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快點,再快點!”
艾薩克駕駛著水上摩托在水面上飛馳,跌宕起伏的水平面將摩托輕輕拋起,很快它再次與水面碰撞,掀起一陣浪花。哈維森身著印花襯衫,乘著衝浪板位居摩托艇後面七八米的位置,拉扯著一根連接著摩托艇的繩索,讓它帶著他一路風馳電掣。
哈維森的髮型被吹的凌亂,在盛夏中感受著海洋帶來的清爽,水面波光粼粼,天空繁星點點,不時有魚類躍出水面在他左右相伴。這就是致遠星的饋贈,他正在擁抱這一切,他已經不知道離開鎮子有多遠了,但依然不打算停下。似乎只有與自然作伴,才能遠離塵世帶來的煩惱。
天空傳來飛行器的轟鳴,他抬頭看見鵜鶘機那灰色的大肚腩。
…………
……
D77—TC運輸機,被他們稱為鵜鶘,可能與它的功能有關。它正在三千米空中平穩飛行,坐在操控杆前的正是新手飛行員陳皓。駕駛艙後座稍高的副駕駛座上的是空降兵指揮官——喬治?托雷諾
“嘿,兩個陸戰隊員在水上開快艇耶。”
“別管它,你是我們隊裡完成訓練水平最低、用時最長的那個。如果你不想在飛行器操控基礎考核也成為最差,就給我好好飛!”
陳被這句話吼的膽戰心驚,變得更加謹慎“是……是的。”
這個上了年紀的老空降兵摸了一把汗,把手扶在顯示面板上,透過左邊觀察窗往下看去,歎了口氣“陳,你做任何事都得認真,一旦我把東西都教完給你們了,以後就得靠你們自己了。你們是ODST,得頂天立地,是所有UNSC陸戰隊員的榜樣,你得全力以赴。”
他看著水面上的摩托艇慢慢移動到視線外“我真不敢相信,要是有一天你被迫帶領那些陸戰隊員時會發生什麽,你該怎麽辦……”
陳攜帶著ODST製式全封閉頭盔,面罩呈黑色,沒人能看見他的表情。“長官,我會盡力的。”
…………
……
摩托艇突然停住,哈維森和腳下的衝浪板一起栽進水裡。艾薩克扭動油門把手,摩托艇顫動了一下就沒有反應。
不會游泳的哈維森在水中撲騰,雙手朝空中盲目揮舞著劃動水面,他緊閉雙眼,想要大聲呼救,張嘴就感到海水湧入口中,鹹鹹的感覺充滿了口腔。
艾薩克遊來,抓住他的右手,拖著他朝岸邊浮去。哈維森的腦袋探出水面,濕漉漉的頭髮蓋住了眉毛,他像噴泉一樣吐出水柱,抹了抹雙眼,大口大口呼吸著。
雙腳一觸及到水底,哈維森就趕緊往岸上走,癱倒在沙灘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氣。
“艾薩克,發生了什麽。”
艾薩克望著離岸邊五十米的摩托艇“一些故障。”
“那我們找條路走回鎮上,然後叫他們把它拖回去。”
艾薩克轉頭看著身前的森林,哈維森說“看來也只能穿過去了。”
…………
……
倆人穿梭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遍地都是翠綠的落葉,根本沒有路可走。陽光從頭頂樹梢那茂密的枝葉縫隙中照射進來,零零碎碎的光影潑灑在地面和樹乾上。悅耳的鳥鳴聲從頭頂傳來,簡直四面楚歌,能聽到它們在不同的枝頭來回跳躍的動靜,抬頭卻捕捉不到它們的身影。
哈維森每次落腳,都會陷入有小腿那麽深的落葉堆中,並傳來清脆的碎裂聲。還有時不時的蚊蟲叮咬,
他不得不一路上擺手驅趕周圍的襲擊者。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樹蔭帶來了一陣清涼感,與海洋賜予的像風兒一樣和你擦肩而過的清爽不同,大地恩賜的是從天而降,從頭沐浴到腳的清涼。 “艾薩克,你不怎麽說話?”
