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狄索為秦戰指出了更好的方案。比如,被那幾頭魔怪圍攻時,可以用凹形結界借助它們的反作用力飛到高空。
凹形結界,通常是立體的,狀如桶。以內含多個三角形的圓為底,四壁是多層凹陷的結界,內含的雙曲線、拋物線等完全對稱。
一側的拋物線把對手的力量引導入結界,傳送到底部,變換方向,再由另一側導出,釋放。攻防一體,又是逃跑的不二選擇。
秦戰面露不悅,抱怨道:“你早點兒教。我也不用丟掉五十九頭紅棕牛。”
狄索不以為仵,耐心解釋道:“太過繁雜,又要求極高,新手倉促之間很難讓多個結界的雙曲線和拋物線等完全對稱。”
他稍一停頓,欣然道:“不過,我不該把你當新手看待。通常黃金之體和其上的獵魔人才敢來這片草原偷紅棕牛。老實說,你提交申請時,我覺得你瘋了,堅決反對。可會長說你能做到。”
秦戰略一沉吟,鄭重其事道:“我在申請中從未提起過偷紅棕牛,說的是在和魔怪戰鬥中熟練運用結界。”
“會長說你是借著測試來抓紅棕牛的,還讓我不要管。”狄索猛地想起應該先把牽引力結界的方法記下,忙取出紙筆。
秦戰猶疑不決,謹慎地問道:“會長說要把紅棕牛上繳了嗎?”
“他說抓多少是你的本事,讓你自己留著。規矩是我們定的,哪條妨礙我們,修改便是。”狄索埋頭奮筆疾書。
秦戰面露喜色,忙以鬥志昂揚的語氣地說道:“請轉告會長,我秦戰定為公會拋頭顱灑熱血。”
狄索一驚,訝然地覷著秦戰,“會長曾說,如果公會妨礙我們,就沒存在的必要。他還曾說,我們向來是讓旁人拋頭顱灑熱血,自己要好處全佔。要不我們辛苦開悟和戰鬥是為了什麽?是要成為無聊的英雄嗎?”
秦戰一怔,確定狄索不是在試探自己後,喜上眉梢,連連誇會長聖明。
到城鎮後,狄索去公會交付任務,秦戰回群魔院。
趙磊笑眯眯地湊過來,恭賀秦戰大功告成。
秦戰報之以笑:會長知道我要去抓紅棕牛,一定是你小子報信。可見你是會長的人。借山河圖自然是經過會長允許的。我可以通過你小子間接和會長交流。
傍晚,顧斯他們全部回來,秦戰才展開山河圖。
在河邊的草地上,一群紅棕牛慢悠悠地吃草。
“一百六十頭。至少能淨賺一百枚金幣。”顧斯手舞足蹈,因太興奮而破音了。
眾人無不歡呼,仿佛看到一小堆金幣擺在面前。
“隻賣六十頭。”秦戰面沉如水,斬釘截鐵。
眾人愣住了,都面露困惑之色瞅著秦戰。
秦戰微笑,“用一百頭做種,我要一萬頭十萬頭百萬頭千萬頭。我要以後隨時有貨源。”
眾人都面露喜色,由衷地佩服秦戰高瞻遠矚。
“應該很難。紅棕牛這種珍奇的食材培育難度很大。必須有專業的人才。可據我所知,在獵魔人中沒有畜牧人才,而普通人的畜牧知識對珍奇的食材毫無用處。”趙磊眼幾乎眯成一條縫兒,雖面帶微笑,但語氣極為冷硬。
“我倒可以試一下。”怯懦的聲音從附魔者中傳出。
眾人都看向說話的中年男人。
他約莫四十歲,相貌平平,身體微微佝僂,棕色粗布衣裳顯得寬大如袍子,垂著腦袋,不再言語。
秦戰認得他。
他自來之後,每天日出外出日落而歸,總神情落寞地躲在牆角看眾人打鬧,沉默寡言,都其他附魔者友好的催問下才說些顛三倒四的廢話。 “寧戚,抬起頭來。連和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我憑什麽把重擔交給你?”秦戰和氣地說道。
寧戚稍一猶豫,才緩緩抬起頭,和秦戰對視一眼,又匆忙別過臉。
“我不讚成。”顧斯緊繃著臉,指著寧戚,“他自來到群魔院後,每天看似很忙,但從未上繳一枚銅幣。他哪怕在這兒混吃一輩子都行。但把這種重擔交給他,我不讚成。”
寧戚臉猛地漲紅了,忐忑不安地瞅秦戰一眼。
秦戰露出安慰的笑,“你有什麽辦法服眾?”
寧戚驀地急了,“我現在不能說,但我向你們保證,只需要一年,我定會你們不再缺貨源。”
“隻憑一句話不行。”秦戰搖頭,“你是普通人時養過動物?”
寧戚嘴角抽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沒有。”
“你看過類似的書,還是受過相關的教導?”對秦戰而言,寧戚何嘗不是救命稻草。
他實在不想再去那凶險之地了。 至於對那幾頭魔怪的承諾,他自開始就沒打算兌現。
此時,他想聽到肯定的回答。
然而,寧戚的回答是,搖頭。
秦戰在心底輕歎一聲,掃視眾人,“誰能擔此大任?”
“我。”回答的仍是寧戚。
秦戰雙眉一挑,“好吧。你來。給你一年期限,讓紅棕牛的數量翻一倍。”
“好。”底氣不足,但回答得乾淨利索。
“我知道有一處絕佳的牧場。足以容納千頭紅棕牛,水草豐富,靈氣濃鬱。”趙磊上前一步,和秦戰並肩,側著臉笑,“不過,每年要五十枚金幣。”
“我覺得可行。不只養紅棕牛,可根據牧場的實際情況再養些別的珍奇食材。到時獲利是十倍。”寧戚急切地替秦戰答應下來。
眾人都驚訝地瞅著寧戚,心底莫名地對他多了一份信任。寧戚忙低下頭。
秦戰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誠懇地說道:“我相信你。”
前些日子,顧斯總愁眉苦臉、腦袋低垂,可自從和阿松一起做生意後,鋒芒畢露,走起路來昂首挺胸、虎虎生風。
凡是和錢有關的,顧斯說起來滔滔不絕,在食材市場如個百戰百勝的將軍,把那幫老道的中年男人玩得團團轉。
在群魔院裡,顧斯小小年紀就是眾人的依靠。
人生在世,努力變得更有價值。毫無價值,沒人願意多看一眼,被視若無物,宛若不存在,那是何等痛苦。
在藍月星球時的自己,何嘗不是另一個寧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