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兵不屑地瞅秦戰一眼,領著那群大漢離去。
圍觀的居民一時不知道該相信誰了:一方是很受重視的獵魔學徒,另一方是聰明絕頂的祝大師。
苗達叫來一群侍者,讓他們把除秦戰外被綁的人都收押起來。
秦戰走出人群,被苗達叫住。
“秦兄弟,以後難免要共事。我必須要提醒你,最好別惹事。祝兵敢這樣乾,肯定是得到會長許可的。所以,祝兵出醜,就是公會出醜。”苗達壓低聲音道。
秦戰笑眯眯地感謝幾句,往旅館走去。
半天過去了,秦戰頭疼不已。
他之前敢應下來,是因為自身是獵魔人,覺得找到鑒定的方法是手到擒來。可幾乎想破腦袋,仍是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他不思茶飯,暈暈沉沉地到了神王學院,一不留神和菲隆撞了個滿懷。
菲隆緊繃著臉,“聽說你昨天大鬧了一場?對泰峰的理論有什麽感悟?”
“還沒。”秦戰如實回答。
菲隆露出不懷好意地笑,突然用力推了一把秦戰。
秦戰猝不及防,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泰峰的屍體旁,剛要出去,轉念一想:泰峰是第一位開悟的人。也許能從他的生平和理論中找到鑒別獵魔人的方法。
他又一根根玉柱瞅過去,來回踱步。
半晌後,他用力拍腦袋,歎氣連連,沮喪地倚著其中一根玉柱坐下,右手不經意間觸摸到一行字。
那行字大意是:把經驗通過縝密的論證上升為理論。
經驗?論證?理論?
秦戰臉上浮現穩操勝券的笑意。
傍晚,他躊躇滿志地出了泰峰的寢陵,大步流星到菲隆跟前,“既然你們看重我,我就想對城鎮的構化提一個建議。絕對對獵魔人有利的。”
菲隆秀眉一皺,“你能提出什麽好建議?說吧,盡管絕對不會采用。”
“如果獵魔人中誰發明了什麽,要記錄在冊。今後旁人使用這種物品,或者極為相似的物品,都必須付出銀幣。請務必轉告會長。”秦戰鄭重地請求道。
菲隆若有所思,懷疑地瞅著秦戰,“你準備發明什麽?絕對不能是損……”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秦戰打了個哈欠,懶懶地擺手。
五天后,公會頒布了一條新法令,大意是:凡是發明新奇物品的,請務必到公會的奇思屋登記。出售該種物品,必須根據該物品的用法給發明者費用。暫時僅登記獵魔學徒和獵魔人發明的物品。
這則法令很快就在獵魔人中掀起軒然大波。當然幾乎都是拍手叫好的。畢竟這是為獵魔人們謀了一個新生計。
約定的日子終於到了。
一大早,廣場上就擠滿了人。祝兵不相信秦戰能做到,早早地領著一群大漢去公會,把那群已被定罪的人帶走。
眾人議論紛紛,都想看誰更勝一籌。
然而,臨近正午,眾人餓得前胸貼肚皮,望眼欲穿,但遲遲不見秦戰的身影。
“那小子一定是沒想出什麽法子,不敢來了。”
“我真是愚蠢,前些天竟然以為那小子比祝大師聰明呢。”
“看來以祝大師的才智,注定成為獵魔人的一員。”
……
眾人圍著祝兵,奉承連連。
而祝兵始終緊繃臉,沉默不語。
太陽開始往西滑落。
終於有人抱怨道:“要在這兒傻等一整天?”
“總要乾點兒什麽啊。
” “把這些可恨的附魔者燒死。”
“對呀。這正是我們來的原因啊。”
……
眾人呼聲如潮,很快堆好了火刑架。
“等一下。”祝兵驀地高喊。
眾人立時安靜下來,滿懷崇敬地瞅著祝兵。
祝兵走到木架上,臉上露出殘酷的笑,“想想吧,如果我們現在就製裁這些可惡的附魔者,豈不是放過秦戰。他到時一定會不認帳。我們等了十天,何必急於一時?”
眾人無不點頭附和。
夕陽西下,眾人都餓得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心生退意,但又怕惹祝兵不滿,隻好坐在地上耐心等待。
“讓你們久等了。我中午才睡醒,又美美地吃了一頓,又睡了一覺,又吃了一頓,突然想起來還有這檔子事兒沒處理。”秦戰說完,連打幾個飽嗝。
眾人無不氣得吹胡子瞪眼,連衝上去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然而,秦戰視而不見,笑眯眯地提著一個小箱子擠進人群。
祝兵冷笑,“竟然敢來?也算是守信。”
秦戰隨手把小木箱仍到他腳旁,“打開瞧瞧吧。這就是會要你命的好玩意兒。”
祝兵輕蔑一笑,給臉上有條長疤的大漢一個眼色。
那大漢彎身打開箱子, 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二十四個奇怪的物品,舉起箱子先讓祝兵瞧,又側舉著展示給眾人。
祝兵面露狐疑之色,“這些厚鐵板和鐵棍組成的東西是什麽?該不會是想蒙混過關吧?”
秦戰衝他一笑,隨手拿起一個,“這玩意兒是眼鏡的變種。我叫它鑒魔鏡。當然,你們沒必要了解什麽是眼鏡。只要戴上,就能看到奇怪的東西。”
他隨手戴上一個,立時周身黑氣大盛,摘下,解釋道:“附魔者戴上,就會現形。普通人戴上的話,呵呵,我也很好奇啊。誰來第一個?”
祝兵指著那位臉上有疤的大漢,“你來。”
秦戰壞笑道:“普通人戴上也許會死哦。”
那大漢猶豫不決。
祝兵惱了,狠狠地甩他一耳光,“膽小如鼠,怎麽做我的親隨?”
那大漢忙向祝兵道歉,繼而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戴在臉上。
哇的一聲,那大漢驚叫出聲,立時昏厥,摔倒在地。
秦戰笑嘻嘻地從他臉上摘下,高舉著鑒魔鏡,“誰還來?”
眾人都面如土灰,不敢應聲。
“我來。”祝兵面沉如水,冷冷地說道。
他冷笑著接過鑒魔鏡,鄙夷地戴在臉上。
呀!尖利的聲音響徹廣場。祝兵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把鑒魔鏡摔在地上,下意識地往後連退幾步。
眾人也如潮水般嘩嘩嘩往後退。
秦戰笑呵呵地掃視眾人,“經常看誅魔和燒死附魔者,居然如此膽小。我羞於和你們共站在同一片藍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