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平離開庫房打算返回樓上,一邊走一邊想如何將牆洞事件進一步擴大影響。雖說鄒健翔是始作俑者,但伍家駒身為餐廳管理人員居然隱瞞不報,繼續私藏享用,而且還把食堂的物料私拿上來,哼,看看他的後台老板湯佑榮這回如何替他擦屁股吧。
經過食堂辦公室時,他忽然聽到一種響聲,好像是水流聲音,又像是什麽東西在攪動水發出的響聲。他有點警覺,難道是什麽東西跑進去?他躡手躡腳靠近門口輕輕推開虛掩的屋門,裡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他對準發出響聲的方位舉起撳亮的手電照去。
電池電量不太充足的光束中出現了一個**的身體,那是一個膚色雪白的人體,長長的頭髮遮住半邊臉龐,手裡拿著一塊大毛巾擦拭著胸口,是一個正在擦浴的女人!
林宗平驚呆了,光束持續地照著那個縮起身子發出一聲尖叫的女人。
“你做什麽!”聲音響亮而淒厲憤怒,而且頗為熟悉。
林宗平慌忙熄滅手電,“對不起….我我我不知道裡面有人,還以為….”他一邊解釋一邊向門口退去。
“來人呀,抓**呀!”那個女人放聲呼叫起來。
黑咕隆咚的食堂大堂亮起電燈,頓時明晃晃的刺眼,兩個食堂青工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堵住門口的林宗平。辦公室的電燈也亮了,換好一身浴衣的王翠珠怒目圓睜雙手叉腰站在那裡,她跟前擺著一星鐵皮澡盆,澡盆裡泡著一條大毛巾。
“二舅母,你….你怎麽在這?”林宗平驚詫而疑惑地說道。
“誰是你二舅母,你跑到這裡做什麽?想偷東西還是偷看我洗澡,或者是兩樣都做,快說!”王翠珠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步步緊逼喝問道。
“我我我….”林宗平一時語塞,畢竟自己到這來的目的並不怎麽光明正大。
“不敢說了是吧,說不出口了是吧,哼哼,”王翠珠一聲冷笑,“小張小王,你們一個看住他,一個去通知保衛科長劉璞舜,就說抓到一個偷東西的盜賊兼偷看女人洗澡的淫賊!”
其中一個青工說,“王姐,他不是廠裡的職工是二樓餐廳的工仔。”
王翠珠立刻一揮手,“那你去把餐廳伍經理請來看看他手下人乾的好事,快去!”
一名青工飛快跑去,另一名青工扭住林宗平的胳膊不放。林宗平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他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中。
“二舅母,你何苦這麽做呢。”林宗平說道。他心裡明白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參與者有張天來伍家駒王翠珠,甚至不排除這兩名青工。張天來被收買誘使自己注意牆洞裡的東西,伍家駒王翠珠在樓下弄出的響聲動靜就是要吸引自己進入食堂陷阱裡,而且更要命的是為了進一步陷害搞臭自己,他們居然安排了王翠珠洗澡這一幕。
“你拒絕跟我們合作,就是這個下場。”王翠珠湊近他耳邊說道。林宗平看見她豐潤的嘴唇翕動著,在她眼裡看到的都是嫉恨與報復的眸光,再沒有昔日的一絲柔情與曖昧。他忽然感慨萬分,無限懷念曾經的那個幫自己量身做衣服,與自己蕩秋千說心裡話的那個王翠珠。那個王翠珠已經不存在,眼前這個面目冰冷決絕身體依然豐滿誘人的女人已經不再是二舅母,不再屬於吳立德,她的身心已經跟伍家駒緊緊捆綁在一起….