艾薩克哼了一聲
哈維森一腳踩在地上,正好踩上彎曲的樹根,艾薩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他。
哈維森抱怨道“該死,這裡就沒有路。”
艾薩克喃喃道“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這是我聽過你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你從哪學的。”
他回答“八十天環遊瑞曲,亞當斯引用了這句話。”
哈維森抹了一把冷汗,點點頭“好在你會水,把我們都拉上岸了。”
艾薩克哼了一聲,哈維森苦笑著繼續跟著他。
眼前的植被越來越茂盛,枝葉已經幾乎完全遮住了天空,前面差不多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一個魔窟,那黑暗深邃的空間看上去就像是另一個世界,向外散發出的黑暗就像女巫正在施展黑魔法,將他們一點點拉扯吸進。
哈維森想點燃一個熒光棒,但他發現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印花襯衫。艾薩克看似沒有一點顧及,大步向黑暗走去。
“喂!我們真的一定得走那裡嗎!”
艾薩克點頭,看著他,仿佛是在問他來不來。哈維森眯起眼看著離自己十幾米遠的艾薩克,才發現他也眯著眼注視著自己。他就這樣盯著艾薩克的棕色瞳孔十幾秒,終於妥協。
…………
……
哈維森膽怯地抱住艾薩克的手臂,感受著身旁的光芒一點一點向後退去。除了頭頂枝葉縫隙投射下來的一絲絲微弱光源,簡直像是步入了地獄。哈維森很後悔為什麽不帶著頭盔衝浪,好歹他的頭盔上還有個夜視儀。
“我們怎麽還沒有走出去……我記得我們沒有跑這麽遠。”
艾薩克哼了一聲
他感覺此處危機四伏,黑暗中不知道潛伏有什麽,隨時就可能掐住他的脖子或咬住他的小腿,它們看得見他的他卻看不見它們。
“你說這裡會不會藏著什麽東西……”
“一個精英戰士。”
“…………”
“?”
“有一說一我現在不怎麽怕了。”哈維森放開他的手,自己走在一旁。
走在一片黑暗中簡直度秒如年,他倒感覺有些無聊,又沒有景色可以欣賞,哪怕這個時候……
一個藍色的光點從他眼前飄過,他站在原地,那個光點慢慢靠近。一種飛蟲在空中盤旋,隨意飛舞,那個藍色光點就是它屁股上的一個發光器。
哈維森循著那個光點移動視線,它穿梭在樹乾之間,又消失不見。又有另一個光點從別的地方出現,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數十個藍色光點在樹林中快速交錯著移動,其中一個從艾薩克眼前經過,瞬間照亮了他的面龐。
“這些是……一種螢火蟲?”
艾薩克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哈維森甚至有想多逗留在這裡的念頭,但還是很快離開。
…………
……
艾薩克撥開一片樹叢,整個視野都被藍天白雲佔據,刺眼的陽光填滿了這個缺口,哈維森用雙手捂住雙眼,隨後手指慢慢張開,他直視著陽光下的世界。
哈維森迫不及待衝出去,在一片花叢中摔倒,欣喜若狂地在草地上打著滾,不斷伸展四肢。他睜開眼,看著流雲慢悠悠的在天邊漂浮,身旁的花叢在微風下隨風搖擺,和綠茵茵的草地以及清新的泥土一起散發芳香。也沒有這麽累吧,不知怎麽的,一股疲倦感湧上心頭。
他閉上眼,忽然想起艾薩克,他又猛地睜開眼,看見艾薩克的背影朝鎮子移動。
…………
……
倆人走在鎮上用打磨的岩石鋪設的小路上,這些小路大約寬一米,正好兩個人並肩走。旁邊就緊貼著磚瓦製成的建築物,這些石路在鎮上縱橫交錯,從鎮子中心以擴散狀延伸到鎮外。
“原來那個森林就在鎮子的後面啊,我竟然沒發現。”
艾薩克哼了一聲
“嗯……我們才來一個上午,沒有發現也正常。”
艾薩克又哼了一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附近傳來“喔喂,我說,小鬼頭。這麽多東西在你手裡也用不完吧,反正你全家就你一個人,就給我們借用借用唄。”
艾薩克和哈維森貼在牆後,哈維森探頭出去看,三個年輕人正把一個男孩一步步往巷子裡逼,而他身後正是死路。
哈維森低聲說“這是……打劫?”
