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橫江斷山圖》第10章 末言
  夜深千燈,青火點綴,星垂月湧,夜幕中似有低語回蕩,而燈火昏暗的內殿之中悄無聲息,惟有忽明忽暗的燭光閃耀。

  殿內,乃是亭台樓閣,推開那厚重古樸的朱紅大門,躺在雕甍臥榻之上的,是一個面容與桓侯有幾點神似的男子,四十余歲,雙目半合,頭髮卻是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地梳理著,盤繞在腦後,只有鬢角一縷垂發伏在額上。

  本是帝王威儀的面容此時卻已蒼白虛弱,眉宇間隱隱纏著死氣。

  這裡似乎再也無人問津,只有他的愈發急促的喘息聲,輕微而不可聞。

  武桓面帶著和煦的微笑,信步走入庭院,候在殿外的內侍們皆是躬身行禮。

  似乎略帶感慨地也是環視了下這裡的玲瓏樓閣,還是如此,仍是半分未改。

  一如父王還在時,那般雄麗驚豔。

  那把斷龍劍斜挎在其腰間,此刻收斂了煞氣,但仍能看到有血色光暈在劍身上流轉著。

  似乎是聽聞到輕微的腳步聲,榻上男子微微合了眼,低沉地開口道:“你……來了……”

  “參見王兄,”武桓身子微微前傾,平和的說道。

  “是啊……我還是來了。武桓笑了笑,“此乃臣弟之本分,”

  他深深看向男子,一雙眼眸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彩。

  武桓眼目微閉,輕輕摩挲著那把斷龍劍,似乎有些迷醉。然後他正了正衣襟,便徐徐在床榻旁坐了下來。

  榻上男子也是笑了笑,微微沉吟。

  “你我兄弟二人既是知根知底,又何必於本王面前這般作態?”

  “呵呵。”武桓輕笑道,“這長幼尊卑,禮法宗規又怎可輕易廢棄,王兄倒是多慮了。”

  “本王想……此言可是非你本願。”

  “本願與否,臣弟隻知人是會變的。”武桓目無波瀾道。

  男子沉默片刻,隨後有著一道長長的自語聲響起。

  “看來你終還是不能釋懷。”

  他盯著床榻前的華袍男子,“而如今,事既如你所願,你又有何憂?與本王……又有何言?男子嘴唇翕動著,有些漠然地合上了眼。

  武桓似是沒有聽聞男子細若遊絲的低語。只是自顧自地輕喃道:“王兄既然提及當年,臣弟倒是想起一些事來。”

  他立起身來,在大殿內踱步著。

  “那一年,也是於此處,父王這般如是親言,此間回想,仍是清清楚楚!

  “但那是以前。”他的眼神中掠過一絲的暴戾。

  “他曾言我天資過人,必成大器,而我武桓,自當深信不疑。”

  “所以很早很早,我便於心間埋下了一個小小的願望。”

  似有狂暴的氣息迸發,斷龍劍受到他的情緒波動,散發的血色光暈更加濃鬱,頃刻間有著萬龍哀鳴之聲隱隱響起。

  武桓盯著它的血色劍身,輕輕摩挲著:“先輩傳下的鎮國之寶,如今竟也蒙塵這般之久。”

  男子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天有器五,斷龍戮首,先輩將之匿於宗祠,設下祖命,唯有大難來臨方可取之護國,看來這凶物你還是動用了。

  “凶物?”武桓重複道,“且不論此物如何,既不能為我所用,那這所謂的神兵就不是一柄破銅爛鐵?”

  “至於有何損益,那也要看怎麽用,誰來用了。”他淡淡一笑。

  “斷龍,何等威凌之名。”他輕緩而言,“如今劍芒已厲,那我大武也是時展露鋒芒!”

  “有一些話,

我已經藏了很久了。”武桓站起身,冷冷注視著在此仿佛陷入昏睡的男子,“今日,我便問問王兄!”  他切齒中帶著微微怒意,:“你何德何能!父王為何……為何要傳位於你!”

  “論才乾,論經史……你皆不如我。”他平靜地說,然後在大殿中踱步著,自語道。“而父王縱是向來不假辭色,卻對我武桓看重有加!”

  “他對我的信任、看重、溺愛……我都看在眼裡。這是做不了假的!”

  “王位大業,自當屬有能者居之,難道……”他譏嘲道,“又是什麽長尊幼卑?“

  “哈……哈哈……哈哈哈……”

  殿內燈火搖曳,只有床榻上的男子發出的笑聲回蕩。

  武桓的神色一點點變冷,他死死盯著發出大笑的男子,眸光不住地顫蕩著。

  “呵呵呵”武桁長笑道。“事到如今,你心中應是早已知曉,何必……問於本王。”

  “莫非……你掛懷至今……”他的聲音染上了淒冷,“竟是想聽本王親口所說的……答案?”

  “我不信!”武桓暴躁地將斷龍劍擲於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嗡鳴。

  “父王臨終所囑之時,你亦在場……”

  “祖命所傳,父王所願……”武桁怒道,王威盡展,“我大武固然尚武,但我國男兒世皆英傑,絕非滔亂天下之輩。”

  “本王雖不比你!但以父王識人之明,又豈會不知?”武桁長須抖動。“更何況你這些野心,只是妄想!”