天亮了,方曼以及湯佑榮老杜陸續來到看押林宗平的食堂儲藏室。伍家駒在前半夜就趕到場。
起初他還想動手毆打林宗平,王翠珠攔住了他。王翠珠擔心惹急了林宗平難以控制住場面,何況伍家駒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於是伍家駒站在門外與林宗平一直吵到六七點,不少聽到吵鬧聲趕來看熱鬧的食堂及餐廳員工將儲藏室圍得水泄不通,只有張天來沒有出現,伍家駒說他昨晚上打來電話說發燒請假兩天。 餐廳夾層牆洞裡的秘密也被發現,員工們從那裡找到了竹葉青酒和黃色錄像帶,還有一件林宗平穿的衣服。這衣服充分說明牆洞裡的東西都是林宗平私藏起來的。而色情錄像帶則很好地詮釋了他為何色膽包天偷看王翠珠洗澡。林宗平相信衣服就是昨晚自己下樓後張天來或是伍家駒偷放進去的。
他所有的解釋與辯解都沒人相信(至少口頭上絕不相信),只有方曼默不作聲站在一邊。王翠珠吵嚷著要報警的要求被湯佑榮否定了,湯科長說雖然警方的指紋鑒定肯定可以進一步坐實林宗平偷竊的行為,但家醜不可外揚,沒必要因為幾瓶燒酒引發一場軒然大波,這對於今後廠裡的改革調整不利,應該在食堂與餐廳兩家內部解決。至於偷看洗澡一事他主張姑且接受林宗平本人的解釋,屬於無意間發生,主觀上他沒有偷看王翠珠的意圖。伍家駒瞪了湯佑榮一眼,悻悻然不做聲。
接下來他們開始討論如何處理林宗平。伍家駒堅決主張開除並扣發當月獎金及工資,就在湯佑榮沉思的時候,方曼開口了,她說林宗平偷竊藏匿公家物品一事僅僅停留在推斷上,畢竟沒有人親眼看見,而且根據他本人解釋,私藏公家物品另有其人,從這點出發他到食堂就不能武斷地認定是在偷竊。既然湯科長認為此事不宜外揚要在內部解決,在事實真相沒完全弄清楚前最好不要隨便處罰人,鑒於事件已經在員工當中引起不良反應,為免眾議平息事端可以將當事者調離餐廳。
伍家駒不忿地說,那太便宜他了。
湯佑榮問,調到哪裡呢?廠裡正在調整部門,恐怕沒有單位肯接受吧。
方曼說,劉廠長不久前新成立那個拓展部需要人,那的負責人點名要他過去,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劉廠長。
老杜皺起眉頭說,那他偷竊私藏酒水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湯佑榮揮揮手說,就按方經理的意思辦,既然他是個搶手貨香餑餑,我們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讓他走。
下班後, 林宗平在半路候著方曼。
“曼姐,他們精心設計了這個圈套陷害我。”他說道。
方曼不做聲,靜靜凝視著他一會兒,“你和王翠珠之間的事情真像你說的那樣?”
林宗平察覺到她心裡藏著幾分醋意不爽,心裡暗暗欣喜與得意。
“你之前是不是跟她有過什麽事情,她為什麽要陷害你?”她追問道。
林宗平想了想,“她名義上是我二舅母,因為我知道不少她跟她丈夫之間的事情,她大概記恨我吧。”
“名義上?你跟她關系恐怕不那麽簡單吧,別騙我,女人的直覺都很準的。”她目光灼灼地望著林宗平。
林宗平於是將以前在時裝店當學徒時與王翠珠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方曼。
“曼姐,這就是全部真相,我對你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他同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秋風中方曼的身影佇立在夜幕裡,像一尊雕像紋絲不動,她那一雙明亮的憂傷的眸子遙望著黑沉沉的遠方,半天才開口道,“知道我為什麽要你到拓展部嗎?”
林宗平搖搖頭。
方曼說,“那裡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我和你的一切全部結束啦,你幫不了我什麽,我也不需要你幫助,你走吧。”
林宗平一愣,詫異地瞪著她,“曼姐,你為什麽這樣說?”
“為什麽,知道嗎伍家駒湯佑榮都恨你,”她臉上現出煩躁的神情,“你繼續待在這裡只會連累我,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以後就不要再見了。”說完她轉身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