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怡將蘇辰救走蘇玉並從皇宮逃出來歸為不利的局面,常人也許很難理解她的思維方式,但只要將西晉國當前的局勢,翻天教的背景,蘇伯喬的能力,三種因素聯系起來便知道她為何會這麽講。(首發)
半個時辰後。
“踏踏……踏踏……”
紫鳳城東郊十裡外的官道上,兩匹異常雄壯的駿馬在夜色裡奔馳而過,猶若掠過的疾風般,飛速的遠行而去。
這兩匹馬皆不是凡種,乃是屬一階妖獸列的血鬢馬,體型比西晉中重騎使用的最高大的火盧馬還要強壯得多,高足近八尺,體長近丈,鬢毛赤紅如血,無比雄健,縱是附上千斤重物亦可長途奔行千裡不歇。
在路況平整的官道上,若是負重不超過五百斤,血鬢馬的極限奔跑速度足可達到一個時辰四百裡,這等速度,縱然是罡境後期的武者也難以追得上。
兩匹血鬢馬乃是李炳最珍愛的寶貝,從幼崽時花重金收購,專門找馴養師調教,耗了足足三年才終於將其馴服成為坐騎,平時李炳自己都不舍得騎,只等著它日登上皇位,再找到心儀的皇后人選時,一同騎著出去踏春遊玩。
如今,這兩匹血鬢馬,卻是易了主人。
就在一刻鍾前,蘇辰帶著蘇玉,回到了平王府。
為了讓蘇辰和李鳳怡,以及寧藍釵蘇玉四人能夠盡快遠離紫鳳城,逃脫蘇伯喬後續而來的追殺,李炳把這兩匹血鬢馬交給了蘇辰。
事實上,如果不是李鳳怡提出要求,李炳決計不會主動把馬交出來。
這兩匹血鬢馬,在李炳心裡面基本上跟心愛的女人差不多,若非是李鳳怡開口,換做其他人,說什麽他都不會答應,除非奕帝說讓他拿這兩匹馬換皇位……
反正,將馬交給蘇辰和李鳳怡時,李炳心都在滴血。
如今已是夜半時分,紫鳳城所有的城門皆已封閉。
依照正常情況,蘇辰四人根本不可能在卯時日出之前出紫鳳城。
虧得李炳早進行了安排,聽了李鳳怡的分析,意識到將可能會出現的嚴重事態後,李炳立即差人帶著信印去找了金吾衛上將軍,討來了一張便門特令,
也就是臨時開啟非主城門的文牒。
這種東西向來是早先製好,再在上面蓋個官印就算起效,雖然李炳沒說要來何用,但那金吾衛的上將軍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爽快的給了。
首先,這位上將軍沒法駁李炳的面子,二則,即便因此出了岔子,他也大可解釋說是有賊人偷了文牒,至於蓋了官印,那官印根本就是偽造的……
何況,李炳既然敢要,肯定是有辦法去圓這件事,連李炳都不怕,這位上將軍自然也就不怕,畢竟天塌下來還有李炳頂著呢。
派人去上將軍府找龍勝達要便門特令的同時,李炳還派了人前去暗中效忠於他的北鎮撫師指揮僉事何同仁的府上,要求其在一刻鍾內調出十名錦衣衛,趕往東便門等候,護送九鳳公主出城。
為何在要了便門特令的情況下,還要找錦衣衛?
因為,李炳不可能毫無理由的讓蘇辰一行人出城。
李鳳怡向來不喜待在皇宮,之前又曾失蹤了一年多,如今突然回來看望父皇,看完了依其性格自然又要找機會離開。
事後,倘若奕帝知道了此事,質問於他,李炳也可向奕帝解釋為,李鳳怡假傳了他命令,那張便門特令也是李鳳怡假傳令要來的,父皇就算發怒也怪罪不到他的頭上。
非是李炳怕擔罪,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奕帝一直以來都對李鳳怡有偏見,而且極深,在這種情況下,責任落不落在李鳳怡身上,其實也根本沒什麽區別。
李炳的這種做法,李鳳怡在得知後,當然不會有意見,畢竟,她既然決意要跟著蘇辰離去,奕帝早晚會發現她又不見了,依然會大怒。
只不過,為讓李炳事後能更好的置身事外,李鳳怡又私自做了些改變。
於是,在十名錦衣衛的護送下,經東便門出城的只有李鳳怡,以及稍微易了下容打扮成侍女的寧藍釵和蘇玉,外加兩匹血鬢馬。
至於蘇辰,則是以暗夜潛行決匿了身形,神不知鬼不覺的跟在了後面。
直到城門開啟,吊橋也放下後,蘇辰才突然現身,然後當著眾多兵卒和錦衣衛面,上演了一場挾公主為人質,翻身上馬堂而皇之逃去的戲碼,至於寧藍釵則是大呼著“賊人莫走”“放下公主”之類的話,帶著蘇玉追了去。
十名錦衣衛只是接到護送公主出城的命令,卻沒有說要去哪裡,一行人根本沒帶馬匹,面對搶了血鬢馬將公主劫走的蘇辰,還有同樣騎著馬追去的寧藍釵和蘇玉,又怎可能追得上?
連錦衣衛都追不上,那些守護城門的兵卒,更不可能了。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莫非我被蘇伯喬擒住或殺了,反倒不算最壞的局面?”
“你如果被擒住,我自會想辦法救你,這怎算得上壞?至於你死了……我會幫你報仇,也不算是最壞,起碼比你帶著蘇玉逃出來,結果又被人堵在王府,連著我和皇兄還有藍釵一起受你牽連,一起落難,最終逼得你放棄蘇玉要好吧?”
