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甬道了,算下來差不多有一百二十裡路了,已經有不少魔門的高手開始感覺有些疲乏了,這條通向地下的甬道怎麽還沒有走完啊!
第一魔衛卻是精神一振!他能感受到那種始終彌漫在甬道內的滄桑悠遠的氣氛突然開始變得強烈了!強烈得連百余名魔門高手也開始在不自覺間精神有些恍惚了!那種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並不是什麽迷藥,卻有讓人心神陷入古老奇異境界之效!連第一魔衛都在精神一振後,開始出現幾分恍惚了!
絕頂高手的重要性誰人不知!但到底有多重要?這會兒方流、韓一清這兩個尚有余力旁顧的人是終於真正明白了——在對方兩名魔衛、三位供奉長老這五名絕頂高手以及總共現存百七十名高手,再加上白雲尊者在內的八名一流高手如此強大的陣容下,仍是被己方殺得是節節敗退!原因只有一個——己方只是多出了一個絕頂高手!
除了行雲子之外的五位掌門,加上方流、韓一清、周雨婷這三個一流高手,正好將對方的八個一流高手全部接下;行雲子和“九陽神君”左風雲這兩個多年好友在心有默契之下正在聯手打壓對方的兩名同樣默契的魔衛,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對方平常甚少和人交手,經驗閱歷過少,和左風雲、行雲子這兩個江湖上多年歷練的人比拚一瞬間的判斷,顯然他們還是嫩了點;周福則是以周家歷代相傳的“風雷勁”將魔門大供奉吳齊搞得是衣衫襤褸,狼狽不堪!這三位供奉因為在破除封印上耗力過多,那佛道兩門聯合的封印術盡管只是單面向內封印,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可搞定的,所以功力恢復了八成的三位供奉被周福、宋高枕兩人竟然是打壓得只有自保之力!——在周福的陣陣風雷大作之下,宋高枕每一拳都是恰好彌補住風雷勁的空檔,硬是把三位絕頂高手搞得無法聯手作戰,分別自保!
左神谷和申無憂鬱悶的遠遠站在一處欣賞,說是鬱悶,一點也不錯,他們倆上前不得,因為天山玉娘子的“玄陰真元”實在和韓一清的“蝕星真元”是一個德性——范圍攻擊,不分敵友!
說是欣賞,那是因為玉娘子以一敵百七十余高手,竟然是輕輕松松——一裡外的周福搞得那邊是風雷大作,而這一邊則是寒酷難當!整個一裡內都是被玉娘子在空中翩翩起舞,信手揮灑搞得連寒冬風雪在這裡都只能算是暖春一般——冷得嚇人!這玉娘子的舞蹈實在是隻可遠觀,不可近睹啊!這麽多的魔門高手,一個個先開始還偶爾可以發出幾道攻擊,但沒過一會兒便不得不運行全部內力來化解體內的寒煞之氣,若是不運轉,恐怕就要變成冰雕!奇怪的是,這種寒煞之氣,只在一裡內濃得如同實質,出了這個圈子,便無影無蹤,不知道是力所不能及呢?還是這玉娘子將“玄陰真元”控制得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是後者!
剛剛幾個魔門高手勉強衝出“玄陰真元”的籠罩范圍,不料剛邁出沒有幾步遠,原先一片慘白色的“玄陰真元”便迅速追上來,幾人身子一僵,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不過盞茶光景,一百七十余名高手便倒了一地,沒有一個人能夠有所動作,全部似是被奇特的寒煞之氣製住了,或是,都死去了吧?
等申無憂和左神谷發現那范圍一裡內的慘白如同霧狀的真元忽然似是被神龍吸水般,神速得回到玉娘子體內後,這兩人才敢上前觀察……完了!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真狠啊!全死了!
沒有心跳,所有的死者臉上都有著一層奇詭的笑容!這種情形從前在寒冬時兩人也見過,被凍死的人幾乎全是臉上露出笑容。怪事!能活生生地凍死人?聽說過“天山派”的“寒冰掌”威力頗大,但這麽看來,那什麽“寒冰掌”恐怕在天山派的絕學中,是最差的一種吧!兩人不知道,方才玉娘子施展出來的是“玄陰真元”的絕技之一:“舞之寂寞——寒”!不僅是“玄陰真元”可以將氣溫降低到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且這個絕技的另一種威力還沒有顯示出來呢——“舞之寂寞——冰”那強大的鋒利堅固之力!
