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大意了,其實早該有所預料……”
蘇辰目光凝重的自語了一句,李鳳怡忽略此事尚且情有可原,畢竟,李鳳怡對三千星辰天的認知尚淺,可身為東皇族後人,又踏上過九境的他卻不該如此大意。【首發】
說到底,始終還是沒能抵住心裡的貪念……
在反省間,蘇辰方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急切的追求實力的恢復,竟於不知不覺間,心裡存上了妄想獲得天大際遇一步登天的僥幸,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會昏了頭般不計後果的貿然闖入此地。
不過話又說回來,面對虞祖神殿這樣的隱秘寶地,除非是真正的毫無欲求,否則,又有幾個修者能保持清醒?
蘇辰倒也並不後悔來這一趟,武道一途,本就充滿荊棘,誰都無法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麽事,唯一遺憾的是,沒能提前幫蘇玉解去毒咒,若真沒辦法從這裡出去,蘇玉的性命必然不保。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情況。
“此地應當還是在小塵界的領域內,就算沒辦法再返回到先前的黑荒原,但要另尋路線離開這裡,估計還是有一線希望……”
見李鳳怡臉色很是難看,蘇辰適時的寬慰道,跟著,又半開玩笑的道:“不過,可能要很久的時間,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
聽到蘇辰前面的話,李鳳怡臉色還稍微有所恢復,可一聽到後面,腳下卻是不禁有些發軟。
在這種地方呆幾個月?好吧,忍一忍還能支撐過去。
可如果真是幾年,李鳳怡不敢想象,往後迎接自己的究竟是怎樣的苦難日子,那種生活,只怕不會比死好受。
一想到自己可能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跟著蘇辰,若流浪兒般在這未知的地方,為了尋找食物,離開此地,過上幾年近乎於野蠻人的生活,李鳳怡簡直都快要崩潰了。
李鳳怡真的很後悔,為什麽偏要固執的尋什麽虞祖神殿,更後悔,當年為何要好奇的打開母親留下的那個鐵盒,取出裡面的玉件……
“玉件?”
李鳳怡眸光一怔,忽然想起來,先前在橫斷峽的深谷裡被白光吞沒之前,一直掛在心口的玉件,似曾顫動過。
她之所以知道自己是虞祖族後人,便是緣於這塊玉件。
當年,由於生母早逝,隨後受命代為撫養她的兩位良人也相繼病亡,被視為不祥之人的她,三歲便被送出了皇宮,由曾經服侍其生母的一名姓劉的老太監負責照看及雇人撫養,直到年滿十歲才被重新召回宮。
回到皇宮不久,劉姓老太監也因年紀太大壽終正寢,臨終之際給了她一個精巧的鐵盒,言稱是她生母的遺物,還說若依照其生母的遺言,本來該在其十六歲的時候才拿給她。
那鐵盒完全密閉,沒有鑰匙孔,而且極其堅硬,蓋子上有指頭大的一塊凹印,雖然是生母留給她的遺物,但那老太監卻也不知道該怎麽打開。
不過,這沒有難倒她,兩天后,她就打開了盒子。
開啟的方法,說簡單也簡單,只是將手指往盒蓋上的那塊凹印用力摁一摁就行了,但難就難在,需先將手指刺破,沾著血去摁,並且,最為玄奇的是,唯有她才能開啟,其他任何人以同樣的方法去試,結果都將是無效。
盒子裡只有一件東西,一塊兩指長寬,方方正正,如蟬翼般薄的白色玉件。
在取出這塊方形的薄薄玉件後的那一晚,她便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有人告訴她,她乃是遠古小塵星五大守護者古族之虞祖族的後人,還要求她在年滿十六歲後開始修煉法道,並且,在踏入引境後,遵循著夢境裡出現的畫面指引,前往虞祖神殿的入口……
當李鳳怡在怔神時,蘇辰亦是忍不住發問道:“我記得,你說你之所以知曉關於虞祖神殿的事情,乃是從你母親遺物中獲知,我倒是忘了問你,你母親留下的遺物,究竟是什麽?”
剛才被現實和期望中景象的巨大差距弄得心緒有些絮亂,蘇辰也沒能冷靜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如今思緒沉澱下來,他卻是恍然覺醒,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此前,在橫斷峽的峽谷底,那團因李鳳怡觸碰石碑冒出來的白光,出現後本只是將李鳳怡一人包裹其中,而沒有將他籠罩在內,直到李鳳怡轉身看向他時,那白光才一分為二將他也算了進來。
石碑因李鳳怡的觸碰而顯靈,這定是感應到虞祖一脈後人的氣息才會生出的異象,可他並非虞祖後人,最終白光一分為二,將他也算進來,這很大程度上是代表一種認可。
然而,這從石碑裡冒出來的白光,憑借什麽來判定一個外人,是否擁有進入的資格?
