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外面街巷傳來說話的聲音:“他們跑哪去啦?四處找找看!”
“你們真是販私貨的呀?”老漢系上褲腰帶問道,他的口氣很有些好感。
這時候,茅房的門被人捶響,“裡面有人嗎?!”
那扇破門搖搖欲墜,老漢急忙吹熄油燈,一手將他倆推到裡面,他擋在門口打開門。
“老伯,看見兩個賊佬進村沒有?”一個人問道。
“啊,後生哥,我剛解大便呢,哪看見什麽人呀。”老漢答道。
那人聞到刺鼻的臭味,哼了一聲走了。
過了一會兒,外面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時候一股惡臭湧入林宗平鼻腔內,一挪步子才發覺腳下正踩著一團糞便上,就是老漢剛排出的。
危險警報解除,老漢拉住他倆問長問短很是親熱,從交談中得知,老漢兒子女兒都做走私小販,去年女兒嫁給一名走私商人,離開銀灣島去了金雞鎮住。
林宗平楊婉兒急於離開臭氣熏天的茅房,隨意敷衍兩句就走了。
這條村子比寮屋村大,他倆在巷子裡尋找出村的路口,一時間卻分辨不出南北東西。
走著走著林宗平忽然想起什麽,對楊婉兒說,“我覺得追進樹林的那條影子有點熟悉,不過天黑看不清楚。”
楊婉兒說,“會不會跟放火的是一夥的?難道他們還想燒死我們?”
林宗平說,“現在我才感覺到,銀灣島不像之前想象得那麽容易開發,我們觸碰了走私販私分子的利益。”
楊婉兒說,“難道那些人是羅海成派來的?”說到這裡,她的手一下捏住林宗平的胳膊,“平哥,你說那個容阿六會不會就是羅海成?”
林宗平想了想說,“不管是不是,要開發銀灣島,必須先將羅海成這些走私販私團夥驅逐掉,否則安氏企業就無法在島上安營扎寨拓展事業。”
忽然楊婉兒指指巷子不遠一處亮著燈光的窗戶,低聲說:“你聽。”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過來說:“半夜三更你來幹什麽,是不是在誰家吃了閉門羹才找到我這裡來了?”
一個男人說:“還不是老大說寮屋村有大魚讓兄弟們去踩點嗎。”
林宗平一怔:我們住的地方就是寮屋村,莫非這人——
他躡手躡腳湊近窗戶往裡看去,只見床沿上坐著兩個年輕男女,女的一身漁家女子裝束,正是安仁雄曾經的情婦的周愛蓮,男的五官俊朗棱角分明,一身深色色短打裝束,便是曾被林宗平放了一馬的羅昌。羅昌被擒後沒有供出周愛蓮,但周愛蓮已經失去安仁雄的信任,她拿了一筆錢,離開了安府。林宗平沒料到這兩個人竟然都來到了銀灣島。
周愛蓮比過去顯得黑瘦些,眉宇間含情帶嗔地哼道:“你去寮屋村踩點怎麽踩到我這來了。”
羅昌說:“蓮姐你聽我說嘛,寮屋村那小子是安仁雄派來的,醒目得很,發現追了出來,他們太大膽,只有兩個人,一個好像還是個女仔,就敢追我們出了村外,結果被我們反追到這西坑村,可那兩人一進村就沒了影,不知躲哪裡去了,兄弟們隻好打道回府,我嘛,多日沒見你這冤家,順道來看看。”
林宗平暗想:原來島上跟我們暗中作對的是羅昌,看來他就是走私團夥成員,那火十有八九就是他們放的。
這時候又聽周愛蓮說:“你去年就說要娶我,現在考慮好了嗎?我阿蓮可不是買不出去的籮底橙,這島上喜歡我的男人多著呢,
個個出手大方得很,包月總少不了千元以上的,先前你們老大來找過我,說只要我答應,就送我屋宅港幣做嫁妝,風風光光娶我哩。” 林宗平皺了皺眉毛暗想:原來這周愛蓮來到寮屋村當上暗娼,不知她所說的老大是哪一個,是否就是那個容阿六?