“聽你這麽講,似乎還真有些道理,不過,你就如此肯定,我一定會帶著蘇玉回王府找你皇兄幫忙?莫非你認為我猜不到蘇伯喬會繼續想方設法的堵截?”
“你當然沒這麽笨,我只是覺得,你認定我會提前做好準備。”
聽到李鳳怡的回答,蘇辰不禁一笑,然後道:“不過,之前演的那出戲,我怎感覺有些畫蛇添足,宮裡有不少禁衛都見過我,剛才我若不現身,豈不是能更好的讓你皇兄洗脫嫌疑?蘇伯喬縱然懷疑,可沒有真憑實據,也奈何不了你皇兄吧?”
坐在後面的李鳳怡,緊抓著蘇辰衣服,解釋道:“蘇伯喬的確沒辦法奈何皇兄,他也不會拿這件事向皇兄發難,但太子和三皇兄卻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剛才我們若不演那場戲,皇兄就算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依然不足以讓人信服,畢竟,皇兄解釋不了我為何非要在半夜出城,又為何找錦衣衛。”
蘇辰稍一想就明白過來了,笑道:“看來,你準備讓你皇兄裝一回傻,而讓你父皇做一回聰明人,懷疑你可能早已被我控制,在受我脅迫的情況下被逼假傳了你皇兄的命令,至於我為何會挾持你,你父皇只怕還會想,我很可能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進宮行刺未遂,為了不牽連主子,所以乾脆設計,意圖嫁禍於你皇兄。”
李鳳怡一邊努力讓自己不挨著蘇辰太近,一邊道:“父皇天性多疑,在你眼裡都是畫蛇添足的事情,父皇肯定會想得更多,畢竟,在本就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皇兄沒有理由再給自己頭上找虱子。”
說到這裡,李鳳怡回頭望了眼紫鳳城的方向,眸光深幽的道:“如今,皇兄應該知道,蘇伯喬背後的主子,究竟是誰了吧?”
李炳當然知道了。
就在蘇辰一行人剛剛出城門不久,平王府周圍便出現了大量錦衣衛,暗中守在附近的街口巷道,對王府實施了包圍。
這群錦衣衛大概有百人,穿著絳紅衣褲,頭戴笠帽,腰掛長刀,領口處繡著金鷹,腰掛鷹頭木牌,隸屬於南鎮撫司。
西晉國設有南北兩大鎮撫司,李炳在北鎮撫司收攬了不少人,可南鎮撫司從來插不進去手,因為,南鎮撫司上上下下,皆效忠於中宮皇后與太子。
這群南鎮撫司的錦衣衛,乃是接到蕭皇后從宮裡傳出的命令,最先趕來的一批人,任務是暗中盯緊平王府,不放過任何一個從王府出來的人。
因皇宮封鎖,蕭皇后無法直接派人出來,只能通過飛鴿傳信的方式,調動宮外的南鎮撫司錦衣衛,於第一時間先對平王府進行包圍。
至於從蘇伯喬那裡拿來的追魂盤,這卻必須在獲得奕帝許可的情況下,蕭皇后才能安排法道修者帶著蘇伯喬給的追魂盤出宮追捕刺客。
只可惜,當蕭皇后向奕帝稟明情況,被應允派出修者帶著追魂盤出宮時,蘇辰早都不在平王府,甚至都不在紫鳳城內。
也虧得李鳳怡反應得及時,李炳又相信李鳳怡的判斷,趕在蘇辰帶著蘇玉回到平王府之前,便提前做好了安排,要不然,蘇辰今晚上絕無可能把蘇玉帶出紫鳳城。
畢竟,李炳在派人去金吾衛上將軍府討便門特令,以及到北鎮撫司指揮僉事何同仁府上傳信召集錦衣衛,單是完成這兩件事,就耗了將近半個時辰。
如果等到蘇辰回到平王府以後,李炳才後知後覺的去做這些事,根本不等他把傳信的人派出去,平府外就已經被南鎮撫司的錦衣衛給包圍了。
屆時,蘇辰即便能帶著蘇玉,經密道偷偷離開平府外,也必定會被隨後從宮裡出來的法道修者,憑追魂盤鎖定蘇玉的行蹤,全城追剿。
至於李炳和李鳳怡,事後同樣要受牽連,宮裡出來的法道修者,只要確定刺客在平府外逗留過,皇后和太子的人必然趁機對平府外展開全面搜查。
也許,皇后和太子的人在平王府搜不到任何證據, 可這並不重要,刺客在平王府逗留,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更何況,今夜李炳和李鳳怡本來又曾進過宮,兩件事加在一起,兩人就是有百口也難辨。
“你最好還是抱著我,如果不小心墜了馬,我不敢保證能及時拉得住你。”
“我自己會留心。”
“那隨你。”
蘇辰也沒再勸,這回他倒確實沒想佔李鳳怡什麽便宜,純粹是出於好心提醒,在這種近乎等同於逃亡的時候,哪裡會有心思去想別的。
蘇辰有沒有歪心思,李鳳怡不清楚,但她卻是很後悔之前實不該要求換到後面坐,雖然在前面會被蘇辰依然緊貼,可總歸不會比主動伸手去抱蘇辰更尷尬。
一產生出這種想法,李鳳怡頓覺得緊抓著蘇辰衣服的雙手,突然又酸又軟,仿佛隨時隨刻都可能會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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