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煙吸的有些頭疼，楊浩站了起來向洗把臉。但是剛走了一步，旁邊的椅子絆了他一下。

　楊浩心裡突然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一腳踹在了椅子上。

　“轟！”

　巨大的碰撞聲讓身在一樓的其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看著天花板。

　米蘭立刻朝上面跑去，但是木汐出聲攔到:“不要去管他了，他心情很不好，讓他冷靜冷靜吧！”

　鐵質的椅子被楊浩一腳踹的變形，撞在旁邊的桌子上，也將桌子給撞碎了一部分。楊浩喘著粗氣看著被破壞掉的椅子和桌子，雙手捂住了臉，一拳打在牆上，然後快步走過去，打開衛生間的燈走了進去。

　沒一會兒，就聽到了衛生間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楊浩連衣服都沒有脫，就這樣坐在地上，上面的花灑放出的冷水衝刷著楊浩的身體和腦袋，一條條水流從楊浩的頭髮和臉上流下來。

　楊浩的眼神是無光的，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的指節上，有這一系列的小傷口。這是剛才砸在牆上裂開的傷口。

　……

　“給我打！”

　“小小年紀就是這個樣子，長大了也一定是個痞子流氓！”

　“有什麽好得意的?這是什麽?你覺得你做得很好嗎?”

　“爭強好勝！是該好好的教訓你了！”

　“學學你哥哥，整天只知道玩耍和打架。長大了能有什麽出息?！”

　“晚上再給我講故事吧?”

　“你爸爸……他是太忙了，才沒有時間管你。你懂嗎?”

　“哥哥，帶出去我玩吧，家裡太悶了！”

　“去死吧！”

　“小天，危險！”

　“以後有我保護你，誰欺負你，我就打他！”

　“給，我偷偷藏的，都給你！”

　“你爸爸對我很重要。你要學會愛他。”

　“孩子是無辜的，把他給我！”

　“小浩，不要看！”

　“你爸爸是愛你的，天下沒有哪個父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

　“唔……哈……嗯……”

　楊浩的喉嚨發出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音符，雙眼通紅，頭上淋下的冷水在臉上不停的往下流，分不清裡面有沒有淚水。

　“母親。你錯了。你錯了，所以才會死……你錯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楊浩才從樓上走了下來。

　周圍的人也是一夜沒睡，看到他下來，也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楊浩徑直坐在了沙發上，雙手使勁的搓著自己的臉。他坐著一句話也不說。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合適。

　外面跑來了一輛車停在店鋪的門口。車門打開，楊浩父親和楊天一起走了出來。

　楊浩抬起頭就看見了兩人。一瞬間，楊浩就站了起來，手摸進了自己的空間背包，摸到了自己的刀。順勢就取了出來。手一抬，奮力的朝門口扔了出去。

　“爸小心！”

　楊天立刻推了一下父親。軍刀從兩人腦袋中間的縫隙甩了出去，砸在了對面店鋪的玻璃門上。

　“啪啦！”

　玻璃門沒能承受住刀子上面的力道，直接就碎了一地。

　“你！”楊浩父親也有些憤怒，上前了一步。

　“滾出去！”

　楊浩怒吼道。不遠處的木汐趕緊跑了過來攔在楊浩的面前，將楊浩抱住:“阿浩，冷靜一點！”

　身後嘉文和司馬雲一個人拽著楊浩，一個人拉著他拔槍的手。

　張天海也跑了過來，撐在楊浩身前:“阿浩，冷靜！”

　接著他轉過身對楊浩父親說道:“這位先生，這裡不歡迎你，請離開吧。”

　楊天也拉了拉父親:“爸爸，這樣什麽話都說不通，你先回去吧，我和哥哥聊兩句。”

　楊浩父親臉色也很難看，看了看楊浩和身邊的楊天，重重的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楊天轉過頭:“哥，我是小天啊！能聽我說兩句話嗎?”

　此時楊浩已經不再激動，掙脫開幾個人的手，淡淡的說道:“沒什麽好說的了，你回去吧。”

　“哥！你連我的一句話都不想聽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如果你還在乎我這個弟弟，就和我說兩句話！要不然，你就開槍吧，反正這裡也不會死人！”

　楊浩的眼皮跳了幾下。

　最終，他還是走向了門口，拍了拍楊天的肩膀，朝街道外走去。

　楊天也趕緊跟了上去。

　“我們不要摻和了，都在這等著。”張天海說道。其他人也就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對面老板有些畏畏縮縮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楊浩飛出去的軍刀:“呃……那個……”

