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比我更懂長生 ()”
天欲雪,飄零的雪自九天飄落而下,颯踏到這蒼茫人間來。
“又是一年寒冬,凜冬已至,卻不知道要凍死多少路邊骨啊!”
對於這樣的大雪天氣,很多人都認為是祥瑞,畢竟,瑞雪兆豐年,今年這般雪大,來年必定豐收。
可在真正心懷天下的學子眼中看來的話,瑞雪之下,皆是累累白骨,遍地屍骸。
窮人,無論在什麽世界都存在。
尤其是稷下學宮裡面的寒門子弟,本就出身於窮途末路的寒酸家庭,對凜冬的痛惡,遠甚於歡喜。
身為修行者,他們自然不會畏懼寒暑,外面世界與他們而言,或許並未有太大的乾系。
但是,每每思忖到此,也還是難免心潮湧動,有一種為天下先,替天下人開道的想法。
秦乾此刻傷勢好轉,已經可以下床,透過用南明海取來的紅漆塗抹的木窗戶,瞭望整個銀裝素裹的稷下學宮,聲音略微有些悲傷,道:“三十萬大軍,說沒就沒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世道?若是我躲在這個地方不出去,苟到天下無敵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讓我冷眼旁觀外面的人族被邪祟屠戮,化為異類嘴裡面的食物,心不忍,就意難平,什麽苟且偷生,什麽慎勇穩重,那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而已。”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來到這個世界,接觸到的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遊戲裡面的NPC。
在這個世界生活的越久,他就對於前世的那個世界越是模糊。
前世的人生最長不過數十年,而他在這個世界未來將會是數千,數萬,乃至於更為長久的時光。
或許在他看來,前世的那段人生,才是生命當中的一斷小插曲而已。
更何況,前世的世界,處在無魔的狀態,何曾有過這個世界的意氣風發,風華正茂,舉手通天的手段。
對於現在的秦乾來說,這個世界才是真正想要活的世界。
只有在這個世界,他才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命由自己做主,而不是整天享受996福報,不知道何時被生活壓潰,然後,消失在人間的卑微螞蟻。
螞蟻的生死,對於整個生命星球而言,根本就不足為道。
可一旦這隻螞蟻有心,心裡面有想法和智慧,那麽無疑這必將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時常思忖,又是一年冬天,來日他還能夠從容面對這個世界的生死?
他心裡面沒有答案,或許未來的他會有,可現在的他,是沒有的。
頓時,秦乾不由得陷入到一種迷茫的狀態,思考到底應該怎麽去對待這個世界。
見到秦乾起身,周圍的數位學子,立刻就跑過來。
這些人都是跟隨在秦乾身邊學道的人,不僅僅天賦驚人,而且皆是勤學苦思之輩。
“學兄,新年降至,邪祟裡面的年將會出現在人間,到時候,要是我們不將其斬殺,恐怕整個新年都將會是一陣血雨腥風,刀光劍影。”一位學子神情不安的說道。
此時,跟秦乾關系比較親近的一些人也陸續來到這個地方,打算商討關於年的事情。
年,是整個邪祟種族裡面的異類。
他只會在特定的時間點誕生,出現的方式則是分身萬千。
只要有人類存在的地方,那麽必然有年的蹤跡。
學宮裡面的夫子已經陸陸續續,向著人族的各大主要城池而去。
一時之間,似乎整個人族都陷入到一種冰火兩重天之境。
普通人還在高興過年,而真正的修行者,則是頂起天地,扛起斬邪祟,
誅暴凶的大旗,為普通人的生活,蕩平這無窮盡的黑暗。“師兄,小時候我時常幻想自己成為修行者,遨遊天空,無拘無束,還可以長生不老!然而,到了現在,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若是時光可以倒流,我寧願成為一個普通人,無知無畏,不必見這世界的悲楚。”周通出身世家,可面對這黑暗的世道,也還是會生出一些逃避的心思和想法,面色羞愧,說道。
旁邊的眾人神態略微有些訝異,不過也僅僅只是刹那,就消散無蹤。
或許,他們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躲起來,不去與黑暗世界的邪祟廝殺逐鹿,為那些愚昧而麻木的人族擋住黑暗。
可他們到底還是沒有那個勇氣,真正去行動。
“你們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可你們都不去與邪祟廝殺,難道你要讓那些我們庇護之下的凡人,去跟神通驚人的邪祟廝殺不成?”韓非的神情冷漠,淡然道。
秦乾在這個時候,也是臉色一冷,冷冷地說道:“逃,這天地要是都被邪祟統治,你能逃亡到什麽地方去?就算是你可以逃出去, 可你的父母親族,愛人,所在乎的人都可以逃走?”
“和平從來都不是說出來的,而是殺出來的。”
危險關頭,他們不可退,也退不了。
秦乾明白,自己的身後就是萬丈深淵,一旦退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他又不是傻子,唇亡齒寒的道理,很容易弄懂。
“看來我還是做不到啊!”
他微微歎息,臉色有些從容,也有些釋然,道。
放不下,這也是他的選擇。
“我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你吩咐下去,這次我們出山。”
平日裡面秦乾不太願意去理會這樣的事情,只要他不願意,這些事情也不會無端的命令他去做!
畢竟,這是在稷下學宮求學問道,而不是朝廷當差。
即便如此,在這個時候,整個學宮也沒有多少人煙。
冷冷清清,就連鳥獸的蹤跡都不曾尋覓到。
而在這個時候,秦乾神態淡然地望著韓非,說道:“年,凶。這樣的凶祟,就算我們面對的僅僅只是分身,也要謹慎對待。你與法家的諸位夫子關系非同尋常,我希望你能夠去討要一些法寶來,為我們增加戰鬥力。至於其他諸人,盡其所能,有力出力,有錢出錢,我相信大家只要團結在一起,無論凶邪多麽恐怖,也難敵我人族天數。”
“不錯,學兄說的對。此事理應如此!我這就下去辦。”韓非的眸子裡面浮現出一抹亮色,瞬間快步離開,向法學院而去。
其他人亦是戰意滔天,氣血沸騰起來,看向秦乾,皆願意赴湯蹈火,不死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