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世再回到祭壇廣場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看六角亭裡的東西沒被動過,宋世才松了一口氣,此時的他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不但身上到處都有因跌了一跤而沾上的泥土草汁之類的東西,臉上也因防護不周而被蜇了一下。
被蜇的位置是下巴,這讓他連嘴巴都腫了起來。
幸虧那小東西也同樣被蜇了一下,等擺脫那群外星的蜜蜂後,疼的眼淚飆飛的宋世看到那小東西正用一種草的草汁塗抹傷口,連忙有樣學樣,同樣用那種草汁塗抹傷口,不但疼痛立減,也阻止了紅腫的繼續擴大。
接下來,各看不順眼的兩種生物分道揚鑣,再也不想見到對方。
忍著疼痛的宋世打扮起來,脫下衣服後,在T恤外穿了一件白色中衣,然後才穿上那套農人的漢服。
套上假發後,宋世自拍了一張,看過之後,總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但水平擺在那裡,也隻得就這樣了。
接下來,宋世又把那套偷拍設備在身上放好,讓蛇頸攝像頭從領口處露出一點點,換上布鞋後就收起了東西。
等把雜物和背包做成一個大包背在身上後,宋世就拖著藤木箱離開了這個祭壇廣場。
順著小路一路出山,等出了岔道走上那條土道後不久,宋世就遠遠在看到那些農人的地方舉足不前,他現在非常緊張。
收起箱子下的拉杆車,就在他拚命為自己打氣的時候,身後遠遠地傳來一陣“吱吱”的摩擦聲。
宋世嚇了一跳,連忙轉身看去,只見遠處有人駕駛著一輛車子行了過來。
然後宋世就看著拉車的動物呆住了。
“這是什麽生物?”宋世滿腦袋都是問號,如果不是有人禦使的話,他一定會轉身就逃。
那是一隻宋世從沒見過的生物,有些像地球上的犀牛,因為他它鼻子上也有一個巨角,但犀牛絕不會有那種身材,真要比喻的話,更像魔獸遊戲中科多獸的縮小版。
“現在怎麽辦?算了,想躲都來不及了,能不能行就看接下來的表現了。”回過神的宋世隻覺得心跳加速,渾身的汗都冒了出來,但現在就是想打退堂鼓也來不急了,隻得故作鎮定的等在那裡。
就這樣,他也沒忘把偷拍裝置打開,調整好攝像頭的角度,拍攝起來。
等科多獸車駛近後,看車上三人都在好奇地望著他,宋世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但隻換來嘴角的一陣疼痛,連忙拿起準備好的草汁塗抹起來,這讓車上唯一的女子立即捂嘴笑出了聲。
“咯咯”的輕笑聲讓駕車人不滿地看了她一眼,宋世注意到,這人是車上三人中年紀最大的一位,那年輕女人立即收了聲,有些敬畏地看了他一眼,並還微微福了一下,即使駕車人已回過了頭,根本看不到她的行禮。
駕車人把車停下後,遲疑了一下,對宋世說道:“這位老弟,看你樣子是不是準備到都城去,如果不介意的話,就上來一起走吧?”
話中透露著濃濃的方言味道,但有心準備之下,宋世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大喜,連忙用從舍友口中學到的閩南口音說道:“那真是太好了,多謝這位大哥,我還正為還有這麽多路煩惱不已,這位大哥肯搭載的話,
真是再好沒有了。” 按理說,隻學了幾天的宋世,閩南語不可能講的好,原先他就準備裝啞巴來著,但自從他被蜜蜂蜇過之後,說起話來口齒不清,含含糊糊,於是轉念間就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現在這樣最好,人家就是聽到他口音有些不對,也只會以為他是因為嘴巴腫起來的原因。
但這也多出了一個問題,他現在口齒不清的話,極其讓人發笑,這不,等那三人豎起耳朵聽完之後,不但那小媳婦一樣的女子捂嘴偷笑不已,就是那一直好奇望著他的小夥子,都跟著笑出了聲。
甚至,宋世看到那將近三十來歲的駕車人,都是滿臉笑意,隻聽他忍著笑說道:“老弟不用介意,人在外面,誰沒有困難的時候,上車吧!”然後又對後面的小夥子說道:“你也不要光在那看著,趕緊搭把手。”
接下來,宋世在那小夥子的幫助下,笨手笨腳地爬上了車,這又引來那小媳婦的一陣發笑。
等科多獸車又啟動後,宋世忍著好奇目不斜視,盡量讓自己顯得是本地人。
沒幾步,那駕車人又問道:“老弟,看你樣子也應該走很久了吧,怎麽會在官道上遇見噬人蜂的,現在沒聽說官道兩旁還有蜂窩啊?”
宋世一聽,立即緊張起來,絞盡腦汁為自己尋了一個理由,說道:“我也不知道從哪兒飛過來這麽一個東西,見到我就蜇,讓我吃盡了苦頭。”說話時,又牽到了嘴角的腫處,最後幾句說得眼淚汪汪,甚是讓人忍俊不住。
這不,那小媳婦一樣的女子,已經把臉躲在小夥子的懷中,笑得直不起腰來。
那小夥子原先也想笑的,但在那駕車人的瞪視下,立即噤若寒戰,再也笑不出來。
“看樣子,這駕車人是兩人的長輩?但也太年輕了,比我也大不了幾歲,難道是小叔和大侄子的原因?”
