言稱蘇玉就在宮裡,蘇辰並不懷疑。
但蘇玉具體在哪裡,究竟是像侍女一樣隨時跟從於蘇伯喬左右,還是被囚禁於密室,這就無從判斷了。
蘇辰只希望是後者。
倘若是第一種可能,這無疑意味著,蘇玉要麽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情,要麽,就是被蘇伯喬封住了記憶。
在軟禁與封鎖記憶這兩種選擇之間,蘇伯喬必定選擇封鎖記憶,否則,不可能會放心的讓蘇玉跟隨左右。
真若是這樣,想將蘇玉救出,難度可謂極大,無論如何都避不過與蘇伯喬正面接觸。
相比之下,蘇玉被關在密室,反倒更容易營救。
畢竟,閉關潛修的蘇伯喬,斷不可能與蘇玉共處一室,何況,依李儒魚所言,蘇伯喬即將出關,這證明蘇伯喬正處在將要突破境界的關鍵時期。
如此緊要關頭,沒有哪個修者會容許旁人干擾,更無可能每天都抽出時間親自給蘇玉送食,只能將照顧蘇玉的任務交給他人。
這樣一來,自然就有機會避過蘇伯喬,找尋出蘇玉的關押處,尋機將之救走。
蘇伯喬究竟是對蘇玉封住記憶實施軟禁,還是乾脆關在密室,這取決於蘇伯喬在此事上的重視和謹慎程度。
因為,想要封住一個人的記憶,並非是件簡單事,蘇伯喬必須以削弱魂元強度作為代價,方才能封閉蘇玉的“後生魂元”,使之無法想起過去的事情。
魂元分為先天和後生,先天乃命之本,而後生,則與記憶相連。
這種封閉記憶之法,名為“鎖憶封魂印”,為三階玄法,需得魂元強度達到第四境,亦便是滅境期的術師才能使用。
……
西晉國的皇宮無比恢弘,規模實等同於一座小型城市。
夜幕籠罩下,道道若陡壁般的高牆,如似迷宮般縱橫交錯,棟棟巍峨的殿宇,既似困獸又似重山,黑壓壓的令人感到窒息。
若非是在這裡生活很久的人,任何外人貿然闖入,必如無頭蒼蠅,根本找不到東南西北。
蘇辰雖然從李炳那裡查看過皇宮的總覽圖,自身也非常了解皇宮建造時的分布格局,但在大量宮牆和殿宇的阻擋干擾,以及沒有星辰對照辨別方向的情況下,行動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好在他如今修為已入罡境,可動用的精氣遠比化境時雄hòu,單在正常狀態下,每次使用暗夜潛行決就能支撐半柱香,再加上虎魂印的協助,足以在皇宮裡悄然來去自如。
虎魂印不僅可以助漲修為,同樣能加速恢復消耗的精氣,雖然恢復速度不及暗夜潛行決的消耗速度,但只要進行適當的休息,幾乎可以保證能持續的維持匿形狀態。
只不過,若是誤闖入第三境以上修者的氣場或靈識所感應的籠罩區域,也是很容易被發現。
面對化境期武者和引境期的術者時,在皇宮這種沒有雜物阻擋的地方,憑著暗夜潛行,蘇辰完全可以做到即便近身對方也毫無所覺,但罡境武者和凝境術者就沒有辦法了,當接近到一丈內,必會被發現。
至於虛境武者和滅境期的術師,五丈內就會被察覺。
虛境期武者的氣場,可擴散出十丈之遠,而滅境術者的靈識,則能達到十五丈。
當然,如果對方沒有擴散氣場或靈識,倒是依然能近身。
可問題是,此地乃是皇宮,駐守的虛境武者和滅境術師,乃是以保護西晉國皇室為重任,怎可能收斂氣場和靈識,連基本的警惕和防范都不維持?
但蘇辰倒並不擔心會遇見虛境武者。
這些被稱為“鎮宮”的虛境武者,重點保護的人乃是西晉國的皇帝,只會出現在奕帝寢宮,那個地方,蘇辰當然不會去。
至於滅境的術師,便只有蘇伯喬了。
雖然不排除皇宮內還暗藏著別的虛境武者或滅境術師,但道理還是一樣,只有在宮中那些極需守護的重要地方,比如珍寶庫,藏典閣等, 才會出現這個層次的修者。
此次潛進宮,除了蘇伯喬閉關潛修之所,蘇辰另外要去的地方,都算不得太重要。
所以,唯一需警惕的,便是罡境武者和凝境術者。
夜色濃鬱,烏雲遮空。
昏暗,寂靜,遍處寒清的深宮內,蘇辰悄然無息的遊蕩在宮牆低,殿宇外,廊道間,或是從巡視的禁軍兵卒一側擦身而過,亦或是從挑著燈的侍女們斜影裡穿梭離去,卻根本沒人發現他的存在,隻覺像是有股冷風自身邊吹過……
百獸宮。
這是蘇辰最先去的地方。
百獸宮乃是西晉國皇宮裡專門圈養野獸供於皇族成員觀賞的遊樂之地,關押的多是普通的飛禽走獸,至於具備階位的妖獸,則很少,倒不是說西晉國皇室沒能力捕捉,實是此等凶惡的生靈,實不宜養在皇宮重地。
用了半個時辰尋到百獸宮,經高牆翻越潛入後,蘇辰依照李鳳怡事先交代的路線,進入了飼獸林,找尋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外觀若石窟,由粗如兒臂的鋼鐵條柱網狀封鎖的牢籠內,找到了想尋之物。
牢籠內,關著一隻異禽。
二階成熟期的黑雲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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