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李櫻彤便走出了自己房間。
一夜輾轉難眠,她還是沒有放棄要讓李昂打消辦生日宴的念頭。
畢竟大伯煞費苦心將其藏了十幾年,就是不想讓六國的人識得他。沒成想如今大伯和父親剛走了兩天,這混蛋就開始亂來。
於是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大伯這十幾年來的心血付之東流!
一路來到百花閣,只見閣門緊閉,看樣子院裡的丫鬟還都沒有起床。
這般光景,讓李櫻彤心中更加氣憤。
別人府上的丫鬟,就算是得寵,也依舊是個下人。
他李昂倒好,簡直把這些從各國攬來的丫鬟當媳婦供著,李昂對她,甚至都還不如這裡任何一個丫鬟好。
越想越氣,李櫻彤抬起腳來,準備直接破門而入。
只是還未等她腳力落下,門“吱呀”一聲,自己便開了。
不多時,門內探出一張睡意惺忪的俏臉,看清李櫻彤模樣後,頓時清醒幾分。
“櫻,,,櫻彤小姐。”
李櫻彤哼了一聲,收回動作,沒有理會她,推門便想進去。
可是一想起現在那混蛋懷裡指不定抱著哪位丫鬟,手上力度不由增加幾分。
“櫻彤小姐,公子……公子此時不在院內。”
丫鬟猶豫片刻,還是如實說出。
“不在?他去哪了!”
“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早天還未亮,公子便遣人叫來李斯少爺,一同出門去了。”
聽到“李斯”二字,李櫻彤頓時攥緊了拳頭。
“王八蛋!老娘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
將軍府外,薑城。
夜市還沒結束,趕早買賣的生意人便已經來到街頭,佔住位置。
若隻瞧這街上光景,就算與大周元朝的國都長安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但在二十年前,這裡可還是一片任由北方匈奴踐踏的不毛之地呢!
薑城能夠有今天的一切,還得歸功於李毅。
六國之亂結束後,是李毅率著二十萬鐵甲軍,在這片荒地上建起月門關,將匈奴蠻子擋在關外。
而後,各處百姓才紛紛遷徙至此,形成城鎮。
百姓為何樂意來此安生?
原因無它,就算光是憑著一個“槍聖”的名號,他們也知道這裡比其它地方都要太平。
亂世之中,能有這麽一方淨土,城內百姓打心眼裡記著將軍的恩。
只是說起將軍,便又不得不說起將軍家那個敗家世子。
雖然城內大多數人沒有見過世子李昂的真容,但他紈絝的作風,可謂是家喻戶曉。
近日將軍府內又傳出風聲,說是這敗家子要準備大辦十六歲生辰宴,若這事兒是真的,不知將軍家的家底又要被揮霍多少……
“阿嚏!”
剛端起杯子準備痛飲的李昂,冷不丁地打出一個噴嚏,於是不得不將酒杯放下,緊了緊身上的貂絨緞袍。
“日,肯定又有人在背後罵老子了。”
正嘟囔著,他看到坐在對面的孩子掩住嘴巴,卻沒有藏住笑聲。
李昂眯起眼,問向孩童:“莫非是你個小王八羔子在罵我?”
孩童馬上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哥哥,君子當言而有實,我剛剛嘴巴都未曾張過,又怎麽會罵你呢?”
這孩子便就是百花閣看門丫鬟口中的李斯少爺。
李斯年齡不大,方才七歲,
可說出的話卻引經據典,一副少年老成模樣。 若是陌生人初次見面,必然會心中驚異,可李昂卻早已經習以為常。
“什麽君子言而不實的,難道你就不能在心裡罵我了?”
“口舌通心,心至而言,此乃君子立身之道……”
沒等李斯說完,李昂便連忙打斷:
“停!說人話!”
“我要是想罵哥哥,肯定會當面說出來啊,有必要藏著掖著嗎?”
“……”
李昂拿自己弟弟沒有絲毫辦法,隻得鬱悶端起酒杯,想要避開話題。
他之所以帶著李斯出來,就是想找個擋箭牌。
這李斯可是李櫻彤的親弟弟,他還不信,那李櫻彤對自己親弟弟還下得去手!
李斯與李櫻彤雖是親姐弟,可倆人習性卻天差地別。
李櫻彤粗魯野蠻,毫不講理,動不動就舉起拳頭......身為美女,卻一點美女的覺悟都沒有。
而眼前的李斯則恰恰相反,三歲起便一頭扎進書海的他,不僅看上去文質彬彬,說起話來也是有理有據,雖然偶爾會較真到讓人生厭,但比起他姐姐,那簡直讓人不要舒服太多。
一杯酒下肚,房門已被人輕輕推開。
接著,從門外走進一位體態豐盈,濃妝豔抹的女人。
女人貼近李昂,撒嬌似地說道:“公子許久不來,我還以為您把咱翠香樓給忘了呢。”
李昂身子斜了斜,刻意與女人拉開距離。
“廢話少說,去把你家新來的姑娘叫來,伺候好老子,重重有賞。”
說著,他掏出一枚翡翠放在桌上。
這事兒說起來也尷尬,由於出門太早,他身上又沒有現銀,於是便只能從陪房的小蘭身上隨便取下這塊翡翠當作嫖資。
別小看了這枚翡翠,若是換成現銀,少說也能買下這翠香樓的十分之一。
老鴇見到翡翠, 頓時兩眼放光,不過口中依舊說著:
“哎呀公子,您人不來,消息倒是靈通的很。”
“那您可知道,咱家新來的這位姑娘乃是燕國第一舞女?她可是咱家花大價錢買來的,至今還未見客,您還是頭一位!”
李昂心中冷笑。
廢話,若不是這燕國第一舞女的名頭,老子犯得著大早上的往這邊跑麽?
此時可是深秋時節,尤其是關東的深秋,能讓他這位天下第一紈絝大老早爬出被窩,還真不容易。
見老鴇還不動作,李昂隻得又催促一番。老鴇這才依依不舍退出房外。
只是未等她走出,卻又被李昂開口叫住。
老鴇回頭媚笑:“公子還有何吩咐?”
“另外再尋兩個漂亮姑娘,一齊叫來。”
李昂雖是對老鴇說的,目光卻停留在李斯身上,嘴角還掛著壞笑。
人都說書生骨子裡是風流種,表面斯文,實則乃是禽獸。
今天正好趁著機會,他倒想看一看,這斯文禽獸跟自己這頭真禽獸到底有什麽不同。
老鴇扭頭看了一眼李斯,心中疑惑。
她經營這翠香樓已有十余載,其間什麽達官貴人,江湖俠客,街頭小販……可謂是各種各樣的客人都見了個遍,可唯獨沒見過這麽小的孩子來此消遣。
不過等她剛想開口確認,李昂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還不快去!”
老鴇隻好作罷,只是走出門口後,她才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
“畜生,他還只是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