宋世對他們的關系已有所了解,不出意外,三人應該是長輩和晚輩的關系,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忍了半天的宋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哥,這兩位是你的什麽人?”
牽到嘴角時,又一陣齜牙咧嘴,但那女子已經在駕車人的瞪視下,收斂了許多,但還是憋著一張臉,悶笑不已。
那駕車人呵呵一笑,說道:“這是小兒和他媳婦,我這次進城準備買些東西,他們知道後非要跟來,我想他們喜愛熱鬧,也就帶了過來。”說完後又遲疑了一下,問宋世道:“這位老弟,我看你面相實在有些看不出來,只知道你比我小,能否問一下,你今年到底幾歲了?”
“二十六!”宋世老老實實地說道。
“不可能!”
旁邊立即傳來那小夥子的驚呼,他媳婦也是滿臉不相信,有些驚疑地看著他,就連駕車人也不相信,同樣回過頭疑惑不定的看著他。
“露陷了?”宋世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把自己的話重新回味一遍,沒發現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不禁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們。
幾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後,才由那駕車人打破了氣氛,說道:“老弟真會說笑,你這樣子怎麽也不可能才二十六啊?”
“就是,說你比我爹大都有可能!”那小夥子也跟著說道。
宋世鬱悶地思道:“我就是二十六,有必要騙你們嗎?”但也知道這中間可能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於是抱著說的越多破綻越多的想法,住嘴不說了,但臉上的鬱悶怎麽也隱藏不住,等那小夥子說完後,就更是如此。
一會後,由那小夥子打破了沉默,只見他擺出一個造型,向宋世問道:“這位大叔,你看我今年多大?”特別在‘大叔’上加重了語氣。
原本宋世想說十六的,但到了口時又改了主意,為防意外又加了幾歲,對他說道:“今年應該有十九了吧!”
那小夥子咧嘴一笑,看了旁邊正笑望著他的媳婦一眼,說道:“今年二十有二了!”
“不可能!”這次輪到宋世驚呼了。
那小夥子更是滿臉不解,說道:“怎麽不可能,我爹今年都四十八了,我大哥也有二十七了,就連我媳婦。”說著,看了旁邊的媳婦一眼,繼續道:“她今年也二十出頭了。”
宋世驚疑不定地望著他們,突然想到了一個原因,釋然了。
宋世想的是:“也許那個巨行星繞恆星一周的速度比較快,每年隻有兩百多天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宋世立即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重新堆出了一個笑臉,睜著眼睛說瞎話道:“哈哈!我是在跟你們開玩笑呢!其實我一開始以為你都有三十了,哈哈!”笑容牽動了酸痛,又是一陣嘴角抽搐。
等宋世說完後,小夥子就有些鬱悶了,但他媳婦卻捂著嘴樂了。
這時,科多獸車早已經駛過了那一波正在勞作的農人,不多時還從岔道上又跑出一輛科多獸車,車上裝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但那科多獸毫不費力,輕松小跑地跟了上來,兩個駕車人打了一聲招呼後,一前一後走了起來。
宋世裝作在打量後一輛車,目光卻一直盯在那科多獸上。
“大叔!你的箱子是用什麽藤條做的?我怎麽從來沒見過!”突然,那小夥子指著箱子問起了宋世,還沒等宋世回話,那小媳婦向宋世微微福了一下,也問道:“大叔,你的衣服是什麽料子啊!是不是孫家布莊又出了什麽新料子,我以前從沒看過這種料子, 多少錢買的?”
“外星的妹紙,我有那麽老嗎?有必要非要叫大叔嗎?”聽到那小媳婦的問話後,宋世淚流滿面,但這話也隻能在心中想想,是說什麽也不敢說出來的。
至於他們的問題,也隻能左顧而言他了。
宋世找了一個理由,說是長輩給準備的,他也不知道從哪買的,反正到了那座城就各走各路了,他們也沒法去證實,還不是他說什麽就什麽了。
兩夫妻聽後有些不滿意,但看宋世明顯不準備再說什麽,也隻得不問了。
宋世注意到,這條官道的走向大都順著那條河流,最遠處也沒離開過河流兩百米遠。
兩輛科多獸車轉了一個彎後,竟上了一條十來人寬的大道,道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漸漸匯聚成一道稀疏的人流。
沒多久,原因就出現在眼前,前面目光所及之處,竟然出現了一個市集模樣的建築群,又或者說是一座小鎮。
“這絕不是那座大城,難道是一座衛城?”宋世思道。
快要到小鎮的時候,宋世竟意外地在河流中看到一條七八米長的貨船,看著幾個船夫在載物不多的船上艱難撐杆,又看了看後面科多獸車的載重量,宋世現在知道了,為什麽那將近五十米寬的河流上,幾乎不見船影了。
既然車上三人近距離都沒看出什麽明顯破綻,宋世也就放了心,他把攝像頭微微調整了一下,本人也仔細打量起這座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