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宋世,對剛才準備虎口奪食的那人,只有一個念頭。
“竟敢阻我長生,那就是我生死大敵!”
他惡狠狠地想道,也不管別人買個早點而已,又和他長不長生有什麽關系。
這時,攤主夫妻已把剩下的十幾個包子,用紙袋包好,小心對望了一眼,由那男子遞給了宋世。
宋世雙手顫抖著,像抱寶貝一樣的捧住後,嘴唇都在哆嗦,看著紙袋裡熱氣騰騰的包子,差點落下淚來。
趙婉在旁邊看了半響,覺得此時宋世著實有些不對勁,但還是把剛才自己被宋世抱起來轉了幾圈的事,視為奇恥大辱,咬牙切齒地磨了半響,看宋世正一手摟著紙袋,另一隻手哆嗦著伸向包子,上前一步,在宋世手觸碰到包子之前,搶先拿了一個。
剛遞到嘴邊,趙婉就被宋世慢慢轉過來的腦袋,給嚇住了。
只見宋世喘著粗氣,瞪著駭人的眼睛,氣勢迫人地瞪著她,如此情景,立即讓趙婉嚇得不知所措。
此時,先前的羞怒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現在趙婉只有一個念頭:“我就拿了他一個包子而已,他不會在大街上把我當包子給吃了吧?”
想到這裡,心驚膽顫的趙婉,立即把剛碰到嘴唇的包子,又小心放了回去,看宋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包子,直到她手移開後,他才把頭慢慢轉了回去,一直抬著的手,又哆嗦著伸向了包子。
看宋世拿起那包子咬了一口後,趙婉臉色一紅,連忙看周圍有什麽人看到,讓她放心的是,那攤主夫妻正忙不失地收攤,那兩客人也加快了吃早點的速度,而馬路對面清掃地面的戲院夥計,也隻偶爾好奇地瞟向這邊一眼。
趙婉大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的同時,又看向了宋世,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不禁被此時的宋世嚇了一跳。
只見不知何時,宋世已淚流滿面,還閉著眼抬著頭,一臉幸福的模樣。
趙婉錯愕。
此時的宋世,嚼著嘴裡的肉包,覺得自己離長生又近了一步,狠狠嚼了幾下後,費力咽了下去,肚裡傳來的飽脹感,讓他突然想了起來,早上吃早點的時候,早已把肚子填得滿滿當當,實在裝不下多少東西了。
又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宋世睜開眼睛。
刹時,剛才長生的臆想離他而去,宋世又回到現實世界。
宋世看到,趙婉正捂著嘴吃驚看著他,看了看手上剩下的半個包子,宋世想了起來,這包子好像是從趙婉嘴唇邊搶的,望了望趙婉後,不禁笑了起來。
“哼!”
趙婉看宋世恢復正常後,看了看包子後,就促狹看著她,不禁臉上一紅,狠狠看了他一眼,覺得現在很沒威懾力,不甘地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宋世手一抬,把剩下的包子扔進嘴裡,從紙袋裡又拿出一個,遞給趙婉。
趙婉翻了一個白眼,一把奪過後,狠狠咬了一口,用力咀嚼起來,好像那是宋世的替代品一樣。
宋世卻沒在意,他現在的心情非常高興,不但得到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這裡的人類突破了壽命的限制,竟然能活到兩百多歲的年紀,那豈不是說,他也可能有這麽多壽命?
“兩百多歲啊!那是一個多麽漫長的時間?”一想到這數字,
宋世就激動地不能自己。 而且,他還發現另外一個讓他欣喜的事實,那就是趙婉對他的態度,
從他先前興奮地把她抱起來後,她也只是羞怒而已,並沒有太生氣的樣子,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他只要再加一把勁,完全就可以把她追到手。
想到這麽漂亮的一個妹子垂手可得,宋世就有足夠的理由高興了。
“今天完全可以說是雙喜臨門!”宋世思道。
既然高興,那接下來的宋世也就大方了許多,和特意落在後面的趙婉又走向戲院時,宋世朝那兩夥計一人扔過去幾個銅幣,然後帶著趙婉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留下兩個莫名其妙的夥計,絞盡腦汁地想著,這出手大方的客人,自己以前見沒見過。
繞過戲院門口的照壁,兩人向大堂裡一看,不禁都愣住了。
因為他們發現,正對著照壁的戲台上,只有一個夥計在打掃戲台,而先前那幾個走進來的老人,正圍在戲台下的一張桌子旁,從傳過來的動靜來看,不是打牌就是在下棋,而別的地方空蕩蕩一片。
兩人面面相覷。
最後,被宋世看得不好意思的趙婉,乾笑了一聲,開口說道:“宋兄,看裡面的樣子,要開演還要等好久,要不我們先到別處逛逛?”
