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貝勒府今日裡裡外外都忙碌不已,送禮的送食材的人來來往往,帶個人進府不是什麽難事。
周竹讓孔盼盼跟在他身後低著頭走進去。
剛剛進府不久,遠遠聽見有人喊著周竹的名字。
周竹一驚,急忙應了一聲,同手順手把孔盼盼推到到身旁的石山裡,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麽,孔盼盼沒聽清楚,他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孔盼盼等到天色昏暗,還未見周竹回來,不說蘇珊如何,她自己都已經等餓了。
她等不下去了,忍不住從石山裡走了出來,順著眼前小路走去。
孔盼盼聽得遠處人聲喧嘩,然而她這裡卻是十分安靜,人也少,她猜測人大概都去遠處熱鬧去了。
她偷偷推開過幾扇房間門,裡面裝飾精致,是女子的閨房,如此幾番後,她很沮喪地發現這裡好像沒有廚房,萬幸的是她在其中一間房裡看見了一碟桂花糕。
也顧不上這許多了,她想,蘇珊應該會喜歡吃桂花糕的。
桂花糕,嗯,桂花?等她真把桂花糕拿到蘇珊的面前,蘇珊一定會很掙扎吧,餓死?還是過敏而死,這是道很難的選擇題。
她剛把桂花糕包好,忽然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她大驚,忙亂之下,把桂花糕往懷裡一塞,目光瞅到了旁邊的衣櫃……
走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喘息聲激烈。
躲在衣櫃裡的孔盼盼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奔湧,一張臉紅得發熱,她從衣櫃的縫隙中清楚地看見了床上那一對肉蟲肢體糾纏,覺得罪惡且誘惑。
作為現代人,她也曾躲在無人處偷看過日本小電影,但這樣的現場直播她絕對是第一回看。
原來男人和女人不穿衣服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壓痛了,怎麽那個女人叫的那樣淒慘?嬌喘微微偏偏又讓人聽起來臉紅心跳,酥軟的聲音叫著不要,舒服的嗯啊聲就好像全身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一樣。
她並不是有意偷窺,問題是她現在也實在沒辦法出去呀。
忽然門被“砰”地一聲踢開了,一人高聲道:“快看看,有沒有人躲在這屋裡?”
孔盼盼一顆心憑空懸了起來,而床上那雙男女毫無遮掩地被發現了。
女子尖叫了一聲,急忙拉扯被子蓋住自己。
男子一手抓起衣衫就想破窗而逃,卻被踢門之人一腳踢到在地上,腳踏後背,直至將他踩趴下。
踢門之人沉下聲來,怒道:“王大龍,你好大的狗膽!來人,請高先生過來,其他人都給我退出這屋子。”
踢門之人是多鐸隨身的帶刀侍衛,身材魁梧,二十多歲的年紀,濃眉大眼,腳下的王大龍動彈不得。
很快,門被推開,一位穿著青色文衫的男子走進來,皺眉對那人說:“趙遠,瞞不住,貝勒爺已經知道了,讓你我把人帶到南園去。”
“高先生,高先生救命!”王大龍抱著那高先生的腿,“我和庶福晉只是一時糊塗……”
高先生頓住腳步,王大龍松了一口氣。
他卻只是看著孔盼盼所在的那個衣櫃,“怎麽,還有一個?”
孔盼盼的心像被驚雷在旁響過,有種末日來臨的忐忑感。
“滾出來!”趙遠惡狠狠地踢了一下衣櫃。
孔盼盼被震得手腳哆嗦起來,她走出衣櫃的那一瞬,屋裡所有的人都睜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孔盼盼在這樣的目光下心驚膽戰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
連忙在衣櫃裡撿回自己的帽子戴上,一個尼姑躲在櫃子裡偷看別人通奸的全過程,最後被人抓奸似的發現了,她窘迫得不知該說什麽好。 南園。
今天是十五貝勒爺娶妻的大好日子,剛剛還熱鬧有如白晝,彩燈高舉歡聲笑語,現在卻沉寂有如死水。
多鐸手扶著前額,目光有些虛空,嘴角微微向上自帶三分笑意,看似天真爛漫,卻偏偏給人一種仿佛寒冰般得陰冷氣息。
如墨般得黑發隨意縛在腦後,黑發下是一身紅色喜服,這本是喜慶的顏色,卻偏偏讓人覺得殘酷,那紅色也如同火焰般燒灼人眼。
這是孔盼盼第一次見到多鐸,而這張臉她卻早已經見過。
劍眉皓齒,明眸星轉,鼻梁如孤峰傲立,薄唇棱角分明,嘴角微抿,下巴是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整個人仿佛如白玉雕刻而成。
那張臉和呂書翰簡直一模一樣、一般無差。
難道他也穿越了嗎?
她很想上前問他,但對上他如寒潭般的眸子,始終提不起勇氣。
而他絲毫沒有發現這邊的異樣,自然並沒有理會孔盼盼。
他白皙頎長的手指一直漫不經心地敲打著椅子的把手,目光稍稍抬起望向前方的高迎風,問:“人找到了嗎?”
“有人發現馬車從貝勒府後巷駛出,往椅山鎮方向而去,已經派人去追了。”
他輕輕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女,自嘲般輕笑一聲,“良辰吉日,你們真會挑時候。趙遠......”
趙遠恭敬地走上前,抱拳道:“貝勒爺請吩咐。”
“告訴本地的鄉紳,今年的河神祭祀,提前到明日。”
跪在地上的男女聞言扭動嚎叫起來,庶福晉不住地磕頭,哭著說:“貝勒爺,妾身自知罪無可恕,可是念在我入府以來隻犯了這一回錯,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龍江河的神龍凶猛,想剩下一具全屍都不能。”她苦苦哀求的目光望著多鐸, 磕頭道:“貝勒爺......”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掃了一眼王大龍,“你愛王大龍?”
王大龍發抖著身子,跪著爬向多鐸,抱住他的長腿,顫著聲音說:“貝勒爺明鑒,是庶福晉主動勾引小的,小的一時色迷心竅,犯下這樣的大錯!小的此時已是後悔不已,貝勒爺饒命,小的一定痛改前非......”
多鐸一腳把他踢開,庶福晉呆在當場。
多鐸望著她複雜的眼神笑道:“庶福晉,本貝勒再問你一句,你愛王大龍,愛到能為他死嗎?你和他,選一個去祭神龍,他不願去,你可願為他去?”
庶福晉望向王大龍,他避開她的目光,她的眼淚淌了下來,對多鐸叩了一下頭,哽咽著說:“貝勒爺,妾身不願為他去死,明明是王大龍見我深閨寂寞,費盡甜言蜜語相誘,今夜他剛剛還對我海誓山盟,現在卻連看我一眼也是不敢,好像看我一眼就會得了麻風病一般。”
她一邊說,一邊梨花帶雨哭個不停,哭得臉色越發蒼白,又向多鐸連叩了三個頭,她才說道:“妾身年少無知,才會被他欺騙,此時不敢奢求貝勒爺原諒,隻懇求貝勒爺,念在相識一場,能讓庶福晉走得容易一些……”
“本貝勒的喜酒大家喝不成了,賞你一杯如何?”
庶福晉的臉上變得更為蒼白,面白如紙,淚珠點點,磕頭道:“謝貝勒爺恩典。”
她轉頭對王大龍說:“王郎,我在奈何橋等你,怕只怕你到時已經面目全非,我已認不出你!”語氣中竟有種報復的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