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名躺在臭水坑裡又是打滾又是嚎叫的撒潑婦女,李百川同情的搖搖頭,卻無法進一步給她提供實質性幫助,她或許確實有冤屈要訴訟,可是現在這世道,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哪個心裡沒有冤屈憋著?
幾名混混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就帶著李百川鑽進了棚戶區,左拐右拐、穿街繞巷,好像在走迷宮一樣。.vodtw.好在李百川方向感超強,而且做特種兵的時候受過專門訓練,否則被這幾個人拐進山溝裡也不知道。
在轉了幾圈之後,混混們來到一間木樓門前。把這木樓叫做‘樓’,多少有些無厘頭,因為這座建築物就是簡單的幾層木片歪歪扭扭組合在一起而成,一共是四層,從下往上逐層縮小,地下一層是一些木頭撐起來,然後在上面罩上了一層破破爛爛的塑料布,恐怕這是因為最近幾天下雨所致,平時這木樓肯定是四面透風。
二三四這三層樓就是一樓的縮影,在四樓的上面其實還有一層樓,這層樓更是簡易,就是三根木棍撐住三個方向然後在上面搭了面草簾子而已。
木樓周圍肮髒混亂,灰黑的髒水散發著濃烈的惡臭,到處都是人的屎尿,因為蒼蠅已經變異為魔獸所以無法進入平安縣,因此人的排泄物也無法處理,時間久了散發出來的味道越發惡劣。
看到木樓,領頭的混混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對李百川說道:“就是這裡,大爺,薑化包養的那個小賤人就是在這裡住著,您看,是我去給您叫門呢?還是您自己?”
李百川摸了摸下巴,這幫混混真有本事,那個女人住的這麽隱秘,竟然還是被幾個人發掘了出來。察覺到了混混們的本事之後,這女人他反而不在意了,他想到如果能收服平安縣裡的混混,那日後可能會有大用,這些人可比水湄手下那些妓女厲害多了。
混混們都是平安縣的地頭蛇,他們這些人戰鬥力不行,但打探消息可是一流水準。而且也擅長把風看人,比如此時李百川剛剛改變目光,這些人就察覺到了,立馬變得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這閻王爺不滿做掉他們。
軍人殺人是不犯法的,只要沒人能告到李宗華上將那裡。
李百川敲了敲木屋的門,結果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以為這裡面沒人,哪知一個留著長發的混混訕笑道:“軍爺,您這樣是不行的,讓我來。”
說著,長發混混一步衝到門口,抬起腳‘咣咣咣’就踹了這木門好幾腳,險些將門板踹飛,邊踹他的嘴裡邊罵罵咧咧的叫道:“裡面還有喘氣的嗎?有就給老子把門打開,沒有老子要燒樓了。”
前面屋子裡還依然沒有聲響,但是當長發混混嚎叫著要燒樓的時候,木樓裡立馬有人誠惶誠恐的說道:“來了來了,大爺息怒,不能燒了我們這屋子啊,求求諸位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一個老頭拉開門,頓時,一股濃重的霉氣撲面而來,這些日子來為了避免無妄之災,屋子裡的人除了外出拿食物,輕易不會開門,就是拉屎撒尿都在屋子裡用水桶解決,因此隨著木門拉開,這股竄出來的味道實在不怎麽好。
李百川捏著鼻子後退一步,前面的混混暗暗叫苦,李百川可以後退,他們作為馬前卒可不能後退,後面那位大爺脾氣可不好。
長發混混強忍惡心,一把拉住那老頭,叫道:“你給我上去把樓頂那個娘們叫下來,
快點,否則小心你的狗命。”在這類似貧民窟的窩棚區,末世的氛圍尤其濃重,人命根本不值錢,經常有受不了生存壓力的人大開殺戒,因此長發混混這色厲內荏的恐嚇很有效果。
李百川倒是有些不忍,他為人霸道,卻不願欺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老人在李百川等人面前怯懦如雞鴨,但是當他爬上樓之後,對樓上的人更為凶狠,一番聲嘶力竭的吼叫之後,他拉著一個女人的頭髮將她撕扯了下來,然後諂媚的看著李百川,道:“軍爺,這小娘們一來我家我就看出她有問題,她一定是從您手裡逃出來的吧?”
被老頭撕扯著,女人卻沒有叫喊痛哭,她披頭散發看似瘋癲,但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竟然有一種凍人骨髓的冷靜。
李百川打量了兩眼,難怪薑化要包養這個女人,即使如今如此落魄,她看上去也是別有韻味,眉目清秀、肌膚白皙如雪,蜂腰纖細、身材凹凸有致,別有一番江南水妹子的韻味。
等混混們看清楚這女人的樣貌,李百川用探詢的目光看向幾人,幾個混混趕忙點頭,盡管裡面只有一人見過這女人,其他人只是跟著點頭,他們怕惹怒李百川,對於某些人來說,霹靂手段比懷柔政策更有用。
李百川咳嗽一聲,幾個混混立馬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從老人手裡搶過這女人,這讓李百川有些別扭,他現在怎麽這麽像古代那種欺男霸女的惡棍哪?
