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不會殺你

　　渾身上下被淋得濕透的楚瑜風仿佛是從睡夢中驚醒，濕漉漉的劉海耷拉在額前，遮住了大半隻眼睛，嘴角還掛著滴答不止的水，像是在流誕的癡呆兒。

　　突然想起之前左芠那雙仿佛黑洞般無窮無盡的黑眸，楚瑜風惶惶地抬起頭，發現自己竟被反綁在椅子上，四周是從未見過的人和物。

　　好像是置身於一個寬敞的圓形舞廳中，整個一層沒有任何牆體的隔離，只有用於簡單隔離的暗紅色厚重帷幔，四處散落著黑色L型沙發和玻璃長桌，酒瓶桌球長棍筆記本女人的裙衫···甚至連快要枯萎的玫瑰，蠟油灑了一地滿是灰塵的燭台也雜亂地擺在上面。大廳的中間是一個圓形的大理石吧台，就像是閃著魅惑霓虹燈的街角酒吧，吊頂上掛滿了胡亂排列的倒置酒杯，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看得出還殘留著未乾的酒漬。圓形大廳的盡頭仍是一圈暗紅色的帷幔，厚重的仿佛要把人壓得透不過起來，外面應該是落地式玻璃窗吧！

　　怎麽看都像是一場舞會後的殘跡，但是分立在楚瑜風四周的神情漠然男子，無法讓楚瑜風認為這裡僅僅是個簡單的娛樂場所，更不是專供他楚少的消遣之地。

　　“左，左芠，你把本少帶哪兒去了?你，究竟想幹什麽！”楚瑜風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左芠，在場所有人中他唯一認識的人。左芠依舊是學校裡的打扮，簡單的紅色格子襯衫再加一條深藍色牛仔褲，普通得像中國所有的大學生。

　　然而，左芠眼底深處恍若實質的寒意卻讓人毛骨悚人，大氣不敢吐一聲，仿佛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匹隨時會奪人性命的凶獸。

　　“楚瑜風，你覺得我會想聽你這種無謂的廢話麽?”左芠幽幽道，淡淡的瞥了眼站在楚瑜風左側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心領神會地*起手中的鐵棍，對準楚瑜風的左腳腳踝使勁一擊。

　　一聲公鴨般的嘶叫從楚瑜風口中傳出，腳踝如同發酵的麵包般鼓出一個大塊，豆大的汗珠匯成細流咕嚕嚕地順著臉頰流下，任誰都看得出此時的楚瑜風忍受著多大的疼痛。

　　但是，沒有人眨一下眼睛，如同在觀賞一部沒有任何趣味可言的默劇。

　　楚瑜風本能地想要俯身捂住受傷的左腳，但是捆綁得結結實實的繩子阻礙了楚瑜風的動作，一個向下的力反而讓楚瑜風跌倒在了地上，整個人如同被燒熟的龍蝦痛苦地盤曲著。

　　“楚家，蜘蛛幫，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左芠隨意地坐在了身後的黑色沙發上，語氣之中感覺不到憤怒，有的只是電腦般精確無誤的冷靜。

　　“我都說了，你會放過我麽?”楚瑜風反問道，神色稍稍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避免地磚上的塵埃飛入自己的口中，看來楚瑜風暫時是默認了這樣的對話方式。

　　“我不會殺你。”左芠平靜道，起身拉開了紅色的帷幔，一扇透明到如同不存在的落地窗突兀的出現在這一片暗紅之中，燦爛的陽光霎時傾入窗內昏暗的世界，打開窗，強勁然而新鮮的氣流充斥著眾人的鼻翼，窗外是另一個世界，五彩繽紛的世界，“但你可以嘗試從這裡出去，明天的報紙頭條便是，楚家紈絝子酒後失足高樓殞命！”

　　楚瑜風不由的縮了縮腦袋，後脊梁傳來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是銀蛇會的人?”楚瑜風窩著腦袋，小心翼翼問道，因為先前瞥見過黑衣男子手臂上的蛇形紋身，而在場的人中隱約有以左芠唯馬首是瞻的架勢，故以此斷定，而左芠能如此氣定神閑的說出致人死地的話，若說沒關系，楚瑜風打死也不信。

　　可悲的是，楚瑜風不知道自己這一問，問到了左芠的心結上。

　　左芠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心中騰起一股無名之火似乎要燃盡理智，恨不得讓楚瑜風永遠的閉上嘴。

　　杜娟子發覺了左芠的異樣，快步走上前去，芊芊細手勾上左芠的肩，頸，面頰，如和風般輕柔地撫摸盡可能柔化僵硬的線條，同時對著楚瑜風戲謔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楚家大少還是好好考慮下自己的境地吧！”

　　或許是因為角度原因，楚瑜風趴在地下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從下往上看杜娟子如玉筍般的美腿別有一番韻味。正當楚瑜風努力扭動身子，進一步向上探索時，一個黑色鞋印重重地烙在了楚瑜風的臉上，接著一腳，楚瑜風連帶著椅子一起滾到了數米外。

　　杜娟子這時也意識到，不由地向左芠身後一靠，俏臉微紅地看著眉頭緊蹙的左芠。

　　左芠摟著杜娟子在沙發上坐定，淡淡掃了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楚瑜風道，“先廢掉他一條腿！”

　　四周的黑衣男子應聲向楚瑜風圍來，很快一聲聲淒厲的叫聲響起。只可惜，楚瑜風叫的再響也沒有用，在這裡的都是銀蛇會中常年混跡於灰色地帶的一等一好手，誰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子的一兩聲叫喚而軟下心腸。

　　“左芠， 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麽—都說！別再—打了！”楚瑜風哀求道，即便他在外面風光至極，是行川三大家的楚家大少，眾花癡女心中的白馬王子，開著寶馬成天兜圈圈，P.M2.5想製造多少都沒人管，呼風喚雨霧霾招手即來，但是在黒曜18樓，左芠面前，他楚瑜風就是屁！

　　“繼續！”左芠冷聲道。

　　黑衣男子忠實地執行左芠的命令，左芠是下一任青幫之主，銀蛇會只是青幫的分支之一，他們豈有不從之理?江湖人講的便是忠義二字！更何況他們打的是楚瑜風，行川市多年來橫行霸道的紈絝子，這一次若不是左芠出頭，還不知道這紈絝子還要迫害多少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他們只有比誰打得更狠！

　　十分鍾後，楚瑜風的左腳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強烈的疼痛*得楚瑜風齜牙咧嘴，原先還顯得有幾分帥氣的臉此刻痛苦地扭作了一團。

　　“你有話想和我說嗎?”

　　“我，我說！”楚瑜風哈著粗氣道，似乎連說話都會讓他痛苦得昏死過去，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匍匐在地上，暗紅色血液無聲地從腿間滲透開去。

　　“給他一劑鎮定。”左芠面不改色地對著邊上靜立的黑衣男子道，“楚瑜風，十分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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