羅昌略帶醋意道:“那個老東西,別以為他是老大就有什麽了不起,哼!”
周愛蓮說:“別說他是老東西,人家功夫可了不得,真刀真槍乾你阿昌未必比得過。”
林宗平一怔:周愛蓮說老大功夫了得,說的是刀槍拳腳還是床上技能呢?莫非不是容阿六?
羅昌哼道:“他要真敢娶你,我非殺了他不可!”
周愛蓮說:“哼,只怕你沒動手就先當了人家刀下鬼哩,他早就懷疑你有二心呢。”
羅昌一愣,隨即問:“老東西跟你說什麽了?”
周愛蓮說:“他沒直接跟我說過什麽,就是前兩日在我這喝醉了,含含糊糊說你鬼心眼多,吃碗面反碗底。”
羅昌恨恨地說:“我看他才是鬼心眼多,別逼我動手宰了這該死的東西。”
周愛蓮輕輕捏一下他的胳膊,“你打得過人家嗎,你呀就會欺負我利用我,在安府那裡我幫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上的屎,哼!”
羅昌笑著摟住她,手往她飽滿的胸脯摸去,說:“蓮姐你待我的好處,我阿昌不會忘記的,有朝一日我發達了,銀子隨便你花。”
周愛蓮嬌聲道:“你這話都說過好多遍了,不會等到我人老珠黃吧。”
羅昌將她摁倒在床,“蓮姐,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太久….”
目睹倆人翻滾成一團,楊婉兒羞得臉蛋通紅,扯扯林宗平的衣袖示意要走。林宗平倏然心生一計:不如利用羅昌來對付那幕後的老大。這走私團夥實在可恨,不除掉自己永遠無法在島上立足發展。
他打定主意,便與楊婉兒來到村口不遠處樹林蹲著,這是出村必經之處。
“你想怎麽辦?”楊婉兒不解地問。
“我要分化瓦解這夥人,利用羅昌與那老大的矛盾,剪除這個禍害。”
林宗平說道。
“那….我們在這要等到什麽時候呀?”她秀眉輕蹙道。
“放心,他羅昌又不是鐵打的能鋼槍不倒,至多一兩個鍾頭保證出來。”林宗平聳聳肩說。
“你怎麽知道。”她斜他一眼道。
林宗平湊近她耳邊故意低聲逗她說,“我自然知道。”
楊婉兒在黑暗中凝望著他道:“在戲班的時候你還是個青頭仔,到了省城兩三年不到,你就變了,交過女朋友?”
林宗平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說,“不告訴你。 ”
楊婉兒淡淡地問,“她長什麽樣?比花旦英還要漂亮?”
林宗平收斂笑容,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神情,“她跟花旦英是兩種不同類型的女人,她更成熟有想法。”
楊婉兒不無嫉妒地看著他,“看來平哥你喜歡成熟有風韻的女人,怪不得你連花旦英都看不上。”
林宗平忙道,“我不是看不上花旦英,一個男人一生只會有一次真正的愛情。”
楊婉兒冷哼道,“這麽說你已經得到真正的愛情啦。”
林宗平有點陶醉地說,“我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等我發達了,就回去娶她,或者將她接到這裡安家。”
楊婉兒說,“不是我潑冷水,發達不是那麽容易的,而且發達往往要付出不少代價,你做好準備了嗎?”
林宗平說,“為了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楊婉兒一翻白眼道,“如果你要發達必須付出跟她徹底分手的代價,你怎麽辦?”
林宗平笑道,“開什麽玩笑,除了跟她分手我什麽代價都不在乎。”
楊婉兒捂住口鼻說,“我怎麽聞到一股酸臭味。”
林宗平聞聞自己身上,“難道是我踩上那老頭一泡屎那味道?”
楊婉兒撲哧一笑,“是你說話的酸臭味,像戲文裡的山盟海誓。”
林宗平忽然將手指放到唇邊做了個禁聲手勢,月光下從村口走來一條黑影,倆人連忙貼著草叢蹲伏在地上。
來人果然是羅昌,此刻他腳步有點輕浮不穩,顯然跟周愛蓮一番顛龍倒鳳後疲態尚未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