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茶舍”的茶實在是不怎地,淡得簡直令人懷疑這是誰的殘茶被熱了熱又端了上來……
已然閑聊了片刻,周福並未打聽出這倆人的來歷出身,方韓二人那套父母早亡,家傳武功的說法周福顯然並不相信。飲下一口淡茶,周福笑眯眯地望著對坐的方韓二人說道:“兩位何必再去另找客棧,方少俠韓少俠,小老兒那裡倒是有幾間空房,你們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去那裡暫住些時,呵呵,房子空著也是閑置嘛。”
笑了笑,壞壞恭敬不改,但卻似看出了什麽,原來柔和的目光,此刻卻是炯炯地直視著周福那蒼老的面龐,原本的“周老人家”稱謂也變了:“多謝周老前輩的好意了,盤纏我兄弟還夠,再說我們也只是路過洛陽而已,本該繼續趕路的,無意在此地久留。”
周福那渾濁的目光也隨著忽然變得清澈而有神,身上那衰敗之氣也無影無蹤,代之則是淡淡的威壓,與壞壞對視著“韓少俠,我周家子孫這幾年確實被虛名所遮礙,不知天高地厚,自大自傲,韓少俠今日正是給了他們些教訓,同時還給周家留了面子,別人不知,老朽卻是明白,老朽先在此謝過了!”嘴上說著謝過,卻是依然坐在原處不動,只是拱了拱手。
見到周福氣質口氣俱是大變,壞壞也不驚訝,拱了拱手還禮道:“老前輩過謙了,我們兄弟二人不過鄉野出身,才是真正的無智無識。今日晚輩也是被貴莊千金武功所敗,老前輩卻是多禮了,想來老前輩也是事務繁雜,晚輩不敢耽誤,就此告辭了。”說著,站了起來,放下數文茶錢,竟是和方流揚長而去。
“這兩人都是一流高手!到底是什麽門派幫會能培養出這般人物呢?”周福坐在原位不動,也不挽留對方,只是在思索著。
銀白色的長發被梳理扎束得整整齊齊,白雲尊者站在那個詭異的巨型溶洞洞口,旁邊正是他兩個結拜兄弟之一、天通苑上院院主“紫竹聆音”徐長樂,兩百多個身著褐色同一服式的屬下都在兩人身後兩丈處站立著。
“難道不是陣法?照你說那胡安的死狀像是被什麽怪獸所造成的,這洞中的迷霧以我的眼力也是透視不入,二弟,這霧中可有毒素?”白雲尊者問向身旁的徐長樂。
徐長樂神情鬱鬱道:“這倒沒有,但這霧頗是古怪!在洞中盤旋不出,照常理,總該有些順著洞口逸出才是,而且這霧氣用火把也驅除不了,還有阻隔聽力視力的作用,這真是咄咄怪事!當初我按著在四大太平莊密室找到的秘圖所述,找到這裡後便是連遇挫折,不僅損失了不少手下,這個怪洞就連我也是在進入三丈左右後,便聽不到洞口的聲音,洞內一片死寂,這聽不到看不到的感覺實在是難受!所以我懷疑有陣法在內作用,便叫了胡安過來,想不到又出了怪事,唉!胡安死後,我讓他們捕了幾隻山雞,放在洞口,想引誘洞中的怪獸出來,卻是毫無動靜!”
一塊重有百余斤的山石被白雲尊者運勁擲出,那塊山石以比箭還要快的速度,呼嘯著飛入洞中!
飛石一路無阻,似乎沒有遇到什麽障礙物,就在眾人側耳聆聽時,洞中猛地傳出一聲獸類的低沉吼叫,那聲音不似虎豹,帶著震懾人的威壓,從淡黃色的迷霧中傳出。隨之又是“砰!”的一聲巨響在洞中回蕩著,以白雲尊者和徐長樂的耳力,自是聽出那是山石遇到了阻礙,白雲尊者和徐長樂同時對望一眼,徐長樂道:“那山石被拍碎了!”
白雲尊者想了想,對著洞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嘯聲中充滿著挑釁意味!
