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成親,這名份之事,你不介意?”
孫菲菲搖頭,身子依偎過去,輕聲細語地說:“敏哥哥,我不介意,你心裡有我就好。哪怕是做妾,也勝過在十五貝勒府當一個有名無實的正妻,每天看著鶯歌燕語的姬妾爭風吃醋來得強。幸好你帶我走,多鐸那個色胚,竟然連尼姑都染指,我真不知道父親把我許配給他出於何種原因。”
阿敏沉吟不語。
三天,日子不算長,可他覺得自己的耐性真的是要磨光了,再讓他多等一天他都覺得是煎熬。
多鐸,竟連新婚妻子跑了都不在意,反而去寵幸一個尼姑。
他唇角的冷笑更甚,右手卻在袖中緊握成拳。
侍衛董飛匆匆進來,行禮後說:“二貝勒,盛京有消息到。”低著頭,余光瞅瞅孫菲菲,沉默不吭聲。
孫菲菲很聰明地告退,董飛這才低聲對阿敏說:“二貝勒,大汗那邊已經知道您私自離開盛京,大發雷霆,飛鴿傳書請您即日回盛京。”
阿敏眼中閃過一絲極不耐煩甚至厭惡的神色,“知道了。回盛京後找出郊外的宅子安置好孫菲菲,如果被發現了,就說是替十五貝勒養著逃婚的夫人,等著完璧歸趙。”
“聽說孫氏派出長子孫宇到十五貝勒府告罪賠禮,十五貝勒避而不見。”董飛稟報道。
避而不見?多鐸對孫菲菲又是何種態度?阿敏食指輕敲案桌,陷入沉思。
蘇珊耐性也快要磨光了,她想盡了辦法混入十五貝勒府,可惜都失敗了。
當第三次李達航被通知到貝勒府門口領人時,他再也沒法維持一貫的文雅風度,板著臉罵道:“哪有你這麽笨的,腦子裝的是麵粉嗎?不晃則以,一晃蕩全是漿糊,本官那麽忙,還得經常過來領你。你混不進去,就不會想法讓裡面的人出來,一把大火不是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貝勒府門口的仆人驚的目瞪口呆,這縣丞大人說的什麽話呀,找不到人就放火!這是父母官說的話?
臨走時,李達航回頭對門口仆人說:“告訴你們貝勒爺,本官真打算放火就不會說出來了,不過他要是再不讓小尼姑露面,說不定明天就有人要狀告他深院藏屍了。”
黃昏日落,天已經逐漸入黑,孔盼盼百無聊賴之際,正在院子裡閑逛,忽然聽到從西牆邊傳來響動,她嚇了一跳,竹情園從來幽靜,絕不會有這麽大的聲音。
她拿根竹棍小心翼翼地往西牆邊走去,只見西牆最上方出現兩隻手,她壯起膽走到近前,心撲通撲通跳著,忽然牆頭上伸出了一個人頭,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啊啊啊......”孔盼盼驚慌地尖叫起來,手中的竹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胡敲亂打。
“啊啊啊......”幾乎同時,那人被竹棍一頓暴打,疼得也大叫起來,“靜怡,別打了。”
孔盼盼忽然覺得對方聲音很熟悉,不再繼續打她。
“我是蘇珊,”那人興奮地說,“可算找到你了。”說著她爬過高牆,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黑布。
清秀白皙的瓜子臉,柳葉眉,清澈明亮的瞳孔,薄薄的嘴唇似玫瑰花瓣嬌豔欲滴,著粉則太白,塗唇則太赤。沒錯,就是蘇珊。
“你怎麽來了?”孔盼盼的驚訝漸漸變成喜悅,拉著蘇珊問:“你還好嗎?縣丞李達航有沒有為難你、不給你吃飯?”
蘇珊搖搖頭,“李達航這廝雖然可惡,不過倒是沒餓著我。
” 仔細聽完她離開縣衙後的遭遇,蘇珊不由得內疚起來,要不是因為她,小尼姑怎麽會淪為表面風光,實際上慘遭軟禁的庶福晉?
幸好多鐸還沒對她怎麽樣,不然蘇珊更要內疚死了。
她摸了摸小尼姑頭上較短的黑發,問:“在這裡悶不悶?下次來,我給你帶頂帽子,靜怡小尼姑,對不起,都怪我害你成這樣。你放心,我回去好好籌備,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
孔盼盼笑了笑,反而安慰她說:“不怪你,蘇珊,有了頭髮也沒什麽不好,其實我早就想還俗留發了。”
孔盼盼說得是實話,雖然不知道為何無緣無故的穿越到這裡,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已做好了長期生活到這裡的準備。
女孩天生愛美,她既不想遠離這萬丈紅塵,這三千青絲遲早是要蓄起的。
蘇珊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看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她是在強顏歡笑,事情因自己而起,無論如何她也該把她帶走。
從這以後,蘇珊便經常從牆外學狗叫上兩聲,孔盼盼就知道她來了。
盛京
夕陽已經落下,在郊外安靜處有一所小房,窗子是關著的,但留有一絲細縫,從此中望進去,就可以看到一個孤零寂寞的美貌婦人,正面對著孤燈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的臉色蒼白,美麗的眼睛裡沒有了昔日的光采,變得死氣沉沉,似乎早已忘卻了人間的歡樂,隻記得人間的愁苦。
無論多標致的美人,若是擁有了孤獨的壓抑、受傷的心靈,容顏總會日漸憔悴的。
她坐在那裡,借著微弱的燈光一針針地縫著舊衣服,讓青春在黑夜裡無聲的溜走。
衣服破了可以修補,心靈的裂縫又該怎麽修補呢?
她不知道,所以偶爾眼中就會含有淚水。
此時她並沒有抬頭,所以她沒有發現如幽靈般伏在窗外的黑衣人。
黑衣人正是阿敏的侍衛董飛,董飛正靜靜地瞧著她,銳利的眼裡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的不屑並不是對她,而是對她曾經所依附的那個男人:十五貝勒多鐸。
多鐸,原來無非只是一個外表冷酷無情,殘忍狠辣的少年,而內心其實柔弱不堪,他竟然連誅殺一個出軌女人的勇氣都沒有。
借著月色,他無聲冷笑,然後悄悄隱去,準備前往二貝勒府稟報阿敏,多鐸的庶福晉烏拉?明蘭並沒有被賜死。
當他在探查別人秘密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他自己的秘密也被別人探查了出來。
而在此不到一裡處,也有一個人正露出了同樣不屑的神情,這人是多鐸的侍衛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