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漸西斜。我得了空,便一個人來到禦花園的千秋亭。
鬱悶的坐在亭子外面的石階上,望著前方的花花草草。看著像是欣賞風景,實則思緒早已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想著昨日的事,不由的陷入一陣愁思。
九爺還沒有完全放下我…
對於他來說,不是好兆頭。
可是對於男人之間永不服輸的鬥志,我又該如何阻攔。
因我而起,我卻無能為力。
念卿啊念卿,你難道真的是紅顏禍水嗎…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麽?”
一個稚氣的聲音響起。
我側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小男孩,估摸著有五六歲左右。
仔細打量了他,這個黃口孺子,面容很是貴氣。看其一身裝束,應該身份不低。
“宮女。”
他又問:“那你為何不給我請安?”
我心想,這是哪個王公大臣家的幼兒,才多大的小屁孩,竟把禮儀之事分得這麽清楚了。
於是我一笑,沒有再理他。
他見我沒有理他,又追問道:“你是哪個宮的?”
我漫不經心的反問道:“你又是哪裡的小屁孩?”
他似是在等我回答他的問題,一副很正經的樣子。
我不禁一笑,便想要逗他玩。
“天快黑了,怎麽還不回府中去?你知道嗎,天黑以後呀,這宮裡頭,都是不準有男人,就連你這樣的小小哥兒也不行。”
本以為能嚇唬到他,沒想到他卻和我據理力爭了起來。
“你胡說!宮裡明明有很多男人!”
“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太監…”
“我皇爺爺可不是太監!”
我一驚,忙問:“你是誰呀?”
他抿了抿嘴,淡定自若的說道:“我阿瑪是雍親王,我是愛新覺羅?弘時。”
原來是四爺的兒子。
只是這個小弘時後來被雍正貶為庶民。
不免多看了幾眼,也難怪,從小便如此性情。
“還不快給我請安!”他又脆聲提醒我道。
我又逗道:“你個小屁孩,才多大,就知道自己是主子了?我偏不給你請安。”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有點嚇著了,呆呆的看著我。
我看他的反應,忙衝他和善一笑。
這時,他注意到了我發髻中的簪子。
“咦,我阿瑪放在書房中的簪子怎麽會在你的頭上?”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指了指簪子問道:“你說這個?”
他點了點頭。
“這個…你去問你阿瑪。”
“我阿瑪怎麽會認識你?你只是個宮女而已。”
這個小弘時,說起話來果真不討喜。
便不打算理他。
一個太監匆匆跑來,看到弘時,松了一口氣道:“可算是找到您了,一轉眼的功夫就跑到這兒來了。”
我一看,四爺也快步向這邊走來。
待他走近後,忙起身行禮。
四爺看了一眼弘時,厲聲問:“怎麽跑這麽遠?”
弘時自是怕這個嚴父,不敢答覆。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指著我,轉移了話題:“這個宮女不肯給我請安。她好像偷拿了阿瑪的簪子,還戴在了頭上。”
我一聽,頓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小兔崽子,如此搬弄是非,自作聰明,難怪被人討厭。
奈何自己只是個奴才,不能頂嘴,
隻得不做反應的立著。 “不得胡說!你是不是到我書房裡亂翻東西了?”四爺冷聲道。
弘時嚇得低頭不語。
四爺吩咐一旁的太監:“先送弘時到永和宮娘娘那裡,我過會兒就去領他回府。”
太監應了聲,忙過去牽著弘時的手走了。
四爺沒有和他們一道離去,而是站著不動。
他定是有什麽話想要說,我也不好退下去,索性也站著不動。
“小孩子童言無忌,你不要往心裡去。”果然,他開了口。
“四爺多慮了,小孩子天真無邪,怎舍與他計較。”
“這個孩子平日裡放縱慣了,才會如此快言快語,討人嫌。”四爺平靜的說。
見我沒有反應,便自顧自的走到台階前坐下。
“還在為昨天的事煩惱?”
“沒有…”
這個話題太壓抑,我不免有些逃避。
“那為何一個人跑到這裡…”
“忙裡偷閑,一個人到這裡清靜一下罷了。”
“得以清靜了嗎?”四爺抿嘴偷笑。
“不知從哪裡跑來一個小小哥兒,擾得人不得安靜。”我故作埋怨道。
“我替弘時向你賠個不是。”
四爺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不敢當,我只是個奴才而已。”
“保不準哪天,本王會許你個別的身份…”
他起身,走至我的面前,自然的牽起我的手。
我們手牽手一起走著,這種感覺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