  “你可知道……父王的臨終前的最後一道遺命……便是讓本王……殺了你!”

  “是嗎?”武桓輕蔑地冷笑道,“那王兄怎麽沒有把我賜死呢?”

  武桁緩緩閉目。

  “心軟了是嗎?”武桓低語道,“呵呵……呵呵呵……身為一國之君,卻割舍不下這點可笑的情感……”

  他手指立起,目中無有一絲波動,“真的不知是可笑,還是悲哀啊!”

  “父王的確是對的。”武桓的手掌緩緩蜷起,唇間溢出陰寒刺魂的言語,“因為只要我活著,對你而言便注定是個不安穩的因子!”

  “為了著虛妄的“安平”,為了你平平安穩的江山,他不得不如此。”

  “而你連這點都看不清嗎?”

  “你……咳咳咳……”武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痛苦地大口咳血。

  武桓漸漸平複先前動蕩的心緒,漠然看著他。

  “不管過程如何,父王怎麽想也罷,但結局不會變,終究還是我勝了。”

  “而是非與否……也沒有意義了。”

  他湊近武桁,仔細地端詳著他的面頰。輕聲道:“在你死前,還有一事,我想應該告知王兄。

  “龍……運……”

  武桁灰暗的眼眸中忽然爆發出一縷精光,隨後有著狂喜之色湧現,將面上那抹觸目驚心的慘白取而代之。

  但這只是曇花一現。

  “是洵兒。”他嘴唇微微顫動著。緩緩閉了眼。

  “是啊。”武桓歎道,“大武幸得龍運眷顧,降世於殿下之身。本是件美事。”

  “可是我希望,”他徐徐而言,“這份氣運,能作為重振大武的一道契機。”

  瞧著武桁沒有出聲,武桓臉上的笑容也是漸漸凝固。可以看到武桁的雙目緊閉,全身更是無比劇烈地顫抖,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很不好受吧。”武桓見之,有些悵然地說道。

  “東南有一毒,名曰萼茸,”武桓輕聲而語,“王兄現在所感受到的,便是此毒發作時的萬蛇噬心之痛。”

  “傳言此毒無色無味,若潛伏於體,平日與尋常無二……”

  “但若引動!”武桓指尖間躍動著一縷暗芒,目中亦是流溢著殘忍的神色。“那便是崩如山倒,縱使神仙也難搭救。”

  “弄到這等奇物,可著實費了王弟我不少手腳。”

  武桓輕輕歎了一聲,目光回攏。

  “王兄……再忍忍吧……不會有多久了。”

  “定鼎天下,四海皆為王土之時,雖不知時月,但臣弟信之天命!”

  “至於殿下。”他聲音忽緩,“既為武氏血脈之延,若安分守己,待那日往後,臣弟允諾保他一生富貴。你大可安心。”

  武桁的氣息開始變得細弱,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躊躇滿志的武桓。

  “你口口聲聲……但此下所為……惹起如此動蕩,更引……諸國……伺機窺視,又怎敢發誓……不出於私心?”他唇瓣輕動,聲音已是微如棉絮

  “你的野心……永無所厭。”武桁的每一句話都變得異常艱難。“本王想那天下……滄海橫流之日,也不會……遠了。

  “而你……定是禍首!”

  “怎麽?”武桓輕聲而語,“有哪一世的功業,不是立於累累枯骨上?”

  他搖了搖頭:“心軟牽絆之人,終歸破綻百出。所以有些人的血,該流還是得流。”

  “成王敗寇,義也好,權也罷,毋論今朝,他日惡名,自有人背負!”

  他靜靜地看著氣息已是微弱如螢火般的男子,凝望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脯。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如地獄惡鬼般的獰笑。

  “你言處處忍讓,而那所謂的恩澤在我看來, 也是如此可笑!”

  “王兄實乃與父王一般,稱得上一個迂腐偽善的懦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言及此處,他不住地大笑起來,仿佛要將這些年積攢的怨恨一掃而盡。

  誰人可信?所謂的親友柔情,或是祖訓也罷,與他又有何乾!

  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謊言。現實這般脆弱易碎,沐血終至淋淋,再得回望,這世間,隻存有永恆的權力與利益!

  “你!”武桁聲音陡厲,須發皆顫地抬起了手。

  但終於……還是無力垂下。

  很快,武桓的暢笑之聲漸漸停息,他垂首頓足,靜靜欣賞著武王青黑的垂死面容。

  在那具身軀中,萼茸之毒由外及裡,瓦解著著寸寸生機。

  一點薄光中,他凝望著那顆暗淡的,失去光彩的灰暗眼眸。

  相隔著微明的燈火,兩雙相似的眼眸就這樣無言對視著……對視著……

  有些恍惚的第一個瞬間,武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同樣目綻幽光,正在和他邪惡地對視著。

  他看到武桁青紫的嘴唇微微張開,似是在說什麽一般。

  武桓緩緩俯身湊近,想要聽清楚他的話。

  但下一瞬,武桁的眼神卻突然變得澄澈而柔和。而那雙眼眸中,好似有什麽東西消失了。

  武桓的手指顫動了一下。就這樣呆望著,死死盯著他生機消散的身軀。

  許久……雙手輕輕撫過他變冷的面頰,讓那仍未瞑目的眼眸閉合。而當默然離去之時,榻上之人已如熟睡般安詳。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