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害怕了?”
男人輕蔑地看了一眼楊樹森,仿佛在看一個頑固不化的老人。
楊樹森連連搖頭,尷尬道:“我武學天賦有限,怕是學不來。畢竟,我連勁,都沒有練出,怕浪費了老板您的武學……”
“無知!”
男人哼道,“習武之途,有很多流派,你們血武者的皮肉筋骨勁,也不過其一罷了,卻個個以為這是唯一的習武大道。
實話告訴你,皮肉筋骨勁,不過一門基礎的不能再基礎的煉體武學而已,很多人靠這門武學練不出武勁,並不是人不行,而是不適合這門武學而已!
所謂的一批次、二批次,也不過那些虛偽的血武者,人為劃分的等級罷了!”
“這……”
楊樹森愣住,一時間,他也分辨不出男人說的是真是假。
“我們獸武,有自己的習武體系,不僅比你們血武多元,而且強大,不然我們也無法佔據比血武更廣闊的天地。”
男人傲然道,“另外,你擔心的獸形態,可沒有那麽容易練出,起碼要到中武層次。這門狼武步,是一種從身法開始練起的基礎武學,除了動作與狼類似,形態並無任何相似。最重要的是,它能讓人練出武勁,至少,比皮肉筋骨勁,更加容易!”
楊樹森聽到這,眼神起了一絲波瀾。
練出武勁這個誘惑,讓他心動。
“那您為何要我學會這門武學?”
楊樹森還是不相信,獸武者會這麽好心,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男人轉身負手,以一種崇高的語氣緩緩道:“在我們心裡,獸武是武道的一道光,一簇火,如果有人被血武困於黑暗,無法自拔。那麽,每一個獸武者,都有無可置疑的義務,去拯救他們。”
“獸武,即燈塔!”
“我們有義務引領整個武者大時代!”
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高昂,神色狂熱。
楊樹森一震。
一直以來,他只有粗俗的、自私的想變強的習武理念。
在男人崇高理念面前,他有些自慚形穢,仿佛發現了一個新世界,想跟隨於他。
“老板,我,我想學狼武步!”
楊樹森結結巴巴地說道,不僅為了練出武勁,也為了這份理念,生平第一次讓他感到崇高的理念。
男人滿意地轉過身,窗簾不知何時打開了些許,一縷光明照射在他的面龐上。
楊樹森這才看清楚男人的面孔,俊朗而神氣,沒有絲毫的邪氣。
和武校平日宣傳的邪惡獸武者,完全不一樣。
莫非,我們都被欺瞞了?
楊樹森第一次對往日的血武體系,有了懷疑。
“拿著吧,這門武學所需的藥物並不貴,很適合普通人習練。”男人伸出大手。
楊樹森連忙伸手,對方大手溫暖而有力度,而對方近乎完美的外貌,也讓他自慚形穢,不由自主地低頭不敢直視。
“把頭抬起來!”
男人忽然握緊了楊樹森的手,聲音磁性且醇厚,“每一個獸武者,都有自己的價值。你也有!”
“我也有自己的價值……對,我也有!”
一瞬間的認可,讓楊樹森整個人血氣上湧,仿佛看到了美好未來。
他急忙接過書冊,問道:“老板,還需要我做什麽嗎,我,我楊樹森一定忠心辦好!”
“以後叫我艾倫哥就行,我們是平等的。”
艾倫拍了拍楊樹森肩膀,
將後者帶到了座位上坐下。 “謝謝艾倫哥。”楊樹森有些受寵若驚。
艾倫抽出一根煙,親自給楊樹森點上火,看著對方消散的戒備和緊張,這才笑了笑,步入正題:“你在武校認識的朋友多嗎?”
“還行吧,我畢竟補習了三年,認識的老學員甚至老師都不少。怎麽,艾倫哥?”
楊樹森深吸了一口煙,這煙不知什麽牌子的,但勁大,嗆得他很是上頭。
“你現在已經是我艾倫唯一認可的曙光武校獸武負責人了,那麽,問題來了,如果你遇到其他練不出武勁,被困於血武體系的人,你應該怎麽辦?”
艾倫緩緩地問道。
“我有義務拯救他們!”楊樹森立馬舉起狼武步,神色狂熱且堅定。
“很好。”艾倫十分滿意,抽出一張銀行卡,“我也不會讓你白乾。諾,這是你這個月的負責費,往後,你每拯救一個人,就有一筆這樣的負責費。”
“獸武即燈塔!”
