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心中一震,目光往下移,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數學名詞:直徑、圓周、等腰三角形、對頂角、圓周角、直角三角形……
這些理論,秦戰雖十歲就學過,但還是對泰峰由衷地佩服。
他一直認為唯有開創者才配當得起“天才”二字。
泰峰無疑是天才。
秦戰從玉柱上了解:雖然在泰峰之前有人也知道這些現象,但只有泰峰把它們縝密地推論,形成一種證明方式,發展成一門學科。
他之前對泰峰敬拜諸神很不屑,如今卻是全心全意的地佩服。
人無完人,無論一個人多麽偉大,都難免有瑕疵。只有蒼蠅才會隻叮偉人的傷口。
他又往下瞅去,看到了泰峰的原理核心之一:泰峰認為世界一切源於水。
他眉頭微皺,繼續往下瞅:不得不承認泰峰邏輯自洽。如果完全按照他的論證走,的確會得知萬物生於水的結論。
他看向最後一根玉柱,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這根玉柱上寫著:世上一切皆有靈性,包括冰冷堅硬的石頭。
如果按照這個原理延伸下去,群星公會毫無立場阻止普通人和女人開悟。這些人口口聲聲崇拜泰峰,實則一直違逆他的意而行。
群星公會那幫人讓我看,應該是顯示已經徹底把我當成自己人。即便普通人和女人知道泰峰是如此想的又能如何?實力決定一切啊。
秦戰自嘲地一笑,覺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下場是什麽?蘇大師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在裡面待了小半天,把每根石柱上的話都深深地刻在心裡,覺得沒什麽可悟的了,突然想起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他剛要試著朝外喊一聲,見眼前景物一閃,便發現自己站在草地上。
菲隆淡然道:“在神王學院裡,泰峰的寢陵可憑心意而來,當你不需要時便會退去。”
秦戰不禁連聲稱奇。
“這十天內,你必須從泰峰的原理中有所參悟。之後要學新的知識。”菲隆不冷不熱道。
他見秦戰不語,“可以回去了。”
秦戰和他道別,轉身離去。
在回去的路上,秦戰一直在思索:泰峰的原理有什麽可悟的?一些是自小就學過的,一些是算是美好願望,一些是錯誤的認知。
“走,去遷善館瞧瞧,聽說又抓住幾個附魔者。”
“現在每月都能看一場火燒附魔者。比誅魔還好看呢。”
“我最愛祝兵那些情緒激昂的演講。你們是自絕於公會!自絕於市鎮!!自絕於人類!!!真是太棒了。”
……
幾個年輕的普通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
秦戰暗想:回旅館也是苦思這些無聊的原理,不如到處走走,也許能找點兒事例解析。
遷善館坐落在市鎮的西南角。沒有大門,青石壘成的圍牆缺口就是入口。居民們三五成群,來來往往。
秦戰走近一瞧,見入口兩側分別跪著兩個石像:一側是蘇大師和李大師,另一側是雲諾和雲剛。
石像都恭敬地跪著,渾身寫滿咒罵的話,膝旁則寫著他們的罪行。在罪行說明石板上最大的幾個字是:史上第一惡人。
下面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意:把契約偽裝成獵魔人的原理,塗在天空上。誘騙普通人和魔怪們簽訂契約,成為附魔者。
秦戰輕笑:看來他們四個是並列第一。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雲剛石像上,
笑著搖頭:這分明是個胖乎乎的傻小子,男扮女裝能騙誰? 他隨著人群進去,看到朝著入口豎立的巨石。
巨石頂部寫著一行大字:鑒魔寶典。
下面的字則小如蚊蠅,密密麻麻:
如果他過著不道德的生活,那麽這當然證明他被魔怪控制,是附魔者無疑,無疑是有罪的;
而如果他對諸神虔誠而又品行高潔,那麽他顯然是在偽裝,以此打消明眼人的懷疑,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在審問時顯得害怕,那麽他顯然是有罪的,諸神的神威迫使他露出馬腳,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相信自己無罪,保持鎮靜,那麽他一定是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內心波濤洶湧,無疑是有罪的:因為附魔者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對眾人的指控辯駁,說明他是想竭力掩飾,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不辯駁,而是恐懼絕望、垂頭喪氣,緘默不語,這說明他面對眾人的指控,無可辯駁,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不辯駁也不沮喪,而是眼睛滴流亂轉,這意味著他在用邪惡的功法,召喚魔怪前來搭救,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不辯駁也不沮喪,而是呆若木雞,這意味著功法已接近尾聲,堅信會被救走,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能遭受種種酷刑而不死,這意味著他已被魔怪賜予強大的力量,無疑是有罪的;
如果他忍受不了酷刑, 這意味著成為魔怪的棄子,無疑是有罪的;
……
秦戰大笑:這也有人信?騙傻子的吧?
“看那位的錦袍,應該是最有前途的獵魔學徒。連他都來瞻仰祝兵的大作,祝兵真是了不起啊。”
“祝兵真是天才啊,居然能想出這麽完備的方法鑒別附魔者。”
“他不愧是第一聰明普通人,居然以普通人的知識在獵魔界掀起風浪。”
“祝兵就住在我家附近,昨天還和我一起喝酒呢。”
“絕世天才啊,我真想為他生個孩子。”
“我要為他生兩個孩子。”
“我要為他生一大群孩子。”
……
秦戰聽著身旁這些男女的議論,一時無語,轉身瞅著跪在入口的幾個石像:你們何苦呢?
“快讓開,今天又抓了十幾個。”
“快讓開,不然把你們抓回去審訊。”
……
如呵斥豬狗般的大喊從右側傳來。
秦戰循聲看去,見祝兵趾高氣揚地領著幾十個大漢聲勢浩大而來。那些大漢或用長繩牽著或用鐵棍趕著十幾個男女而來。
那些男女如被穿成一串的螞蚱,都耷拉著腦袋,面容哀傷,在那些大漢的辱罵和毆打下緩緩前行。
“又是一群附魔者。”
“我呸!自私的混蛋。快點兒燒死。”
……
圍觀的男女們不停地咒罵。
秦戰仔細地瞅著那些被綁的男女,覺得除了有一個可能開悟的人外,其他的都是普通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