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孫三娘突然出爾反爾,又向拍賣師說道:“我再加十金!”
台下人嘩然,有人叫道:“孫三娘,你不是說了,如果人再加價的話,你就不爭了,怎麽說話不算話?”周圍人俱是認同,紛紛指責於她。
孫三娘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剛才說著玩不行嗎?”
這話頓時把所有人都給噎住了。
只見孫三娘揮著手絹,向拍賣師說道:“你們人市對準備加價的客人,不會多了什麽限制吧?”
拍賣師愣了半響,最後隻得說道:“只要客人願意,隨時都可以加價!”
周圍人憤怒了幾秒後,突然吵雜了起來,倒也沒有人把矛頭指向拍賣師,都紛紛指責孫三娘的不守承諾。
見過大場面的孫三娘也不是好招惹的,只見她把眼睛一瞪,雙手插腰,毫不怯場地反言相譏,說沒錢就不要說三道四,旁邊那一直點頭哈腰的男人,這時也挺胸凸肚,開始幫襯起孫三娘來,兩人的聲勢竟一點不落下風。
拍賣師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紛亂的場景,很是有些無可奈何。
台上那小女孩,自從事情又起了這般變化後,整個人就呆住了,把希望的目光看向那富商模樣的人後,見那富商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顫抖著嘴唇就是不往上加價,臉上不禁變得煞白一片。
慢慢地,四周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富商男子。
在周圍人的期盼中,那富商男子又咬了咬牙,向拍賣師說了一句:“我再加五金!”
周圍人一片歡呼,又看向孫三娘。
孫三娘鄙視著看了富商男子一眼,伸出一根指頭,向台上說道:“再加十金!”
那富商男子聽後,鐵青著臉,竟然一句話也不說,直接轉身就走,周圍人都失望地歎了一聲,然後都把同情的目光看向那已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過了好久,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向台下說道:“還有沒有人加價,如果再沒有人加價的話,等我再問兩聲後,這小女孩就要歸孫三娘所有了。”
那孫三娘不滿拍賣師在拖時間,不樂意地說道:“你磨磨蹭蹭幹嘛!肯定不會有人加價了,趕快宣布吧!”說著,洋洋得意地環顧四周一圈,好像自己是個得勝的將軍,偶爾看向那小女孩的目光,卻閃過一絲陰冷。
見台下的人雖滿是同情,但並沒有人繼續加價,小女孩心如死灰,未來的一切希望,都好像離她而去。
就在拍賣師又問了一遍後,一個在小女孩聽來是天籟之音的聲音響了起來,那人說的是:“我再加一金!”
刹時,孫三娘愣住了,然後惡狠狠地望了過去,周圍人卻是精神一振,連忙朝說話人的方向看去,小女孩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一眨不眨地望了過去。
看包括拍賣師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望他,一時之間,宋世還真有些不適應。
但看到小女孩的眼中又燃起希望後,宋世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宋世沒想到,就是這一笑,讓小女孩的心中瞬間充滿了溫暖,覺得漫天神佛並沒有離棄她。
見半路上又殺出個程嬌金來,那孫三娘狠狠瞪了宋世一眼後,咬牙切齒地又對拍賣師說道:“我再加十金!”
還沒等拍賣師說話,
宋世懶洋洋地聲音又說道:“繼續加一金!” 孫三娘抓狂,雙手發泄似的亂揮一陣,連先前那男子都後退了幾步,離她遠遠的,孫三娘發泄過後,眼睛通紅地向宋世說道:“你還是不是男人,怎麽每次加都隻加一個金錢。”
“我樂意!再說,我也沒聽台上那仁兄說過,每次加價不許隻加一個金錢啊!”宋世滿不在乎地說道。
台上拍賣師連忙說道:“我確實沒說過不許隻加一金的話!”
孫三娘徹底抓狂,氣憤地看著拍賣師。
拍賣師卻沒理她,而是又向台下說道:“還有沒有人加價,沒人加價的話,我就宣布這小女孩歸這位兄台所有了。”
這時,台下角落裡一個年輕地聲音焦急地說道:“你趕快宣布吧!不然那孫三娘又要加價了!”
台下之人聽後,一齊發出一陣善意地笑聲。
孫三娘狠狠瞪了那方向一眼,又豎起一根指頭,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我再加十金。”
所有人都一齊看向了宋世,宋世也沒讓他們失望,朝台上說道:“一金!”
這次連“再加”兩字都懶得說了。
孫三娘咬牙切齒地瞪了宋世半響,突然嚷了起來,指著宋世向台上喊道:“我懷疑他是來搗亂的,他身上根本沒有那麽多錢!”說完,一臉氣咻咻地看著宋世。
宋世沒好氣地說道:“不說我身上剛好有那麽多錢,即使是我錢沒帶夠,那也是我和人市之間的事,你在旁邊著什麽急?”
“哈哈!你們聽見了嗎?他說他錢沒帶夠。”孫三娘聽後,立即斷章取義地大聲嚷到。
宋世見台上的拍賣師滿臉懷疑,就是台子後站立的幾個男子,也都有些懷疑地看了過來。
宋世無法,隻得從懷裡摸出還剩幾張的百金金票,說道:“看到了嗎?這是楊家錢莊的等值金票!”等別人看清後,又趕緊把金票放了回去。
拍賣師松了一口氣,又朝台下說道:“現在還有沒有人加價?”
