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嚕呼嚕……
秦戰在枕邊摸了又摸,眼鏡不見了。哦,已經被拉彌亞打碎了。
雲婭也不見了。看來我又回到了異象空間。
美麗如精靈女王的拉彌亞已經不在了。我現在只是她擺脫咒詛的替身。
呼嚕呼嚕……
像是某種野獸進食的聲音。
秦戰猛地坐起來。眯起眼睛才勉強看見一隻粗糙的棕色大碗,兩隻虯筋盤錯的乾枯小手抓著碗底。
進食聲戛然而止。大碗後面露出一張奇怪的臉:白發蜷曲蓬亂,金魚眼,獅子鼻,臘腸嘴,兩縷長胡須分在左右,活像個老泥鰍。
“什麽玩意啊!”秦戰嚇了一跳。
老泥鰍雙眼放光,用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殘湯,湊到秦戰跟前,悄聲問:“你還記得發生過什麽事嗎?”
“什……什……什麽?”秦戰往後挪了挪。
“被拉彌亞打敗之後……”老泥鰍又湊過來。
“就……就跟之前那樣,在一個很乾……乾淨的房子裡……但後來牆裂……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秦戰咽了口唾沫。
老泥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提高了嗓門:“雲丫頭,越人醒了,再來一碗紅蘑湯。”
雲婭興衝衝地從廚房走出來,把一鍋紅蘑湯往桌子上一放,盯著秦戰上上下下地看。而老泥鰍早已出溜到湯鍋前大快朵頤。
雲婭費了好大功夫才讓秦戰相信自己安全回到了小木屋。
秦戰指著老泥鰍,問雲婭:“那他是誰?”
“他就是蘇小聖,我爹的好朋友。”雲婭很自豪,“是公會為數不多的……”
秦戰一臉愕然:“小聖?公會?這裡不會也要一起開黑玩遊戲吧?”
這次雲婭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給秦戰詳細解釋了起來,“被靈氣選擇的男人,按照修為境界可分為:聞道、習道、悟道、得道、玄源。相對應地,會被評為五種職銜:少靈、常靈、大智、小聖、大聖。
“而公會,指的是群星公會,職責是維護這個世界正常運轉。公會下設四部,分別是戒律、貴事、訓教和聖務。
“一般每部歸屬數名長老管轄,但進入聖務部的要求非常高,至少要達到得道境界,而長老必須要達到玄源境界。而蘇格爺爺離長老只有一步之遙……”
“這麽說,我只是最低級的少靈,而他……”秦戰半信半疑地瞅了瞅正在打嗝的老泥鰍,小聲嘀咕:“這副模樣另類得有點兒世外高人的意思,但一加上這代表權威的頭銜,反倒顯得他像個老騙子。”
蘇格羅放下了湯碗,衝秦戰嘿嘿一笑:“那就給你露一手,看看我是不是老騙子。”
雲婭慌忙攔下了:“蘇格爺爺……”
蘇格羅笑著擺擺手,示意雲婭讓開。然後他在食指指尖凝聚出兩縷藍色的光芒,猛然飛入秦戰的眼睛裡。
秦戰大叫一聲,覺得眼睛像是剜掉了似的,仰面倒在床上劇烈抽搐。
雲婭剛要說話,秦戰的叫聲卻停止了。幾秒鍾前因為高度近視而模糊的一切,現在像被雨水清洗過的那種清晰和潔淨。
秦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竟然知道用激光治療高度近視?!”
“丫頭,翻譯一下,激光和高度近視是什麽意思?”
“就是之前說的黑科技,不過,”雲婭因能扳回一局而得意洋洋:“蘇格爺爺的功法不是他那種奇技淫巧能比的。”
“看來我很快就要稱您為蘇長老了……”諾斯不知何時站在了蘇格羅身後,
“但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既然已臻玄源之境,殺波達耳革為什麽還需要我幫忙呢?” 蘇格羅沒搭話,只是拿湯杓在鍋裡漫不經心地攪了一會兒,對秦戰說:“被靈氣充滿的瞬間,你的身體機確實能大幅度提升,卻不能穩定恆久。因為你的器官都因長期食用毒物、作息混亂而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想要變得更強,得更新你的身體。”
就像沒腿之人觸摸到了生平第一條假肢,秦戰一把抓住蘇格羅的手,往自己身上亂戳:“快……快……我需要更新。以前我確實吃了太多方便麵、外賣、垃圾食品……”
“我現在不是老騙子了?”蘇格羅拿起了煙鬥,嘬了兩口,卻沒嘬出煙來。
秦戰拿出平日裡伺候領導的模樣,點著了打火機,湊過去為蘇格羅點燃了煙鬥。看見蘇格羅緊盯著打火機不放,索性把它往他手裡一塞:“大聖喜歡,就送您了。”
蘇格羅歡喜非常,跟個小孩子玩玩具似的,擺弄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很可惜,我雖已達到玄源境界,不受萬物規律的束縛,但也不可能完全更新一個人的肉體。不過倒是還有一個法子,只是需要承受洗骨伐髓的疼痛……”
“蘇長老,真的有必要給他一個不切實際的希望嗎?”諾斯有些生氣了。
“呵呵,也是。”蘇格羅把打火機塞回了秦戰手裡,“算了,就當我沒說。”
像是在尋找什麽,秦戰忙不迭翻遍了衣服上所有的口袋,之後又在背包裡倒騰,最後又把一包書都抖楞出來,才從包裡滾出來一盒皺巴巴的香煙。
“大聖,試試新玩意兒,怎麽樣?”秦戰示范了一遍抽煙的動作,把蘇格羅都看傻了。
“好東西就應該早點兒拿出來啊,”蘇格羅深深地吸了一口,陶醉般地眯起眼,“其實,多吃點兒石龜肉也是可以的,雖然起效慢一些。”
解說任務自然又落在了雲婭身上:“石龜,也就是指隆科斯海龜,因為其龜背皮膚顏色與山岩相似,所以也被稱為‘石龜’。 雖然看起來是岩石,但是肉質柔嫩鮮美,而且具有排毒療傷的功效。”
雲婭快要說完的時候,秦戰已經收拾了背包,打算前往隆科斯海域。
“小子,不要性急,”蘇格羅掐滅了煙頭兒,小心翼翼地藏在內口袋裡,“我正要去科羅內海崖獵殺波達耳革,也許你我可以同行。”
雲婭這才注意到秦戰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便帶他去了父親的房間挑衣服。
“蘇長老,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諾斯的臉色很不好看。
蘇格羅卻滿臉微笑:“我記得你說,對他沒興趣……”
“我對收徒授藝確實沒興趣,但也不想讓越人白白送死。他連拉彌亞都無可奈何,更不用說波達耳革!你已經老成這樣了嗎?”諾斯有些咄咄逼人。
蘇格羅也不客氣了:“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你一直在得道境界裡停滯不前嗎?你的功法原理確實不錯,但你可曾試過用另一種眼光看待這個世界?!從這點來說,你比我這個老頭子還老……”
諾斯惱羞成怒了:“雖說我不及你功法精進,但我也不會借更新之名,把神思強加進別人的意識裡……”
“有些人注定一生眼光淺薄,所以得幫他看得更遠一些。”
“你這次來,究竟是為了什麽?”諾斯盯著蘇格羅,“你一定要用不切實際的希望害死人嗎?”
秦戰從諾斯的房間出來了,一言不發地跟在蘇格羅身後。
快要出門的時候,秦戰轉身對諾斯說:“大哥,相比於不切實際的希望,絕望才會真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