與惡霸強搶民女不一樣的地方是,這女人沒有大哭大喊,被混混們拉在手裡,她踉蹌著走了幾步,滿臉平靜,好像對什麽都不在乎。
李百川急著詢問薑化的下落,他沒時間陪那混蛋捉迷藏,因此看到周圍的人都一臉畏懼的看著自己——其實是一臉畏懼的看著那些混混,對這些貧民來說,很強大但很守規矩的軍官只是陌生人,那些混混才是對他們有致命威脅的敵人——後,他索性惡人裝到底,隨便推開一間房子,拉著那女人就走了進去。
屋子裡有兩個男人正在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在兩人身下是一個全身****的女郎,女郎年齡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表情是和李百川手裡這女人一樣的絕望。一個男人正摁著這女郎,另一個則趴在她身上聳動屁股,李百川用膝蓋也能明白兩人在幹什麽。
聽到門響,摁著女郎的那男人驚愕的抬起頭,看清李百川身上的軍服的時候他哆嗦了一下子,等他看到薑化的情婦,臉上頓時露出曖昧的微笑,道:“好貨色,兄弟今天運氣不錯呀?玩完了能不能讓我們也爽一爽?”
一陣輕風吹過,隨即響起‘嘎巴’一聲脆響和一聲悶響,趴在女人身上的那個漢子腦袋被扭斷了,另一個漢子則雙手護胸驚恐的退到了牆根。
李百川沒料到自己必殺一踢竟然被這家夥擋住了,冷笑一聲,道:“還是神選者?那你也是這裡的軍人了?好,既然是軍人,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老子今天就替李上將清理門戶!”
話說完,他雙腳在地上一跺,身體如飛鷹般騰空跳起,向著那人就撲了過去。
這大漢眼力不錯,看出李百川實力遠超自己,立馬叫道:“兄弟是哪個單位的?我們是暫一師劉將軍手下的……”
這話救了他一命,李百川在大漢跟前落下後一腳提起正好踢到了他的胸口,眼看再慢半秒就能踹碎他的胸膛。
大漢瘋狂的喘息著,幾道汗水從他額頭滑落了下來。李百川將腳輕輕踩在對方的胸口,微笑著問道:“你們是劉劍峰手底下的人?”
看到李百川手下留情,大漢松了口去,他強笑道:“不錯不錯,正是劉劍峰將軍的手下,請問長官是?”
等這大漢確認,李百川一拳揮了上去,大漢白眼一翻,一股血氣喘不上來,直接昏倒在地。
李百川臉上露出冷笑,劉劍峰,你不是想收拾老子嗎?哼哼,老子這就先去收拾你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惜李百川從來不是個君子,他是百分百的流氓惡棍。
將一件衣服甩給那女郎,李百川好像扔垃圾一樣扯起那具被扭斷脖子的屍體扔到了被打暈的大漢身邊,然後看著薑化的情婦冷冷的問道:“薑化呢?”
自從出現在李百川面前開始,這女人一直面無表情,包括看到這女郎被兩個男人奸汙和李百川殺人,她依然面不改色,可是當聽到‘薑化’兩字她的表情頓時變了,撕心裂肺尖叫道:“薑化已經死了!這個惡魔, 他已經死了!”
正當李百川以為這女人是在裝瘋賣傻的時候,這女人繼續叫道:“……惡魔,還我女兒命來!還我家大偉的命來!把一切都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這女人叫的當真是歇斯底裡,連那因為慘遭奸汙而生無可戀的女郎都嚇得面色慘白。李百川也是面色大變,這女人話裡透露出來的信息讓他不得不吃驚:影子的原名叫方偉,而在他當初的自述中,他的妻子一向叫他‘大偉’!
在影子的敘述中,他的妻子已經死在了薑化的手裡,那現在這女人是誰?薑化害死了她的女兒、害死了她的丈夫、害的她家破人亡,而且偏偏她丈夫還叫大偉,這一切未免有點太巧合了吧?
李百川等這女人情緒平穩一些之後沉聲問道:“方偉是你什麽人?”
聽到這句簡簡單單的話,這女人卻如遭雷擊,她的身軀瘋狂的顫抖了起來,死寂的眼神變得清晰很多,嘴裡喃喃說道:“方偉……大偉,我對不起你,我真的該死啊,婆婆公公是我害死的,女兒也是我害死的,你也是我害死的啊!”
這女人神經不太正常了,她反覆嘟囔著這些話,李百川可以肯定她是影子口中那個已經死去的妻子,便感覺這事有些棘手了。
更棘手的是那一死一昏兩個大漢,李百川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最後拉開門叫過戰戰兢兢等在外面的那些混混,喝道:“把這兩個男人給我拖起來,跟我走,去找劉劍峰!”
去找劉劍峰?混混們被這話差點嚇尿,在這些人的心裡激進嗜殺的劉劍峰可是比閻羅王還恐怖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