所有人都一齊又看向了孫三娘,現在輪到孫三娘臉一陣紅一陣白了,只見她猶豫了一會,狠狠瞪了宋世一眼後,衝那男子吼了一句後,又走回桌旁,引起了周圍人的一陣嘲笑。
那拍賣師也笑了起來,又問了幾遍後,見沒人回應,就直接宣布宋世是這小女孩的新主人。
周圍人一臉歡笑,在宋世和那小女孩被引下去時,都一臉善意地望像他,只有那孫三娘一臉不甘地望了那瘦弱的小女孩一眼,為自己沒得到這麽一個好苗子而失望不已。
宋世被人市人員引下去後,被帶到一個帳房模樣的所在。
宋世發現,那小女孩也被人市人員帶著,跟在他後面,見宋世望向她後,立即朝宋世感激地笑了一下,微微行了一個屈膝禮。
宋世見狀,朝她露出一個笑臉。
等人市的管事人員驗過金票後,把一副文書推到了宋世面前,剛準備給宋世念一遍,就被宋世一把拿過看了起來。
那管事人員愕然,怎麽也沒想到宋世竟識字。
宋世仔細看去,這是一份原始的身契,上面注明了小女孩的出生日期和來歷,還有她父親按的手印,表明了小女孩已經被賣出,從此和她父母再沒任何的關系,上面還有見證方的簽字確認,也是人市的一個管事人員。
然後,管事人員又遞給宋世一張一式三份的合約,合約上注明人市受原主人委托,代為發賣,上面有原主人已經簽好的字跡,人市也落了款,就差新主人的簽字了,宋世毫不猶豫,接過毛筆後,在三份合約上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管事一看,立即目瞪口呆,驚道:“你就是最近所傳的改變姓氏之人?”
宋世無奈,隻得點頭承認。
管事好奇地看了宋世幾眼,就是旁邊那幾個漢子,也都滿臉好奇地看著宋世,好像在看一個珍稀動物。
對此,宋世一點辦法也沒有。
把契書和一份合約交給宋世後,管事還體貼地送了一個長方形的木製盒子,這讓宋世對人市的惡感,立即好了那麽一點點。
顛了顛手上的盒子,宋世把盒子順手遞給跟在後面的小女孩,這讓帳房裡的所有人都看得一呆,小女孩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幫我拿著!”宋世沒奈何地說道。
周圍人恍然,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心想:“你即使現在就想使喚她,也不用把她自己的身契給她拿啊!雖然官府裡有備案,但萬一被她弄失了,怎麽也是個麻煩事吧!”
宋世卻滿不在乎,在周圍人憋出一臉內傷的表情下,帶著小女孩走了出去。
宋世已經從小女孩的身契上知道,小女孩原本跟著父親姓顧,小名叫“盼兒”,但契約上也規定,主人有權給小女孩重新起一個名字。
“你原來叫作顧盼兒對嗎?”宋世向緊緊抱著盒子的小女孩問道。
顧盼兒輕輕應了一聲。
宋世又問道:“你是喜歡就叫顧盼兒這個名字呢?還是想讓我給你重新起了一個名字?”
顧盼兒抬頭看了宋世一眼,又趕緊低下了頭,蚊子哼般地說了一句:“全憑主人做主!”
宋世無奈,回過頭來看著顧盼兒,讓顧盼兒趕緊停下了腳步。
“如果你喜歡原先的名字,那我就還叫你這個名字,如果這個名字會讓你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我就重新給你起一個,先聲明一下,這個機會只有一次,名字定下後,以後就不會給你隨便改了。”歎了一口氣後,宋世如此說道。
顧盼兒打量了宋世一眼,看宋世不像是說謊,低下頭猶豫了一陣,對宋世行了一禮,說道:“奴婢這個名字是我娘給我起的!”說完之後,好像想起了傷心事,竟然“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又連忙擦著眼淚說道:“奴婢不是有意要在主人面前失態,實在是想起了我娘,才會忍不住哭出來。”
宋世又歎了一口氣,現在有三個問題要解決了,隻得無可奈何地對顧盼兒說道:“第一,不要自稱奴婢,我實在不習慣,你就……”宋世猶豫了一下,想到了她小名,於是對她說道:“你就自稱盼兒吧!”
“第二,你也不要稱呼我為主人,我聽著更是渾身難受,你就直接稱呼我為少爺吧!”這次,宋世倒沒怎麽猶豫,直接把自己提升到少爺級別。
“最後,相處久了你肯定能發現,少爺我是很好相處的人,所以你也不用怎麽拘束,還有,你如果想哭的話,就大聲哭出來吧,這是人之常情,少爺也絕不會怪你,如果你想要借用少爺的胸膛靠一下的話,少爺也絕對沒意見。”說著,宋世張開了手臂,對正拚命捂著嘴的顧盼兒說道。
顧盼兒看宋世正用滿是溫柔地眼睛看著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宋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把這幾天來的擔驚受怕,全都發泄了出來,哭得是稀裡嘩啦,把宋世衣襟弄濕了老一大片。
在這座還處於封建社會的都城裡,在販賣奴仆的人市門口,一個一米多的小女孩撲進一個年輕男子的懷裡,哭得是傷心之極,也不管周圍進出的人,都在用詫異地目光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