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妖獸,異禽。
這是三千星辰天的大世界,自古便存在的三類凶物生靈,同時,它們也是現今被人類所佔據並乃以生存繁衍的八大界,最原始的主宰和統治者。
在遠古八星時代,近十萬年的漫長歲月,前期大半的時間,可以說完全是人類以抵抗和驅逐三凶的侵襲,搶奪和擴張領地為恆久主題的生存拚搏史。
武法兩道的誕生與興盛,亦是源起於那段既艱辛而慘烈,卻締造了無數奇跡,充滿了熱血燃情的古老歲月。
雖然在現如今的八大界格局下,三凶對於人類的威脅,相比遠古時期弱減了無數倍,生於世俗王朝的平凡人,甚至一生都難以親眼見到這些凶物生靈,但事實上,在八大界,三凶的數量並不少。
只不過,不同於遠古時期的遍地橫行,當今各界的三凶,基本上都是集中生存和棲息於某一片領域,而這些領域,通常都是稱作為“凶地”
西晉國所在的這九音州,便有十大凶地。
靈洞湖並不算是凶地,因為但凡是能稱得上凶地的領域,那便必然是以三凶為主,世俗王朝無法統治,普通人也絕無可能生存的禁地。
李鳳怡要求前往靈洞湖,乃是為了尋找一樣能夠輔助其修煉的特殊寶物。
本來,當問出李鳳怡前去靈洞湖的目地後,蘇辰並不想應下此事,只是,又聽聞李鳳怡說起,這靈洞湖裡可能有水怪,而且還是連凝境期術者也對付不了的水怪時,蘇辰卻是動了心。
因為,如果真有這麽一隻厲害的水怪,這靈洞湖倒也不失為讓他在短時間內,快速將修為再提升一截的修煉地。
墨石城。
同福客棧。
“明日我一個人去靈洞湖好了,你就在這裡等我回來。”
推門將要進客房時,蘇辰想了想,向正要走進隔壁房間的李鳳怡說道。
“為什麽?”
李鳳怡立即退了出來,顰著眉問道。
蘇辰反問道:“幾十裡艱險山路,你能堅持下來?”
“當然能,我沒想的那般嬌弱,不就是山路麽,我又不是沒走過,何況……”
話說到這兒,李鳳怡婉顏一笑,眨了下美眸,幽然輕語道:“真若走不到,不是還有你麽?你背著我走便是了。”
蘇辰默然無語,搖了搖頭,徑直走進了房。
其實,李鳳怡跟著過去也不錯,能有一個引境中期的術者在旁,萬一出現意外狀況,倒也能多個幫手。
蘇辰只能這麽想。
在客棧休息了一夜,隔天大早,買了少量應急用的乾糧和水袋隨身帶著後,兩人便踏上了前去靈洞湖的路。
由於前往靈洞湖需得翻山越嶺,山路艱險馬匹無用,待得出了墨石城,離開官道進入鄉野小道,越加覺得馬行速度緩慢後,蘇辰便乾脆提前舍棄了馬,選擇了步行前進。
一開始,李鳳怡還未覺的有什麽,可隨著時間一長,她漸漸有些吃不消了。
而且,再想到往後可能幾天都得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跟蘇辰露宿,以及會面臨的種種不方便的事,李鳳怡卻是不禁有些後悔,為什麽不照蘇辰說的留在墨石城。
雖然在客棧裡,
她倒是說過若走不動便讓蘇辰背,可這種事,若蘇辰不主動開口,她身為一女子,又怎會好意思提起。 這恰恰是讓李鳳怡很是怨念的地方。
因為,甭管她表現得有多累,蘇辰竟是根本都不曾理會她……
行完鄉間小道,又走崎嶇山路,饒了好幾座山,片刻不歇的行進了近兩個時辰後,蘇辰終是第一次主動停了腳步。
正當李鳳怡以為蘇辰終於軟下心腸,就要展現男子氣概,背上她這個弱女子前進時,卻不想,蘇辰只是將在墨石城買來的地圖展開看了看,然後丟下一句話,便一個人朝前走去了。
“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尋山民問問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
李鳳怡頓覺眼前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待得醒過神,急忙問道:“我們不是有地圖嗎,為何還要找人問路?”
