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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雨敲窗疑是君》第21章 替你娘教訓你三
  孔盼盼隨著野塗吃完早點後回到佳雪閣,只見廂房門口站著一大堆人。

  不,準確來說,是一大堆花枝招展的女人被高迎風攔在門外。

  其中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笑吟吟地對高迎風說:“高先生,貝勒爺身體抱恙,我們姐妹幾個來探望都不行嗎?還望先生行個方便。”

  “是啊先生,就算不讓我們進去,那好歹也得讓側福晉進去,貝勒爺喜歡她可是喜歡得緊著呢,說不定一見之下病就好了呢!”另一個穿著粉色長裙的女子說道。

  高迎風冷著一張臉,“貝勒爺說了不見。各位夫人請先回去,免得擾了貝勒爺歇息。”

  “先生為何這麽不近人情呢?”有女子繼續說道。

  “是啊是啊,我們姐妹想關心關心貝勒爺都不行嗎?”其他女子七嘴八舌說道。

  野塗適時過來,見到這一幕,他冷冷著聲音對著她們說道:“都給我滾回自己的院子,若是打擾到貝勒爺休息,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們!”

  那堆女人聞言隻好紛紛離去,佳雪閣這才安靜了下來。

  剛剛安靜下來,裡面就傳來打破杯盞的聲音,野塗對孔盼盼說:“進去看看吧,我想,這情況你要學著應付。”

  孔盼盼點點頭,懷著奔赴刑場一樣的悲壯走了進去。

  高迎風等門關上以後,對野塗問道:“野神醫,你覺得留下這小尼姑能有用處?”

  野塗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他,“你見過多鐸對女人發火?又或者,你見過哪個女人沒把多鐸當一回事?說不定她真的能幫多鐸。你可知道他為什麽要跑到竹情園去?”

  “為什麽?”

  “因為,整個貝勒府的雪都清掃乾淨了,只有那裡還有積雪。”

  高迎風這才明白過來,貝勒爺為何會得嚴重的風寒,他苦笑道:“其實貝勒爺何必如此,不想回盛京,不回就行了,自傷身體實在無益。”

  “如非不得已而為之,我怎會白白看著他這樣……”野塗歎了口氣,“都要怪我不好,躲在九州觀煉藥一煉就是許多年,下得山來才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兒都死了,剩下外孫一個孤獨淒苦遠赴龍江。”

  孔盼盼進了內室,滿室彌漫著藥味,一地都是碎瓷片,“發生什麽事了?”她問。

  見晨光正低著頭撿碎片,孔盼盼連忙製止她:“不要撿,會弄傷手的,我拿掃帚來掃就行了。”

  晨光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指了指床上閉眼安睡的多鐸,無聲地說:“貝勒爺睡著了,小聲點。”

  孔盼盼低聲問:“他為何摔碗?”

  “貝勒爺嫌藥太苦,喝了一口就把藥打翻了。”

  孔盼盼撓撓頭,似有驚人的發現,“哦,我還以為他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他怕苦!跟個沒長大的小屁孩一般。”

  晨光滿頭黑線,這庶福晉真是什麽都敢說。

  “庶福晉,我重新煎藥,你來伺候貝勒爺吃藥如何?”晨光說道。

  孔盼盼有些為難,晨光卻把她的沉默當作答應,立刻出去煮藥了。

  桌子上有水有杯,孔盼盼很隨意的倒了一杯水,剛喝下一口,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多鐸似夢囈般的聲音響起。

  “水,水……”多鐸覺得喉嚨乾得快要冒火了。

  孔盼盼下意識地拿起杯子就朝他走去,扶起多鐸讓他就著她的手喝水。

  多鐸剛喝了一口,反應過來是誰時,立刻就推開了她的手。

  他還沒來得及罵人,

孔盼盼便奇怪的說:“水很燙嗎?我剛喝過,覺得不燙呀?”  “你喝過?”多鐸不但嗓子冒火,眼睛裡也冒出火焰。

  “不,不是的,我是說那壺水我倒出來一杯喝得。”孔盼盼連忙賠笑解釋。

  她摸了摸他的額頭,被他一手揮開,她吃驚道:“還是很燙,你不吃藥會病死的!”

  “誰讓你多管閑事,你滾,我不想見到你!”

  晨光這時把藥捧了進來,她遲疑地看了孔盼盼一眼,就把藥放在桌上,行禮退下了。

  孔盼盼望著多鐸精致白皙如同玉雕而成的五官,心裡暗暗歎息,面前這人簡直就如一個脫了毛的牲口,而老天爺卻是這般的偏心,不但給了他貝勒爺的身份,還給了他一張無瑕的容貌。

  “你真不吃藥?”

  多鐸冷笑,說:“趙遠和典宇外出辦事,不然本貝勒早就讓他們把你大卸八塊,你以為老頭子讓你來,你就能對本貝勒指手畫腳?好大的狗膽!”

  “你想把我大卸八塊?”她問。

  “知道害怕了?可是現在求本貝勒也晚了。”

  孔盼盼走到花架的梅瓶前,取出一枝粗長的新梅,摘掉上面的花朵,轉身又回到多鐸面前,一把就扯下了他身上的被子。

  “你要幹什麽?”他盯著她,目光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燒。

  “替你娘教訓你!”說著重重揮下手中的梅枝,並且一邊打一邊罵:“我叫你不吃藥,我叫你作踐自己的身子,害我昨晚一晚沒好睡,今早就恩將仇報要把我大卸八塊,既然如此,我先下手為強,死前出口惡氣!別躲啊,你躲我就不是男人!反正病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乾脆讓我打死你省得別人傷神費力!”

  多鐸一開始是詫異,然後是憤怒,然而被她打了幾下聽她那樣罵著,忽然就怔住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是久遠的思憶被突然牽扯出來,想在她的容顏上找到自己想見的人。

  孔盼盼被他這樣看著,心突然漏跳了兩拍,他這是在看著她嗎?還是透過她看著誰?

  “你、你疼不疼?”她強裝鎮定地問他。

  她真的是打了他呀!

  “再說一次。”他握緊她的手腕,力氣很大。

  “啊?痛!你放開我。”

  “最後那句。”

  “還、還敢不敢說不喝藥?”

  他挫敗地放開她,全身仿佛脫力一般斜靠在床頭。

  不是這句。

  反正病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乾脆打死你省得我為你傷神費力!

  他以為他忘了,原來沒有,那些記憶在腦海中最隱秘的角落裡堅不可摧地隱藏著。

  不再提起,卻永遠不會忘記。

  面前這個年幼的小尼姑,怎麽會是她?她已經離世了呀!

  孔盼盼把藥端到他嘴邊,小心翼翼的,已經做好了他隨時會發飆翻臉的心裡準備,誰知道他卻沉默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藥。

  “你要漱漱口嗎?藥很苦的。”他越是平靜她越怕他秋後算帳。

  他掃她一眼,讓她又想起他成親那夜一身喜服卻殘忍冷酷的模樣。

  “你今天運氣很好,要是平時,你恐怕已死了不下十次。也罷,這庶福晉你便好好當著,也省的我另找人替補。”

  孔盼盼聽得柳眉倒豎,你奶奶的,我被強迫的好不好?居然還只是替補!

  不過她怕死,只能在肚裡怒喊,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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