玉娘子在十丈高的虛空處,顯得風情萬種,還沉浸在舞蹈的意境中,看到申無憂和左神谷走來,面上微微一笑,笑得兩人是為之傾倒!為之神搖!左神谷終於知道父親為什麽說玉娘子是江湖上公認昔年“大放異彩”的一代奇人了!果然是“大放異彩”啊!申無憂作為“邪尊”何曾得的唯一弟子,平素眼光那是何等挑剔,如今也是為之傾倒,沒辦法,申無憂素來喜歡欣賞天生麗質的美人,如果氣質高華或是風情萬種,那更是要命啊!左神谷一時失神且不說,申無憂秉承“修羅道”那隨性而為的一貫作風,站在地上仰頭欣賞著玉娘子的時候,口中竟忽地冒出一句:“如此美人,怎可在冰雪山上長年獨處!等此間事了,隨我漫遊天下如何?”說完竟然還不知死地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真不知道方才那玉娘子施出“玄陰真元”時,他怎麽不進入戰圈去搖扇呢……
申無憂眼前一花,玉娘子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面上微微帶著點惱意,一雙美目在那張瓜子臉上注視著申無憂道:“小毛孩子!說話沒輕沒重得也不知道個長幼,你知不知道我比你祖母還大!”
申無憂停止了搖扇,毫不畏懼地與玉娘子對視著,堅定的目光中卻包含著一股難言的憂傷,他淡淡道:“我是個在繈褓之中便被人遺棄的孤兒,是師父他老人家將我從冰天雪地之中抱起,將我養育成人的,祖母?不清楚。”
面上的惱意頓時消失,玉娘子歉意道:“對不起!”
申無憂略一擺手:“不必,師父當年說過,凡事不必都向那惡劣極處想,當年或許真的是別有隱情,也許我出生後就父母雙亡了吧,種種可能皆有。”頓了頓,又露出那副讓方流甚是嫉妒的瀟灑笑容,望著玉娘子道:“離大荒山最近的是阜城,阜城的那家‘聽濤閣’甚是不錯,不僅茶好,酒菜也是不賴,到得夜晚時,舉杯在松林中的閣樓最高處對酌,耳中聞得陣陣松濤之聲,舉頭仰望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實是人生一大快事!”
看著申無憂那根本就不在意什麽長幼尊卑的意態,聽到申無憂明顯地在邀約,玉娘子不知怎的,忽然心中一震!不自覺地伸出左手輕撫著頭上的那根翠玉簪,半響沒說出話來。
申無憂看著玉娘子頭頂上那叢秀雲中的那根翠玉暫,似有所悟:“我聽雨婷講過一些,嗯,那根簪子很好看,顯得你更加風采迷人,以後也不必摘下。”
紅了……玉娘子的臉……終於紅了……。
就是那根昔年丈夫親手插上的碧玉簪,在此刻也因為申無憂的一句話後再難成為內心的防護,似乎已過世多年的丈夫那段臨終遺言忽然響起在耳畔“小玉兒,萬萬不可替我守寡,你已邁入先天,起碼擁有三百年的壽命,往後的日子還長得很,再找個愛你的人吧,若是有人能夠讓你繼續插著那根簪子的話,那個人就可以和我一樣,真正地愛你。你若真是我妻子的話,就一定要聽從為夫的,大膽放開懷抱去尋覓如意郎君,讓我在天上看到你再次幸福,讓我看到你還和昔年我們在天山腳下相識那樣,主動大膽地追求我一般,別哭,讓我再看一眼你的笑容……”
玉娘子忽然熱淚盈眶,終於,兩行清淚流淌在潮熱的臉上,淚眼朦朧中,知道申無憂舉手正在自己面上輕輕拭去淚水,那帶著一點內力的溫暖大手,將淚水一滴滴地輕輕吸起,那溫柔的動作,和昔年丈夫的舉止分毫不差……
站在一旁瞠目結舌的左神谷此刻只有一句話在心中越來越大聲地無限重複著,來回激蕩不已——“申大哥!你永遠是我的申老大!申大哥!你永遠是我的申老大!申大哥!你永遠是我的申老大!……”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