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沉寂……
“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喊叫聲傳到方流壞壞的耳中,正在官道上行走的兩人不由停步,回身望去,只看到那江湖聞名的“三傑”分別馳馬自後而來,那大喊出聲的正是與方流交談過的田叔齊,馳馬最前的也是他,方流壞壞對這三傑印象均是不錯,尤其是這性格開朗,言語最多的田叔齊。
到了面前,三人均是翻身下馬,只見田叔齊滿面喜悅之情,身後牽馬的申無憂也是含笑點頭,但那左神谷臉上的笑意卻是令方韓二人心中一陣發毛……那笑容怎麽看都不像是好笑,絕對是乞丐忽然撿到大元寶的笑容……
“我們闖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麽怪物,通天計劃不能這麽就被耽擱!不過畜生而已!”白雲尊者皺著一雙白眉,白眉下的一雙眼中透出神光,這個素來只動手不動怒的天通苑開創者,此時話語中卻是帶著幾分怒意。
從下屬手中接過仗以成名的六尺紫竹杖,“紫竹聆音”徐長樂神采飛揚,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多少年沒和大哥聯手了,這讓我想起當年咱們兄弟三人與天山那老怪物的大戰來了!也不知三弟那邊進行得如何了!”
兩道人影一閃即逝,消失在淡黃色的迷霧中。六個神情肅穆的中年大漢手執各種武器站在洞口俱是側耳傾聽,這正是天通苑上院聞名江湖的“六凶”,他們與下院的“七煞”都是隨著兩位院主征戰多年,開創天通苑的老臣。另外兩百多個的天通苑的主力手下,都站在洞口外三丈處,隨時待命著,準備衝入這奇詭的洞中。
四下無人的荒野中,有酒足飯飽的兩個人正在做消食運動,就是活動得有些大發了,搞得沙石飛揚不說,那沉悶的碰撞聲讓人聞之便感心頭髮慌!
壞壞坐在個土包上,撕扯著半隻烤雞,不住地往嘴裡塞去,身旁地上三匹馬正在咬嚼著地上那已然變黃的雜草,顯然秋老虎的熱量並不能使得這些雜草重返青綠,盡管口味不如青嫩的春草,但這一人三馬都是在津津有味地咬嚼不停……
有人不停地咬嚼,還有個在不停地搖頭——坐在壞壞身邊的田叔齊歎道:“這個小武癡!又纏上方兄弟了,這都三天了,我們這三天走了有五十裡?照這速度,我看這馬也沒必要騎了,等到得下個城鎮,得找人把馬匹都賣了得了,反正也都是劣馬,沒啥可惜的。”
“不如現在就放生它們得了,還賣什麽賣!以我們的腳程,去哪裡都行,何必騎馬!”坐在一旁的申無憂搖扇不停插言道。田叔齊看著申無憂,撇了撇嘴,此處又不是人多聚集之所,真不知道他耍這副瀟灑模樣是給誰看的!
雖然不過十余日, 這五個又是惺惺相惜又都是自來熟的青年人早已成為了朋友,有意思的是,眾人都是鄙視申無憂的耍酷,每當吃喝完結帳的時候,連出身殷富的左神谷都在跟著壞壞他們打趣,非要這有“金山金扇”之稱的“金山少爺”結帳。
申無憂的名言:“金子是給佳人的,銅錢是給兄弟的,你們這般大吃大喝,實在是不夠義氣!”
田叔齊又撇了撇嘴:“賣了馬的錢可以住店吃喝啊,你這小氣鬼的銀子那麽舍不得掏出,不賣馬難道指著你去賣藝?”
壞壞忍著笑,不敢出聲,他和方流已經當過活寶一次了,可不想再當個被食物嗆住氣管的活寶!
申無憂搖著折扇,一臉不屑:“誰和你一般見識,哼!”
二十丈外,方流也喜歡上了拳拳到肉的感覺,與九陽手的交戰是最爽的!申無憂總是劈空拳劈空掌,田叔齊的百獸決身法雖然不錯,但都不如左神谷的九陽手實在!每一下碰撞都是實心實意的。
以眾人的耳力都聽到遠處有馬蹄聲傳來,申無憂和田叔齊懶得搭理,只有壞壞側首望去,頓時被食物嗆住了氣管!天啊!那個單身獨騎而來的不是當初見到的周家大小姐——周雨婷嗎!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