蘇辰不相信石碑這種死物會具備識別一人好壞的能力,更不可能自行判定出,他與李鳳怡究竟是敵是友。
除非,這石碑能感應到李鳳怡的意識。
那問題就來了,石碑是以什麽方式,感受到李鳳怡意識,並且,為何聽命於李鳳怡?
僅僅只是虞祖後人的血脈?
這顯然不太可能,據他所知,虞祖神殿的所在地,莫說是在當今,即便在遠古時期,虞祖一脈興盛繁榮時,也屬於是只有少部分虞祖族人才知道,且有資格進入的聖地。
作為同樣曾經身為遠古守護族後人,而且還知曉族中許多機密的古族後裔,蘇辰很清楚,但凡是族中的重要之地,本族中人,不僅需要血脈獲得認同,還必須帶上相應的信物,方才能夠進入。
因此,李鳳怡身上很可能帶著特殊的信物。
“別的東西?”
李鳳怡本來就已經在想這件事,如今聽蘇辰突然這麽一問,急忙將掛在心口的玉件取了出來。
瞧見李鳳怡取出的玉件,蘇辰目光閃了閃,立即道:“你試試能不能將意識浸進去。”
“將意識浸入?”
李鳳怡茫然的道:“怎麽浸?”
“先握在手裡面,再閉上眼睛,驅除雜念,然後意識都集中在玉件上。”
聽到蘇辰的指引,李鳳怡當即嚴格遵照而行,合上了雙眸,嘗試著將意識浸入到手中的玉件。
蘇辰默不吭聲的在旁靜觀等候,心裡卻破天荒的有些忐忑,因為李鳳怡隨後的反應,很可能就決定著,兩人今後的命運,究竟是能夠重新回到外界塵世,還是被困在此地,永遠都出不去。
沒一會兒,李鳳怡忽然睜開了眼眸。
蘇辰急忙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得到什麽指引?”
李鳳怡沒吭聲。
蘇辰皺眉道:“難道沒反應?”
李鳳怡依然沒說話,只是將玉佩重新戴回了頸上,撩起秀發,理順了墜鏈後,斜眸看了蘇辰一眼,勾起了唇角,輕悠悠的道:“想知道答案是吧?我偏不告訴你。”
蘇辰微愣了一下。
這時,李鳳怡眸光狡黠的又說道:“你不是什麽都懂麽?見識也比我廣,想來這裡也困不住你,你以後就別問我怎麽出去,還是自己去想辦法好了。”
聽著李鳳怡這番揶揄的話,蘇辰倒是心裡一松,但卻忍不住的說道:“這麽說,就算沒我幫忙,你也能夠輕松的離開這裡?那我猜猜看,這出口,肯定不是在距離此地極遠的地方,也非是在難以尋找之地……”
說著,蘇辰將目光聚在了李鳳怡鼓鼓的胸部,似笑非笑的問道:“還要我說下去嗎?”
李鳳怡臉頰瞬是紅霞滿布。
“你猜到又怎麽樣,沒我的準許,你這輩子也休想出去!”
李鳳怡側身躲開蘇辰火辣的目光,氣鼓鼓的道,她本是想趁機要挾一番,好解解此前在橫斷峽受的悶氣,沒想最後卻被蘇辰如此輕易的看穿了謎底。
李鳳怡的心思,蘇辰自然清楚,所以也沒有再拿話刺激,適可而止的收住了話頭。
只不過,就在這時,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眼花了,他忽然瞥見,遠方一處地勢稍高的矮坡上,似有兩個人影一晃而過。
與此同時,李鳳怡亦突然冒了一句話:“奇怪,我怎覺得這裡與外面有些不一樣。”
“嗯?”
收回視線,蘇辰看向李鳳怡。
李鳳怡朝前走了幾步,轉過身,抬手揮舞了一下,很是訝異的道:“我感覺,身體好像變輕了……”
蘇辰聞言一怔,當即邁開腳朝前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身體一蹲,猛地從原地一跳而起。
這一跳,卻如禦風而起,竟是直接騰空到了離地三四丈的高處!
當落地卸力,站穩身形後,蘇辰臉色亦變得古怪了起來。
以他如今的體魄強度, 蓄勢之下爆發出的原地彈跳力,正常情況下,至多也就丈許罷了,可在這裡竟然能一躍三四丈,這顯然不正常。
蘇辰當然不會認為自己的體魄強度突然飛漲,出現這種奇怪情況的原因,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此地的重力,比外界起碼輕!
“難道此地不是在小塵界?”
蘇辰皺著眉,在心裡暗忖道,他至今還記得,《東皇族典》內曾有提及,在三千星辰天,除八大界之外,其實還存在著很多能讓普通人生存和活動的領域。
這些領域,在遠古時代被稱之為“外星地”。
據傳,在這些外星地,大地對萬物的束縛重力,與八大界有很大差異,有的極弱,就算普通人也能一蹦十丈二十丈,行走時若乘風而行,而有的則超強,縱然是第九境的聖尊,亦步履艱難,每行一步,如負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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