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大漢心中暗笑那兩個自作聰明的大少爺終究江湖經驗還是太少,被自己略微散發氣勢的眼神一掃,這兩個雛兒便主動配合著回看過來,雖然兩人的眼神顯示不出擁有任何內力的跡象,但這樣的反應卻把他們身為一流高手的身份給出賣得乾乾淨淨!
方流自作聰明地轉過頭去,和壞壞胡亂搭著幾句沒營養的話,壞壞卻略一沉思,然後昂首走向青衣大漢。
“經驗雖少,卻是聰明!看來是出來歷練的了,結合與玉清得意弟子同行的這一點,這兩人定是三大世家中人無疑了!”青衣大漢銳利的眼神並未收回,臉上卻浮出一絲笑意。
襲殺,來得毫無征兆。
莊內的明樁暗樁都沒有發出警報就已全部死去,近百余眾蒙面人似是從天而降般出現在北太平莊議事堂之外!
議事堂的大門被人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砰”地被人一腳踹飛!隨著被踹飛入堂的大門,丟進來兩顆人頭,赫然正是北虎隊隊長李存和北鶴隊隊長孟凡的人頭!唯一不同的是,人頭與青磚地面碰撞之時,孟凡的人頭還濺出鮮紅色的血液,而李存的人頭卻似不像是剛剛被人斬下,一滴血液也沒濺出。
隨著人頭落地,堂內也在這時突生驚變!似是料定此時議事堂裡面的人會被人頭刺激得停滯一瞬,坐在議事堂西首的一個身穿北鷹隊製服的大漢,忽地翻手射出七柄飛刀,飛擊向坐在對面大堂東首上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道胸前!疾速的飛刀閃爍著藍色光芒,顯然是喂了劇毒!
與此同時,正中央正襟危坐的老者身後,站著的兩名同樣身著北鷹隊製服的大漢各閃電般擊出一掌,著著實實地擊在了身前老者的腦後!
乳白的腦漿與鮮血混合在一起,夾雜著碎裂的頭骨,自老者頭部位置向前噴射飛濺,那個老者的頭顱竟被活生生地擊碎!
坐在東首位置的老道,下意識地拍開五柄射來的飛刀,胸前卻被插中兩柄飛刀,不禁又驚又惱!雙腳一跺地,整個人向後升空飛起,背部直衝身後一丈處的青磚牆撞去,轟得一聲大響,竟把尺厚的青磚牆撞出一個人形窟窿來!
坐著發出七柄喂毒飛刀的大漢也不繼續發射飛刀,反倒是咧嘴一笑,仍坐在原地不動。
那個老道背部朝外地撞破議事堂的青磚牆後,顯然身形因此遲緩了下,一道銀白色的刀芒就在此時從天空中直劈而下,正中老道的頸部!
一顆頭顱被刀劈得滾向堂內去!而失去了頭顱的身體,余力未消下,依舊向外飛出兩丈遠,方才倒地。
兩具無頭屍體,一具倒在堂內的正中主位上,一具倒在堂外兩丈處的地上,鮮血從脖頸處向外噴湧著。
好周密的布置!好狠辣的手段!
“武林末學後進韓一清見過前輩,這是晚輩的好友方流!”壞壞此時有禮而不諂諛的樣子,雖是博得了面前青衣大漢的不少好感,但他的話語卻讓對方愣了一下。
“回龍觀水清(水濁)見過前輩!”
青衣大漢擺了擺手,不再是“聚音成束”,低沉有力的聲音這會兒又改換為“傳音入密”了:“此處談話不便,隨我來。”
看似不緊不慢的步伐,每一步之間卻是準確的七尺,仿佛冥合著宇宙的某種韻律。大街上竟無人覺得此時的青衣大漢速度有何驚人之處,那不低於壞壞的身高,同樣魁梧的身形,此時洋溢著令人傾心的魅力,頭也不回地向城外走去。
方流壞壞雖然也是同樣的不緊不慢,同樣的自如,但跟青衣大漢比起來卻似乎缺少了什麽。望著前方行進的青衣大漢,此刻方流和壞壞不約而同地升起一個念頭“愚村!”。
是的,愚村。雖然不盡相同,但那青衣大漢卻流露出與愚村居民類似的特質!若合符節的步伐,還有那些說不上來的感受,在以往,只有在愚村的居民身上才會發見,當然,愚村的人都是在不意間流露出來的,平常卻顯得與凡夫無異。
“這才是真正的和光同塵!行於萬人之中,卻無人得識!”水清水濁瞪大了眼睛,顯得頗為失態,但良好的教養,使得兩人隨即又調整過來,不願在鬧市施展輕功,隻得急步跟上前去。二人剛才眼神被青衣大漢吸引,此刻收攏回來之後,他們不得不又失態了一次“原來方賢弟和韓賢弟都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出得城外,青衣大漢步伐改為每步都是九尺,不多時光,便帶著四人走到郊外無人的平地處。
轉過身來,青衣大漢卻不理睬方韓二人,望向施展輕功提縱至身前的水清水濁二人,微微一笑,道:“玉清武功雖然不濟,眼力卻著實不錯!倒是收了兩個好徒弟!”話說至此,又頓了一頓,隨即雙眸透出令人難以正視的光芒,看著水清水濁二人沉聲道:“我問你們:執於清, 執於濁,孰對孰錯?”
水清水濁二人不愧是武當派三大道觀之一回龍觀的高弟,都不急於回答問題,站在那裡凝目沉思著。
青衣大漢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正統道家傳人!雖身在武林,卻不迷心於武,若無智慧的透徹,縱然打通任督二脈,練得一身驚人藝業,又有何用?古往今來,被強大二字所引惑的高手無數,大多結局不是沉醉於殺戮,成為隻知殺戮的屠夫;便是野心增盛,妄用心神,機關算盡,不過終得一抔黃土。”
這一番話講下來,水清水濁頻頻點頭,似是類似的話從前常有所聞,只是用心聆聽,聽完又歸於適才的沉思。
方流壞壞二人表面看似平靜,心下卻是大震!聰慧如他二人,當然明白,青衣大漢這番話表面是在對水清水濁二人所講,其實卻是在警醒告誡打通任督二脈,練得一身驚人藝業的他們。他們從小到大生長在愚村之中,卻從無人向他們提起過這類話語,在融入自然的愚村中,似乎所有人都是純然做派,任由本心。一時之間,兩人也陷入沉思中。
千裡開外,愚公客棧,坐在櫃台後打盹的胡大掌櫃忽地冷哼一聲,喃喃夢語道:“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卻是在誤人子弟!”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