蘇辰頭也不回的道:“地圖上的路線及標注,與實際環境有些偏差,若全憑地圖前去靈洞湖,只會走冤枉路。”
李鳳怡無話可言。
“你自己小心一些。”
蘇辰提醒了一句,便走進了前方的小樹林。
這片小樹林位於山腳,相隔了百多丈遠的山坳裡,則有一處村寨,此地距離靈洞湖也就只剩下幾十裡,該怎麽走才是最正確的路線,那些世代生活在這裡的山民,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當走進村寨後,卻出現了讓蘇辰預料之外的狀況。
整個村寨,所有的土屋,木樓,空曠處,居然看不見一個人,而且家家都是門窗緊閉。
先前沒進來前,蘇辰還曾聽見過寨子裡傳來小孩的嬉鬧聲,更遠遠瞥見過一些老人和婦人的身影,如今卻一片空蕩,很顯然,山民對於他這個外來者,提防的程度異常的高。
雖覺得有些古怪,但既然來了,蘇辰自然不可能就這麽無功而返,挑了處位置較高,晾曬著谷物的場壩,開門見山的大聲說道:“各位,我並無惡意,隻想問問前去靈洞湖的路該怎麽走,麻煩哪位鄉親出來幫忙指引一下,多謝了。”
話落下,寨子裡卻依然還是沒人出來回應。
不過,蘇辰還是聽見一些輕微的拉窗,或將門推開些許的聲音。
想了想,蘇辰忽然醒悟,當即將頭上戴著的鬥笠取了下來,露出了面容。
這個動作,比他剛才的話有用多了。
“原來是個小後生,不是山魑。”
只聽有人長籲了一句,跟著,立即傳來了推門聲。
一個看上去應有六七十歲,身上穿著麻衣的禿頂老者,杵著根拐杖,率先打開門從屋裡走了出來。
走出屋,禿頂老者眯著老眼,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下站在高處的蘇辰,然後“咚咚”的敲了敲拐杖,大聲喊道:“行了,都出來吧,沒事了。”
隨著老者這一聲喊話,原本安靜無比的村寨,逐漸變得喧嘩了起來,躲在屋內的村民紛紛推門走了出來,好奇的看著蘇辰。
這時,那禿頂老者又大聲的說道:“小後生呐,靈洞湖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還是趕緊回家吧,免得你父母記掛。”
“父母記掛?”
聽到老者的話,蘇辰目光微微一黯,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從高處一躍跳了下來,快步行到老者的面前,依照西晉國的習俗,低頭合手施了個禮,這才道:“晚輩去靈洞湖乃是有要事,麻煩老人家予以指引,晚輩先謝過了。”
“你是個武者?”
禿頂老者倒是有點見識,從蘇辰剛才跳下高地的利索動作,判斷出了蘇辰非是常人。
“嗯。”
蘇辰點了下頭,道:“實不相瞞,晚輩手中也有去靈洞湖的地圖,只不過,地圖所畫,指示太模糊。”
聽了蘇辰的話,禿頂老者卻是搖了搖頭,又語重心長的勸道:“小後生呐,非是老朽不願幫你,而是實不想見你去送死,你還是回去吧,什麽地方不去,幹嘛非要去那種凶險的地方?”
說到這兒,禿頂老者東瞧西望了一下,抓緊了拐杖,顯得有些畏懼的低聲道:“小後生,你可知道,剛才我們為何見你進寨子就躲到屋裡不敢出來,告訴你吧,前面的瓦山嶺,這些年出了個山魑,那東西凶得很啊,要吃人的,你雖是武者,可也對付不了那東西,趕緊走吧,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