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頭也應該想到了這點,連忙說道:“你當他是豬啊?”說完後頓時頓住,看韓棄兒的食量,好像豬也沒他吃得多。
這個停頓也引起了圍觀人的笑聲,有人笑道:“你就同意了吧!你看韓大個都急不可待了。”
果然,韓棄兒一臉的焦急之色,見互相瞪視的宋世兩人終於向他看來,連忙向老頭使著眼色,表明他有話說。
看樣子,他還記得老頭讓他不要插嘴的事。
老頭無法,隻得示意他可以說話了。
只見韓棄兒焦急地說道:“三爺爺,你就同意了吧!我能吃的下。”接著,韓棄兒又湊到老頭耳邊小聲說道,可是以他的嗓門,不但老頭對面的宋世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周圍圍觀的群眾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聽韓棄兒說道:“三爺爺,我前段時間覺得,我的飯量好像又增加了。”
老頭頓時猶豫起來,韓棄兒的食量他當然了解,幾乎每隔幾年就要大幅度增加一次,可以這麽說,除了少數幾天外,韓棄兒從一生下來就幾乎沒吃飽過,他有次請他吃飯,光是吃飯,竟然把飯店的兩桶米飯全都吃光了,讓老頭肉痛好久,以後再也沒請他吃過飯,現在看韓棄兒表示沒問題,頓時也不怎麽確定起來。
看樣子,再精明的人也怕被豬隊友拖累,現在老頭和韓棄兒就是這麽一個情況,精明透頂的老頭,也被韓棄兒肯定的表情給漸漸帶到溝裡去了。
老頭不愧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百年,本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要知道,剛才他和宋世討論合約的時候,竟發現宋世好像什麽也不懂,即使他偷偷把某些條件增加了好幾倍,雖然又被宋世砍去了一大半,但算下來,韓棄兒還是佔了大便宜。
但這一切的基礎都建立在原本的契約之上,如果要加上這一條條款,韓棄兒萬一每天吃不掉四十斤的肉,那韓棄兒不但佔不了便宜,還把先前爭取來的便宜全都倒貼進去,甚至還要賠上不少。
這當然不是一千反向違約金的問題,他剛才就看了出來,宋世很好說話,不管什麽條件,他都可以和你討價還價,那一千反向違約金完全可以降下來,至於能降多少,那完全要看老頭的嘴皮了。
想到這裡,老頭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韓小子每天吃不了四十斤肉,又沒錢賠給你的話,你要怎麽辦?”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韓哥兒吃不下的話,那錢就先欠在那,還可以累積,別的福利一分不少,等哪天韓哥兒想解約的話,把那錢還給我就行。”宋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什麽?還能累積?不是只要違反了一次,以後就不用管那條款了?”老頭跳了起來。
“當然,那你以為每天四十斤的肉好吃的?”宋世咬牙說道。
“不行,這太吃虧了,如果韓小子要是連續許多天吃不了四十斤肉的話,那豈不是欠你的越來越多,以後永遠都還不清了?”老頭不但跳起來,還準備誓死反抗,絕不能讓韓棄兒簽這種能把他生吞活咽的契約。
“我又沒說那一千的違約金不能講價了,只要你肯和我講價,我肯定會把那違約金降下來的。”宋世笑眯眯地表情像個狼外婆。
“這也不行……”老頭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和宋世爭論起來,準備把那條條款改為其它條件。
而作為當事人的韓棄兒,鬱悶地蹲在旁邊,一臉幽怨地看著老頭,心裡思道:“三爺爺,你怎麽知道我就吃不下四十斤肉,有次我在礦原上吃了一整頭烤蹬羊,不但如此,回來後還又吃了十來斤肉,那加起來怎麽也有六十斤肉了吧?”
但現在根本沒人管他,那兩個人正為那個條款吵得臉紅脖子粗,而周圍人都興致勃勃的看著,一點也沒意識到韓棄兒這個正主正在心裡祈求老頭快點答應,因為宋世這個冤大頭現在太難遇上了。
是的,宋世在韓棄兒眼中就是一個冤大頭,哪有人每天供應二十斤肉還嫌不夠,非要每天供應四十斤肉才覺心裡舒服?
在韓棄兒心裡,宋世就是傻瓜。
而宋世和老頭的爭吵又進入了另一個境界,宋世見老頭死也不肯松開,乾脆又放出了另一個大殺器,說道:“韓老頭,這契約不是一份仆從約嗎?乾脆我再大方一點,再改變其中的幾條條款。”
現在宋世對老頭的職業操守已經完全不抱有希望了,對老頭年紀帶來的尊敬也在屢次爭吵中消磨殆盡,心裡還把老頭罵了個遍,直接稱呼“韓老頭”也就一點不奇怪了,但好像老頭也對這個稱呼不介意。
見宋世又要改變條款後,老頭立即嚴陣以待,問道:“你要改變什麽條款?”
