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世所沒想到的是,宋皇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步走到那幾個老態龍鍾人的面前,行禮過後,立即讓小內侍給他們一人搬了一張椅子。
而宋世也從宋皇對他們的稱呼中,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宋皇第一個行禮的,是一個身穿紫黃相間錦服的老人,口稱七世叔祖,而且行的是晚輩之禮,這讓宋世知道了這老人應是趙家的長輩。
後來宋世才知道,幾百年前,小宋國的趙室就不再對當代皇帝的親兄弟封親王,所有人都冊封一個郡王了事,但如果為小宋國立了大功的話,也會被封為親王,而這個被宋皇稱之為七世叔祖的老人,就憑百年前在麒麟軍中立下的大功,才被提升為親王,他也是趙家還活著的碩果僅存的親王,在整個小宋國都享有崇高的地位。
而那一屆的麒麟軍,也是唯一一屆趙家勢力在麒麟軍中稍佔上風一屆,也從那屆開始,副帥的位置就一直牢牢被趙家把握。
宋皇第二個行禮的人,是楊家現在的家主,從這老人神態倨傲的表情來看,實在是有些看不起宋皇這個晚輩,而宋皇也只是草草行了一禮了事。
第三個,則是錢家的家主,還有幾個老人,也是各大家族家主之類的人物。
至於跟在宋皇后面進來的玳王,除了向那七世叔祖尊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就垂手站到了一個位置。
宋世也從宋皇的話中知道了,這幾個老人都是聽了宋世的消息後,這幾天特地從外地快馬加鞭趕來都城的。
宋世心裡歎道:“難怪他們都一臉的疲憊呢?完全就是為了我啊!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向幾位‘鎮國之寶’行了禮後,宋皇才回到龍椅前坐了上去。
然後,宋世就看到所有人都畢恭畢敬,甚至連那幾個老家夥都站了起來,突然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不禁冷汗津津地思道:“接下來,該不會還要來個五體投地的參拜大禮吧?早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來了。”
讓宋世松了一口氣的是,所有人只是拱著手向宋皇行了一個彎腰六七十度的禮節,然後口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世連忙有樣學樣,同時也在心裡慶幸不已。
只不過因為正在糾結別人跪拜時,他要不要也跟著跪拜的問題,所以宋世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拍。
在宋皇的眼中,宋世就顯得尤為突出了,但宋皇也隻嘴角抽搐了一下,裝作沒看見。
接下來,宋世等那幾個老家夥坐下來後,才跟著坐下來。
宋世注意到,不知是有意無意,那七世叔祖被宋皇安排在宋世的對面,而楊家家主就坐在宋世的右手邊,排位還在宋世的下首,這讓這個楊家家主極為不高興,只不過有些忌憚宋世,所以把‘我很生氣’的目光,都望向了宋皇罷了。
而宋世也對這個有些盛氣凌人的楊家家主,有些看不順眼,所以兩人連最普通的眼神交流,都沒發生過幾次。
接下來,朝會就開始了,只不過在那個大內總管,吊著嗓子喊了一聲“有事請奏,無事退朝!”後,政事殿裡,就是一陣極度壓抑的沉默。
這種沉默維持了一分鍾後,宋世就極不自然地換了一個姿勢。
在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紋絲不動的政事堂裡,宋世這個動作就很顯眼了。
所以,所有人都一起把目光看向了宋世。
宋世見狀,立即眼觀鼻鼻觀心,甚至眼睛都眯了起來,一副準備打瞌睡的做派。
所有人都在心裡說了一句:“小狐狸!”
這時,宋世年紀的事已被所有人知道了,可以說在這個政事堂裡,宋世的年紀是最小的一個,沒有之一。
而宋皇見連各大家主都急著趕來的大朝會,竟會是這麽一個情景,也有些不習慣,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向大內總管示意了一下。
於是,大內總管又說了一遍“有事請奏,無事退朝”的話。
接下來,讓宋皇松了一口氣的是,終於有人開始奏事了。
讓宋世意外的是,雖然有人開始正常的公務,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一件與他有關,那些奏事的人連他的名字提都沒提,好像根本不存在他這一個人。
宋世也樂得輕松,只不過奏的這些事讓他發悶,有些無聊罷了。
而宋世也知道了小宋國的朝會,是怎麽一個光景了。
在宋世看來,宋皇完全是一尊被人供著得泥塑菩薩,很少發言,只有那些官員們爭吵完畢,有了定論後,才會由勝利者向他請示,宋皇這時才會揮一下袖子,說一聲:“準奏,就按愛卿說的辦。”
幾次都是如此。
宋世見不管是那一方的人,都把宋皇當成了人形圖章,不禁有些同情起宋皇來,思道:“你們趙家何止是沒了面子,簡直就連裡子都快沒有了!”
宋世也了解了,除了楊家一方和中立的錢家外,就是趙家一方的官員中,也沒幾個全心全意站在趙家這一邊的,全都在為各自的利益考慮著。
宋世思道:“也難怪他急著想把我推到台前呢,就憑這個朝會,也知道了趙家的形勢有多危機了!”