在金錢和狂熱理念的支配下,楊樹森下意識脫口而出。
……
傍晚時分。
在曙光城西區城中村租房住的趙貴仁,帶著一份半夜的口糧,準備出城乾活了。
他的這份卸貨工作,位於城外一裡外的一個物流中心。
為了保證城內城外的交通流暢,大規模的物流中心,都必須在一裡之外。否則,以如今的脆弱基建設施,曙光城的28個城門都會被運輸隊伍給擠爆。
趙貴仁的工作就是從大卡車、巨型馴化獸身上卸貨,卸成小份,然後再就近分發到各個小鎮、鄉村,而不是全部都大規模運往城內。
當然,分發和他沒有關系,他主要還是卸貨。
臨近傍晚,他出發了。
可剛走到半路,一道熟悉的身影,將他給攔住。
“小楊啊,你有什麽事嗎?”
趙貴仁看著楊樹森有些疑惑,這家夥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家庭地址的。
楊樹森拉著趙貴仁走進一處略顯昏暗的小巷子,神神秘秘地說道:“趙叔,你想不想突破,練出武勁?”
“誰不想啊?問題是天賦有限……”趙貴仁笑。
“放屁!我們都被騙了。”楊樹森有些激動,看著趙貴仁微愣的神色,他冷靜下來,繼續道,“我是說,皮肉筋骨勁,不是唯一的基礎武學,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武學!”
“什麽其他武學?”趙貴仁警惕道。
“狼武步!”楊樹森懷裡掏出書冊。
趙貴仁一驚,神色惶恐:“楊樹森,你瘋了!這是獸武者武學,你竟然……”
“獸武學又如何,只要能練出武勁就行!”楊樹森滿不在乎。
“你是不是和什麽人接觸了?難道你不怕變成怪物?”
趙貴仁眉頭皺起,他雖然也想突破,但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武學。
楊樹森不屑冷哼:“所以我說,我們都被騙了。獸形態,哪有那麽容易練出來的?我已經打聽過了,獸武者,起碼要練到中武層次,才會變形態,以我們的資質,哪有機會。”
“低武層次,你確定沒有副作用?”
趙貴仁不信,當然主要還是害怕,曙光城對於獸武的容忍度,是零,發現即死,他可不想掉腦袋。
“你這話說的,好像血武在低層次,就沒有副作用一樣。我們吃的那些昂貴藥物,哪個不是抑製副作用的?”楊樹森反問道。
“這,這不一樣吧。”趙貴仁被問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無力反駁。
楊樹森乘勝追擊:“哪有什麽不一樣,都是一樣的。以我看,只要能練出武勁,管他什麽獸武、血武。更何況,我打聽到了, 這門狼武步,比皮肉筋骨勁,更容易練,你我都有很大概率練出武勁的,到時候,我們的人生……”
“你自己練出來了嗎?”趙貴仁依舊懷疑。
“我若是練出了,你敢練嗎?”楊樹森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你先練出武勁,我再看看有沒有副作用再說。”趙貴仁思索道。
“放心,我會練出來的。”
楊樹森盯著趙貴仁意味深長道,“趙叔,你十三年練不出勁,白天忍受應屆生異樣的眼光,半夜還要去卸貨,你老婆孩子也居住在這樣的環境……你打算一輩子這樣嗎?”
“應屆生怎麽了,又沒人看不起我。”
趙貴仁可沒有楊樹森那般敏感,他和應屆生關系也不錯的,像劉浮萍,兩人年齡差距比較大,但也和朋友差不多了,劉浮萍也從來沒有看不起自己。
“說到應屆生,趙叔,你那個朋友,叫什麽來著,哦,劉浮萍,他是不是突破了?”楊樹森忽然問道。
趙貴仁畢竟三十多歲了,哪裡不知道對方在套話,於是淡定道:“有嗎?我怎麽沒有聽說?”
“可我聽說,他好像和你告別了?”楊樹森不放棄。
“要去其他的武校繼續練唄。”
趙貴仁並不想拉劉浮萍下水,即使自己想嘗試狼武步,至於劉浮萍,他是一批次血武者,他有美好的未來。
“那……”楊樹森還想套話。
趙貴仁直接推開他:“好了,別打擾我了,我還要去幹活呢。等你靠那什麽狼武步練出武勁再說吧!”
說完便是迅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