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面具光潔如玉,很薄,與一張紙差不多,形狀如同在從中切下的半片雞蛋殼,表面也隻留有眼部的空洞,讓人看著很是詭異。
這似乎是南山武院的正式學員,才能夠領到的一種象征身份的特殊“假面”。
發放面具提供給學員,在外出行走時,用以隱藏相貌,這乃是南山武院自建立之初就有的一大傳統。
對於這種傳統,蘇辰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麽新奇,因為在離火界,很多的宗派也會這麽做。
顯然,這三名二十歲上下的小青年,應該都是南山武院的學員。
“走!”
面對藍袍青年的連番發問,寧藍釵最終選擇了不予理會,拉著蘇辰便往前走去。
只是,對方並未打算就此罷休。
“寧小姐。何必這麽急著離去?你還未給我答案呢。”
藍袍青年笑語一句,腳步一動,如一陣風掠過般,迅速來到寧藍釵與蘇辰的前方,擋住了二人前進的路線。
另外兩名青年亦是緊隨而至,分作一左一右,站在了兩側。
“你先走!”
寧藍釵停下腳步,顰著秀眉道。
蘇辰看了寧藍釵一眼,道:“我走了,你能應付?何況,你都將我比作強你百倍的天才,我怎好意思就這麽走了?”
“我……”
寧藍釵有些憋屈的咬了咬嘴唇,恨恨的低聲說道:“我也沒辦法,誰讓這幾人總是糾纏不休,當時我也只是隨口一說,想讓他們知難而退,哪想他們竟跟來了。”
聽到寧藍釵的解釋,蘇辰認真的道:“你應該把我說成殺人不眨眼,實力強到逆天的大魔頭,而不是什麽天才。”
“小子,你還真夠帶種,竟還有閑心與人開玩笑,你莫非以為我們哥幾個只是過來逗逗你們?”
一側的瘦臉青年突然插了句話,跟著,眼睛一瞪,惡狠狠的道:“聽著!識相點就趕緊滾,再敢廢話,老子就先打斷你兩條腿,到時你想走也只能爬著走!”
“羅袒,你給我住嘴,我們又非街頭混混,哪有像你這般說話的。”
藍袍青年皺眉呵斥了一句,然後看向蘇辰,微笑道:“小兄弟,你先行一步,我與寧小姐只是有些話要講,並無惡意,你也無需擔心寧小姐的安危,這光天化日,我亦不可能做出傷害寧小姐的事情。”
蘇辰目光轉向藍袍青年,問道:“你們都是南山武院的學生?”
“沒錯。”
白展春耐著性子,依舊微笑著解釋道:“我們三人都是南山武院的學子,所以,你大可放心先行離去。”
在白展春眼中,此時與寧藍釵站在一起的蘇辰,根本就是一個沒見過太多世面,稚氣亦未脫的平凡少年罷了,無論是惡語威脅,還是出手驅趕,皆是自辱身份的行為,還不如隨便說些話哄騙蘇辰離開來得方便。
況且,白展春亦不想在寧藍釵心裡落下不好的印象,至少,在得手之前,他還要裝得夠溫雅,夠有風度。
作為在南山武院的四年老生,自從無緣進入中院後,白展春最期待的一件事,亦便是武院招納新生的日子到來。
因為,這個時候,總會出現許多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
她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偷偷離家而出,悄悄獨自一人來到朝陽城,既沒有人知道她們的身份,也沒有隨從相護,且極為天真,實在是白展春獵豔的絕佳對象。 類似於這樣的天真少女,白展春已經斬獲了不少,手段也很簡單,先借助武院老生的身份獲取對方信任,再花言巧語騙去飲酒,灌醉之後再帶到旅店,之後麽,自是趁其泥醉,行快活之事。
至於得手以後該如何處理,這個白展春自有後招,可讓這些少女即便被破了瓜,醒來還毫無所知。
現今,白展春瞄上的對象,便是寧藍釵。
雖說寧藍釵眼下看著並不太容易能得手,可白展春卻並不打算放棄,就算用言語蒙騙不了,他亦還有其他的辦法。
“真是個尤物,我怎能讓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與蘇辰說完那番話,白展春的目光又迅速落回了寧藍釵身上,而看著寧藍釵被衣服包裹著的飽滿處,腦袋裡亦浮現出那該有的春色,下身頓時一陣火熱了起來。
“你色膽不小。”
這時,白展春忽然聽見這麽一句話。
說話的人是蘇辰。
“當然……”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白展春,下意識的回道,跟著,猛然醒悟過來,心頭暴怒,滿目殺機的望向蘇辰。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我真是受夠你了!你也不用等明天再回去了,待我測試完就你走!”