然後,宋世又感歎一遍,心道:“如果不是有狐狼人這個因數,小宋國應該早就改朝換代了吧!”
突然,一個官員奏告道:“陛下,最近東十六坊的百姓聚集,從早到晚,絡繹不絕,雖然下官已派人維持,但如果不加以節製的話,恐生事端。”
宋世心裡精神一振,思道:“終於來了!”
同時,宋世表面上還維持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狀態。
這讓那些下意識轉頭看他的人,又確認了一遍,都在心裡說道:“這個宋世,絕不像表面上的那麽年輕,就憑他這種事不關己的做派,沒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就絕做不出來。”
宋世如果知道這些人的想法,肯定會大喊冤枉,然後委屈地向他們解釋:“地球上所有的電視劇中,那些想置身度外的人,都是這麽乾的,我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宋皇也有些無可奈何,知道今天可能要失算了。
那個官員說完後,就問宋皇如何處置,宋皇問了一聲:“眾位愛卿,你們如何看待此事?”
哪知道,等他問完後,政事殿裡又是一陣沉默,只不過所有人都頻頻把目光看向宋世,想知道宋世有什麽反應。
宋皇見許久沒人接話,不禁也有些急了,連連向自己派系的幾個官員使眼色。
最後,被才提拔起來的禮部尚書沒奈何,只能站出來說道:“陛下,這件事完全是因為從故宋之地過來的宋家主所引起的,有道是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件事還是宋家主最有發言權。”
眾人聽到禮部尚書的稱呼後,都眼睛一亮,思道:“對啊!這個宋世我們一直不好稱呼他,宋小哥宋小友的稱呼有些太不正式,稱呼宋大人的話他也沒官職在身,宋官人的稱呼更是民間的叫法,還有什麽比宋家主這個稱呼更合適,雖然他家人丁單薄了些,但怎麽也是二十七姓外的第一姓啊!”
至於宋皇,松了一口氣後,立即笑眯眯向在那裝睡的宋世,親熱地問道:“世兒,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宋世歎了一口氣,裝不下去了,雖然有心裝作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說一句“什麽?朝會結束了,那我回去了!”,然後拔腿走人,但這樣做的話,已經不是準備置身事外的問題,而是完全不把宋皇這個長輩放在眼裡的問題。
宋世無奈地說道:“大伯,這個問題我也沒辦法,即使我現在把那個閱覽室和露天電影停了,但那些百姓,還是會源源不斷地前來看我這個稀有動物,這件事,還是要官府出面維持秩序,不然,到時真出了亂子,我也只能選擇把閱覽室關了,那民間失去了最重要了解地球的途徑後,可就不能怪我了!”
包括宋皇在內的所有人一愣,宋世說了這句話等於沒說,總之一句話,官府不管的話,他也沒法管,大不了一拍兩散,他不再提供散布母星信息的途徑就是。
眾人都歎了一口氣,心裡知道,從此小宋國能說上話的人中,又多了一個滑不溜手的重要人物。
接下來,在宋皇的示意下,好幾個官員想把宋世引入套,但宋世就是四平八穩,把所有和他有關的事都推的一乾二淨,讓宋皇毫無辦法,而楊家一方的勢力,即使最好面子的楊家家主,都對宋世的事三緘其口,玩起了勢力失蹤,錢家那一方的人就更不說了,完全打起了醬油。
宋皇歎了一口氣,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啟用在楊家的內奸,也沒什麽作用,因為宋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反而白白暴露了一個重要的底牌。
五分鍾後,整個政事堂裡,竟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宋皇鬱悶地看著殿裡的眾人,思道:“這麽重要的事情,平常一個個口若懸河的你們,怎麽都開始裝聾作啞起來?我不是聽說你們要在這個大朝會上,向宋世提出很多關於母星的問題嗎?怎麽現在都不支聲了?”
宋皇卻不知道, 雖然很多官員確實都準備在朝會上,向宋世提出各種問題,但宋皇高調把宋世亮了出來,還點明了宋世和趙家的親密關系,只要不傻,都知道這是宋皇這是準備把宋世推出來和楊家打擂台的,如此可能影響到以後小宋國整體政局的問題,不看清利弊的話,除了那腦袋一時發懵的前任禮部尚書外,有誰會隨隨便便跳出來?
他們能看出來,楊家也當然恩那個看出來,昨天幾個重要人物就經過緊急協商,一致決定,以拉攏宋世為主,不但不會在這個朝會上向宋世發難,還準備了好幾手討好宋世的手段。
至於經商為主的錢家,更看到了宋世身上所帶的巨大商機,早已打定了注意,不管誰在朝會上向宋世發難,他們錢家都會跳出來幫助宋世,只不過楊家沉默,趙家雖想引宋世入套,但提的都是一些邊邊角角的事情,關系宋世切身利益的,竟沒一個人肯提,所以他們錢家才不好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跳出來罷了。
最後,宋皇無奈地說道:“各位愛卿,你們還有沒有什麽問題要向世兒問的,如果沒有的話,這次的朝會就要到此為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