宋世點頭同意。
於是,兩人又一起掉頭,在兩夥計詫異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走出戲院的宋世看趙婉吃了那個包子後,還意猶未盡地怎了怎嘴,乾脆把裝包子的紙袋,一股腦塞到她的手裡,趙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後,也沒拒絕,又拿出一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接下來,宋世在趙婉的帶領下,在城東區的坊裡閑逛起來。
不多時,宋世就被趙婉帶到一個坊市所在,這坊裡商鋪大多都是家具鋪,還可以從後院傳出的敲敲打打聲,聽出那是製作家具的所在。
沒走幾步,宋世就意外發現,坊裡竟還有好幾家鐵匠鋪,不禁有些奇怪,思道:“鐵匠鋪和家具鋪在一個坊裡,難道不怕引起火災後,一發不可收拾?”
再仔細看去,只見每個鐵匠鋪和旁邊鋪子的間隔,都比一般店鋪要大了許多,而且兩座店鋪之間的巷子,也大都備著好幾個水缸,宋世釋然。
到了這個坊後,趙婉明顯活潑了許多,徑直帶宋世來到一座高大閣樓的店鋪前,宋世抬頭看了看,門匾上刻著“朱氏器巧閣”五個鎦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後面還刻著不規則的印章圖案,表明它的不同凡響。
外面還沒感到什麽,剛進入門裡,宋世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給愣住了,旁邊傳來趙婉得意洋洋的笑聲。
大廳四周擺放著一圈小型的高腳方桌,每個方桌上都有一個精巧器具,這也沒什麽,讓宋世驚訝的是,四周靠近房頂的地方,竟然固定著一面面銅鏡,銅鏡的角度各不相同。
這些銅鏡反射著太陽光,每束陽光都照在一個方桌上,讓方凳上的器具顯得光彩奪目,惹眼異常。
“太陽光照射的角度是會移動的!”第一時間,宋世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再仔細一看,宋世發現,那些陽光並不直接從窗外照進來,而是特意在牆上開了一個窗口,然後從那反射進來。
一旁的趙婉,看宋世臉上的驚訝只出現了幾秒鍾,不禁有些不滿,不甘心地說道:“你怎麽一點都覺不驚訝?你應該驚訝的合不攏嘴才對。”
宋世無語,看趙婉有些不高興,隻得順著她的意思,讚美了一句,說道:“這閣樓當初設計的時候,還真是花了主人不少心思!”
趙婉聽後,更是不滿,為此地的主人打抱不平起來,反駁道:“怎麽能說只花了不少心思,應該說是別具匠心才對。”
宋世無奈,隻得言不由衷地讚道:“這設計真是別具匠心,當初設計的師傅真可稱得上是能工巧匠啊!”
這時,店裡的一個夥計正巧經過,聽到宋世的讚美後,自豪地說道:“當然,這可是我們器巧閣的東家親自設計的,就是官家當年都慕名而來,讚不絕口!”說完,昂首挺胸地走了過去。
宋世無語。
趙婉卻聽出了他的言不由衷,有些奇怪地看著宋世。
宋世被看得不自在,輕輕咳嗽了一下,示意趙婉在前。
“應該是你迫不及待走在前面才對!”趙婉皺著秀眉,有些失望地說道,然後又疑惑地問道:“難道你以前來過?”
宋世連忙搖頭,朝最近的高腳方桌走去。
跟在後面的趙婉,還是有些不甘心,又追問道:“難道你就不覺奇怪,這天上的太陽可是每時每刻都在移動的,為什麽那些銅鏡整個白天都會有陽光照進來?”
宋世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隻得分析道:“如果當時設計者沒能設計出一個跟隨陽光而轉動的裝置,那就應該是單獨有人在旁看顧,隨時調整一面銅鏡的角度。”
“你怎麽知道?”趙婉脫口而出,然後滿是懷疑地看著宋世,問道:“你一定是以前來過對不對?”接著,她又皺起了眉頭,自語道:“不對啊!這器巧閣不是輕易不讓人觀看的嗎?”
宋世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好奇看著趙婉,問道:“難道你去看過那個裝置?”
“當然!”趙婉得意地挺了挺胸,又在宋世的目光中縮了回去,忿忿地瞪了已望向別處的宋世一眼,才接著說道:“這器巧閣的樓頂,一般人可是進不去的,我當時跟著伯父,才有幸把那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說完,趙婉得意非凡,一副你問我啊!你趕快問我啊的樣子,讓宋世哭笑不得。
宋世壓根沒理她,而是走到第一個高腳方桌前,仔細看了起來。
後面趙婉跺了跺腳,氣呼呼地看著宋世。
第一個方桌上,放的是一座建築的木製模型,房屋的每個細節,都被精心雕琢出來,特別是窗戶和門梁上的雕花,被勾勒的栩栩如生,而上面的各種漆色,也精心講究,爭取完美地展示出建築的原貌。
這件精巧的模型,展示出這裡的雕工、漆藝、繪畫和建築設計等各方面的人文成就,就是宋世,也不得不由衷地讚美了幾聲。
地球上中國的這些手工藝術,已完全沒落,沒想到卻在這裡,重現匠人的高超手藝。
可惜的是,宋世卻沒有這方面的愛好,他既不是模型的愛好者,也沒有收集模型的習慣,所以讚美了幾聲後,就移到了下一個方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