艾薩克點頭
“那我們該怎麽辦……我們也沒有帶武器,但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吧。”
艾薩克點頭
“到底該怎麽辦你說句話呀。”
艾薩克閃出去,他連忙跟上。仨人正步步緊逼,倆人一下擋在了男孩的身前。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仨人面面相覷,那個身著藍色背心帶頭的笑著說“你們想幫他?”
仨人大笑起來,有了倆人的保護,男孩把手裡的物資抱得更緊了。
背心男說“我說,二位,這不關你們的事,這和你們無關,你們最好閃到一邊兒去!”
哈維森壯起膽子,朝他們大吼“你們幾個欺負一個孩子,好得意思嗎!這個閑事我們管定了!”
“哦?我們這裡可是三個人噢,可不要怪我們以多欺少噢。”背心男身後的跟班說道。
另一個跟班助威道“我跟你說,你不要在這裡嗷嗷咧咧,我等一下把你摁到這裡打。”
仨人走上前一步,哈維森下意識的往後退去一步。艾薩克原地不動,跟班大吼“你是沒聽到是吧!”
背心男身體忽然前傾,出拳到一半故意恐嚇他,艾薩克將雙臂擋在面前,仨人見狀相視而笑。
跟班見艾薩克十分滑稽,自己也上前嘗嘗快感,他用差不多相同的姿勢,出拳到一半,在空中停下了。這可不是他想停下,而是他的拳頭被一個強有力的手掌包住了。
艾薩克用左手接住了他的拳,然後右手握拳發力,狠狠地擊中他的面部,把他向後拋在地上。
“艸你媽”另一個跟班抬起一條腿踹來,艾薩克躲在一旁,又是一拳,往他右臉狠狠一擊,把他打倒在地。這些人的動作相當遲緩,根本不夠格和他打。
不過他下的手也不重,他有把握好力度,只是想警告他們不要靠近。這兩個跟班一下就爬起來了,這下他們是被惹毛了,嘴裡嚷嚷著要把他置於死地。
髮型彪悍的飛機頭首先出擊,準備掐他的脖子。艾薩克揪住他的飛機頭,左腳用力朝他肚子上一踹,讓這個飛機頭整個下半身都抖了一下。 然後提起他的飛機頭,一個左勾拳把他擊倒。
那個跟班從側面襲擊,飛起一腳踹中艾薩克,但是沒踹動。這讓他付出了代價,艾薩克趴低用掃堂腿,絆倒了他細長的雙腿,整個人坐在他身上,雙拳朝他臉上打去。
那個飛機頭再次爬起,捂著肚子朝艾薩克走去。哈維森不太敢出手,但那個飛機頭背對著他,讓艾薩克一個人戰鬥也太沒面子了。他小跑起來,準備一個起撲壓倒他。
他感覺被什麽東西扎了一下,冰涼的,深入骨髓的感覺。隨後是劇烈的疼痛,他被偷襲了。
他轉過身,用右手捂住背部,手掌移動到眼前,鮮紅的血液。背心男手持匕首,嘴裡惡狠狠地朝他喊話“你以為我們只是嚇唬嚇唬你嗎,你今天就給老子死在這裡。”
背心男貼緊哈維森,用匕首刺入他的腹部,哈維森整個身體一顫,鑽心的疼痛再次襲來。背心男抽出匕首,再次向他的腹部猛扎,然後再次猛扎。
“好疼……痛死我了……”
艾薩克轉過頭,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扯開背心男。後者舉起匕首轉身就要刺,艾薩克握住他的手腕,往粗糙的石製牆壁上蹭,蹭得他手背上道道血痕,終於忍不住松開了匕首。艾薩克用雙手將他往後一推,推倒在地,狠狠地朝他臉上飛去一腳。
“哈維森……哈維森……”艾薩克半跪在血泊中的哈維森身旁,後者已經不省人事。
他抱起哈維森
“你,跟著我。”
他帶著男孩朝鎮子外基地的方向一路奔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