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蟬鳴,總是令人心煩,但更令人心煩的是蚊蟲叮咬!
海德能站在上官莊的大門二十丈外,雖然此時已是酉時四刻,夏季的日頭使得夏日余暉尚在,夏風也依然燥熱。上百的蚊蟲在海德能筆直的身軀外“嗡嗡”作響,卻似被什麽遮障住了,只能在他體外三尺圍繞個不停。
雖然內力深厚的人可以沿著體表運功將蚊蟲彈開,但無人在夏季這麽做,只因誰也不能每日每夜連續不斷如此消耗內力,除非是患了失心症!所以武林高手也和普通百姓一般,身上塗抹些驅蚊藥粉或是將所穿衣物用驅蚊藥香熏過。
至於講究的人家更是出門隨身佩戴香囊,內有夏季專用的藥香或是藥丸,自可避開蚊蠅困擾。
海德能並沒有采取任何防蚊的措施;也並沒有運用什麽內力鼓起身著的長袍;也沒有可以透衣而出的真力外放;蹊蹺的是,他身周三尺內偏偏一隻蚊蟲也不能飛入!
“上官莊”那原本就一直大開著的大門裡面走出兩個褐色勁裝男子,其中一個看不出年紀,貌若童子卻又滿頭白發,用“鶴發童顏”這四字來形容正是恰如其分;另一個則是面容與那鶴發童顏的男子有著六七分相似的男子,似是剛過“冠帶”不久的樣子(“冠帶”:古代男子年滿二十歲所舉行的成年禮儀式),正是弱冠之年(弱冠之年:古代男子二十歲至二十九歲的年齡段)。
“方才施展‘聚音成束’的可是尊駕……”那鶴發童顏的男子一身修為極為深厚!先前感到空氣波動有異,感到似是有人在施展“聚音成束”傳向莊內,便出得莊外,便看到在莊外站著一個神情冷然,峨冠博帶的男子,感覺頗是眼熟,心下便不住地思索回憶,但他眼神光芒閃動,令人心悸。
海德能有些愀然不悅,悶哼了一聲道:“賈強,海某記得十幾年前我們尚在福州會了一面,怎麽?你記性就如此之差!看看你那白發便知你奇經八脈的‘衝脈’未通,‘後天氣’不改,‘先天炁’未得。我還以為這些年來你早就踏入先天,原來還在‘後天氣’裡面混日子!”
“原來是海大哥!”那被稱為賈強的鶴發童顏男子想起來了!面上一驚!又看了看那男子——面容清矍,臉上手上的皮膚並無一絲皺褶,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面,那黑色的瞳仁晶瑩剔透!滿頭黑發被合攏上束於峨冠之中。心下不禁又有些黯然。
論資排輩的話,他與海德能兩個都是同輩中人。這“翻雲覆雨”海德能在三十年前尚與他齊名武林,可二十年前便已踏入先天,成為震懾群雄的“金字招牌”!而他多年來奇經八脈一直並未全通,無法進而窺測先天境,始終困於一流高手之境,不得突破。
那賈強苦笑了幾聲,又似醒悟了什麽,拱手向海德能道:“呵呵!海大哥,莫非你得知小兒與上官莊聯姻之事過來給兄弟面子的?無論怎樣,在下謹代表賈家、上官家在此無任歡迎之至!平兒,還不趕緊上前見禮!”
他身旁那個弱冠青年,連忙上前走到海德能面前,做了個大揖,躬身垂首道:“賈平見過海伯伯!常聽家父提起海伯伯大名,今日見之,不勝惶恐!”
“罷了。”也不見海德能抬手作勢,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賈平便覺一股無形力量將自己扶直而起,他不由一陣膽寒!他深知便是他父親似乎也做不到無須舉手作勢,而能如此!
“不老童顏”賈強年齡早過花甲,乃是老一輩的一流高手,一身修為,豈止是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任督二脈!
須知奇經八脈(任脈、督脈、衝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與十二經脈(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少陽膽經、足太陽膀胱經、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不同。
它們既不直屬髒腑,又無表裡配合關系,其循行別道奇行,故稱奇經,因脈有八。故而總稱為“奇經八脈”。
尋常學武之人,主要修學內力,來自於十二經脈。只有一流高手,從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任督二脈伊始,不僅對於溝通十二經脈有進一步作用,尚且具有令人轉換體內內力,變為強大真力的奇異功效!
賈強在奇經八脈中,只有“衝脈”和“帶脈”未通,尤其“衝脈”乃是《南華真經》(亦即《莊子》)中《大宗師》篇所載“真人之息以踵”的先天境界關鍵所在!若能打通此脈,不僅是從此“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出自《南華真經》中的《天下篇》),還可以令人白發變黑,衰齒換新,返老還童!而到此境界之人,既可於踏入先天境時隨後天氣盡去,在先天炁中自然而然返老還童,也可不隨順自然,有意將面容穩定當斯之時,從此永無再行衰老之效(參見“神槍風雷”周福等人),雖然如此,但“不老童顏”賈強,因八脈即將全通,進而駐顏有術,功力之深厚,已是先天境之下,一流高手中的絕頂人物!
海德能面上有些奇怪,向賈強問道:“你的兒子?記得十四年前在福州見面我還不知此事,你是什麽時候有了娶妻生子之事?”
賈強那童顏上笑意浮現:“海大哥你不知此事?我花費十年苦功未能晉升先天,便有些心灰意冷,於二十年前便娶妻生子。那時你已成為‘大宗師’,見面寒暄了幾句後, 你還有事,並未長談。再說你心裡哪還顧得上我這等舊識的消息!呵呵呵——!”說著,看向兒子的眼神也柔和了起來,他昔年自出道便非性情溫和之人,對待敵人向來狠手。但自從將近五旬之齡得子以來,他昔年的殺性大減,得妻得子,盡享和平,不入先天又如何?!夫複何憾——!
海德能聞言不禁有些遲疑起來,昔年故交,至今尚存的,真的是沒幾個了,這“不老童顏”賈強也是老朋友了,怎麽辦?怎麽才能讓故交不變為舉兵相見的敵人?
上官莊的大門內,潘燕一把拉住了上官虹,向他傳音入密道:“別急著出去!既然賈伯父和那海德能是故交,先讓他們敘舊,我們再緩些出去。等他們交談上我們的事後,我們再出去磕頭認罪,想來性命之憂或許是能免了!”說著,她面上也不禁露出幾分喜意!
“海老前輩,我等恩公便是慘死在上官虹夫婦之手,我們感念令徒的救命之恩,卻無以為報,這多年來,終於盼到了今天!”憤怒的聲音自遠而至,二十多個身影,均是飛掠而來!
身形站穩後,二十多個中年男女一身孝服,各舉兵器,其中一個手執大刀的漢子向上官莊悲聲道:“上官虹!潘燕!你們這對奸人!還我等恩公命來!”
那悲聲內含內力,聲震全莊!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