未等白展春說話,寧藍釵卻是忽然大聲呵斥了蘇辰一句,然後憤然推開擋在前面的白展春,徑直朝前走了去。
蘇辰看了看白展春三人,也沒再說什麽,跟向了寧藍釵。
“白少,就這麽放那小子走了?”
“急什麽。”
白展春眯了眯眼,道:“你們沒聽那小妞說什麽?等那小子走了,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瘦臉青年撇嘴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兔崽子而已,我一隻手就解決,何必這麽小心。”
白展春冷視了瘦臉青年一眼,道:“你腦袋裡裝的全是糞?這種場合,怎麽動那小子?”
“走吧,咱們也去瞧瞧,那小妞能不能通過入院考試。”
白展春甩了甩衣袖,快步走向了武院東門。
此時南山武院東門前雖然人滿為患,但根據白展春往年的經驗,最終真正獲得進入東門資格的考生,最多不超過千人,而以英才殿的進行速度,最多半天時間就能完所有科目的選拔考核。
人潮擁擠的大道上,見蘇辰追上來後,寧藍釵不禁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人也太直了!”
“多此一舉。”
蘇辰平淡的回道。
“什麽叫多此一舉?我若不想辦法解圍,你現在早被人打趴下了!”
聽到蘇辰的話,寧藍釵自是相當不爽的挖苦道:“莫非,你以為你有實力勝過他們?實話告訴你,別人可是入武院已經有四年的老生,以你那點實力,還不夠別人一根手指頭!”
說完,寧藍釵話音一轉,微笑道:“不過,你這次倒是讓我刮目相看,我本以為你會自己跑掉的,沒想你還挺仗義。”
蘇辰只是沉默。
半個時辰後。
伴隨著東門城樓上一陣鍾聲的響起,南山武院正式開了新一屆的招生入院選拔。
但在前往英才殿參加正式的選拔之前,應試者還得先過第一關。
這第一關,並不算在英才殿的考核成績之內,但卻決定了前來應試者,是否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考生”。
想過第一關,過程很簡單。
東門正中央,分別擺放著兩件東西,一件在地上,一件在桌上。
地上的乃是一個人頭大小的黑色鐵球,頂部有握柄,重四百斤,武道應試者必須將此鐵球單手抓起,且舉過頭頂,才算通過。
四百斤舉力,這乃是初境三重武者才能擁有的力量。
在鍾聲未響起之前,武院東門外便已是人滿為患,而鍾聲傳來,人流更如潮水般湧了過去,很快就變得水泄不通了起來。
由於武院很早便用鐵鑄的尖刺柵欄,將東門十丈以內的區域隔離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扇形的空地,故而無論是應試者,還是前來圍觀的閑人,都只能止步於柵欄外,這倒是避免東門被人流完全堵死的狀況。
應試者若想進入柵欄內部,則需經武院派出的人確認年齡未超過限定後才可獲放行。
至於如何檢查年齡,這倒簡單,先觀面,再摸骨。
僅觀面,或許可能誤將一些長相稚嫩的年輕人當做少年,但加上摸骨,卻能把應試者的年齡判斷個八九不離十,即便偶出誤差,也最多只會在一歲之內。
這種年齡上的小誤差,武院方面看得並不太重,畢竟,就算瞞報年齡僥幸通過,可後面還有其他考核科目,那些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