宋世說道:“你把契約改為終生雇傭契約,除了韓哥兒的吃穿用度我全包了外,我每月還給他幾個金錢的雇傭費用……”
這句話還沒說完,周圍就傳來一片驚呼。
畢竟,雇傭契約和仆從契約完全是兩碼事,即使說出去給人聽,人家看你是別人的仆從,絕對會打心眼裡瞧不起你,但你說你只是被人雇傭了,那怕是終身雇傭,別人也立即會高看你一眼,完全拿你當同等的人待。
所以還沒等宋世說完,周圍人就議論紛紛起來,看宋世也完全是看個傻子,就是老頭一臉的陰晴不定。
老頭當然知道,雖然終生雇傭契約說起來很好聽,主人家傷害了雇員還要吃官司,並不是只要賠償一大筆賠償金就行,但本質上和仆從契約其實一樣,都是終生受雇於人,看人臉色行事。
但畢竟終生雇傭契約有仆從契約不能比擬的優勢,不談韓棄從此能挺起胸膛做人,還可以自己婚嫁娶妻,不用主人家指定,而且以後有了小孩後,小孩也不能算是主人家的家生子了,完全是一個自由人。
還有的是,老頭很是懷疑地看著韓棄兒,心裡思道:“就憑你這個身材能找到媳婦嗎?如果是仆從還好,你到了結婚年齡宋世還要為你張羅婚事,那全是宋世需要煩的神,至於能不能找到另外兩說,但如果你是一個自由人的話,人家小娘子傻了才會嫁你。”
但看韓棄兒一臉意外之喜的樣子,老頭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宋世又說了下去,說道:“但其中還要加上一條,如果韓棄兒和我簽了終身雇傭契約之後,不但解約要賠償違約的費用,如果身上還欠我錢的話,必須還完才能解約,而且還錢的費用,必須要他用本人存下的錢來還,不得接受別人任何形式、任何方式贈與的錢來還。”
宋世之所以要加上這一條,是因為擔心以後和地球溝通了,自己要是把韓棄兒帶到地球後,萬一有人看中了韓棄兒的商業價值,願意出錢來賠償違約金也要救韓棄兒脫離於‘苦海’,那宋世就要雞飛蛋打了,這是宋世說什麽也不願意看見的。
這些老頭當然不知道。
現在老頭也看了出來,宋世確實是真心想收留韓棄兒,而且從他剛才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來看,宋世是個很好的主人家,收留韓棄兒也絕沒有什麽惡意,並不是像以前的人只是純粹想拿韓棄兒回去顯擺。
“說不定,韓棄兒還真找到了一個好主人家。”老頭思道。
既然有了這個想法,老頭也準備松口了,畢竟,他身在官府總能得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知道砂石礦源上遷移來好幾個大的狐狼人部落後,行事作風完全和以前的狐狼人不同,更狡猾,更殘忍。
可以預見的是,以後對在邊城討生活的人來講,完全是個不好的消息。
想到這裡,老頭不再猶豫,但還打算為韓棄兒爭取一點利益,說道:“既然是雇傭契約,你又包了韓棄兒的吃穿用度,那先前所說吃不了四十斤肉就賠償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算數了?”
“這怎麽可能?我真要雇人的話,兩個金錢一月絕對有人搶著乾,還不要我包夥食,有必要非要花上幾十倍的價格來雇傭韓哥兒嗎?”宋世忿忿不平地說道。
周圍人都是點頭稱是,還有人笑著說道:“如果小哥你真打算雇人的話,兩個金錢一月我幹了,保證不要你供應夥食。”
老頭又問了最後一句:“敢問小哥,我想問一下,你雇傭韓棄準備幹什麽?”
宋世眉頭都沒皺一下,咬牙切齒地說道:“顯擺!”
“哈哈!”
周圍人都是哈哈大笑,那兩個年輕女子更是樂不可支。
老頭翻了翻白眼,也知道宋世不肯說出實情了,但按宋世的性格,絕不會對韓棄有所不利。
於是,老頭不再猶豫,先前堅持的要求立馬直線下降,除了為韓棄兒把價格降下來後,宋世提得要求基本上都答應了。
就比如說那個反向賠償金,老頭直接砍到了兩百金……每天。
於是,韓棄兒就被這個他一直敬重的長輩給賣了,還幫別人算著錢。
至於另一個問題,就是關於宋世單方面解除契約的違約金問題,當老頭小心翼翼地問起,是不是還是一千金錢的時候,宋世也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老頭立即松了一口氣, 放下了心中最後一個懷疑,於是喜笑顏開地準備提筆寫契約,愕然發現,先前寫的那張紙又要作廢,還剩最後一張紙的他連連一式兩份都做不到了。
幸虧先前那個長衫中年人看出老頭的囧境,立即拔刀相助,貢獻出自己腋下夾的一卷紙,才沒鬧出要把宋世拉到官府去簽契約的事情。
等老頭提筆重新寫的時候,宋世一直在旁邊盯著,眼睛眨都不敢眨,生怕老頭又做手腳。
老頭無奈地說道:“我說這位小哥,我畢竟也是官府之人,怎麽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徇私舞弊吧?”
宋世一臉不相信,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可不見得!”說著,還看了看桌上揭到一邊的另幾張紙。
這下,周圍人又是一陣哄笑,特別是那個長衫中年人,笑得更是大聲,心裡已打定注意,明天一早到衙門時,就立即說給同僚聽,也好讓同僚們也樂一樂。
老頭略微有些尷尬,但畢竟這麽多年下來,臉皮早厚實了,也沒多說什麽,直接提筆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