　這裡的人都是瘋子，早在幾個月之前整條街的人都已經完全清楚了。到現在，還沒有什麽不開眼的來找茬。這個老板也只是在這裡做生意而已，萬萬不敢得罪這些瘟神。

　況且自己商鋪附近也算是整條街最安全的區域，也是得益於這些人，老板就更不敢得罪他們了。

　張天海苦笑了一下，拿過軍刀:“我們這裡有點事，挺複雜的。等事情過去了，我們賠你的門。”

　“好好好，你們忙。”老板立刻應道，然後出了店門。

　楊浩和楊天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坐在了街道旁邊的花壇邊。楊浩拿出了兩根煙遞給楊天一根，楊天立刻拿出了打火機給兩人點上。

　“呼……”

　兩人都吐了一口氣。

　“看你的樣子，還不錯嘛。”最先開口的是楊浩。

　楊天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好。家裡在幹什麽，我也在幹什麽。見不得光而已。”

　猶豫了一下，楊天說道:“哥，我說這些話可能你不愛聽。那些事情，我都清楚了，當年我還小，什麽都不懂。但是我現在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我也能想通了，有些東西我也知道了。哥……當年的事情。是個誤會，你和爸爸的誤會太大了。這幾年爸爸一直在找你，你……”

　楊浩搖了搖頭，低聲道:“你不用說什麽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東西。而且你不小了，仔細想一想，如果我繼續呆在那個房子裡。我還能活多久?”

　楊天一呆。隨即苦笑道:“是啊……說實話，我也想過很多次了，很多時候我也認為，你離開家，是正確的。”

　“到了現在，究竟誰對誰錯已經說不清了。但是那個地方，我不會再回去，你也不要浪費口水了。”

　楊浩一隻手搭在楊天的肩膀上:“那個地方，還記得我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楊天卻搖了搖頭反駁道:“不對。你忘了小晴了嗎?”

　“呵呵，對。還有她。”楊浩笑了一下。

　“哥，小的時候，也只有你跟我玩，也只有你會保護我，我都記得。你不在了之後，小晴也一直問我你去哪了，到現在，只要提起你，她還有些懷念你。啊，你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嗎?小晴也二十五了，很漂亮哦。”

　楊天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楊浩。楊浩接過來一看。

　照片上是一個站在陽光下的女孩，一頭及腰長發在後面簡單的扎了一個馬尾辮。下巴尖尖的，一雙大眼睛很是有神，嘴唇和鼻子長的和身旁的楊天有些相似。身上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踩著一雙板鞋，站在一座橋上對著鏡頭這邊甜甜的笑著。

　“很漂亮。”楊浩不由得讚歎道。

　“是吧?我一直都在努力，沒有讓她接觸家裡的產業，現在過著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只不過這丫頭到現在還沒有找男朋友，讓我有些著急啊。”

　“哈哈，小天也有哥哥的樣子了。”楊浩開心的笑了起來，一旁的小天撓了撓頭，呵呵的笑著。

　楊浩將照片還了回去:“小天，你也有出息了。說這話可能有些不太合適，但是看到你過的還不錯，我挺高興的。”

　說完，楊浩拍了一下楊天的肩膀，站了起來:“你回去吧。告訴老頭子，我不會原諒他。但是看他養了我那幾年，我可以為他做一件事。除了回去之外，我可以為他做一件事，算是還他的恩情。過後，我們就是互不相識的人。”

　“哥。”

　楊天也站了起來:“你的事我不多管，但是我一直都會認你這個哥哥。這是我的電話，如果哥哥覺得有什麽事覺得我這個做弟弟的能用得上，就給我打電話。”

　楊浩接過楊天遞過來的紙條，看也沒看裝進了兜裡，笑了一下:“我應該不會用得上的。好了，你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保重身體啊。”

　“你也一樣。”

　兩人擁抱了一下，楊浩就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回到店鋪。

　楊天目送著楊浩身影消失，才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回到店鋪的楊浩，抬起頭，就看到了每個人有些擔憂的眼神。 楊浩沉默的做到了沙發上。

　“想聽嗎?”楊浩突然問道。

　“阿浩……不想說的話，就不要說了。”張天海說道。

　楊浩搖了搖頭，點了一根煙:“你們都是我兄弟，既然都知道了，也就不用再瞞著你們了。”

　………………

　二十年前，tw省。

　“啊！”

　“別打啦！”

　“打，往死裡打！”

　學校外，有四個男孩正在圍打著一個男孩。周圍有不少的小學生站在不遠處圍觀，有些面色緊張，想要拉架卻不敢上前，而有一些，卻在一旁叫好。9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