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怪?”
“就是第一下攻擊。”
一個不留神就順口說出了遊戲時代的術語,與公會的夥伴們戰鬥升級的回憶也一並閃過阿爾的大腦。遊戲中雖然不叫冒險者,但是狩獵怪物卻是最主要的遊戲方式,與夥伴們組隊合作,利用各自的長處攻略強大的boss,至今已經積累了無數的戰鬥小時。
雖說現實與遊戲不同,但這些經驗還是能起到相當大的幫助。
“在你的攻擊吸引它的注意之後我再出手優勢會更大。”
阿爾小心的接近一邊觀察著能夠一擊斃命的角度。
長蟲的外表看上去十分柔軟,並且也沒有觀察到可以用做武器的身體部位,不愧是見習級的冒險者也能應對的魔物。
物理系的攻擊分為斬擊,打擊,突刺和爆破四種傷害屬性。劍,斧等利器的劈砍會造成斬擊傷害,弓箭能夠造成突刺傷害,但是根據箭頭的不同也能造成其他種類的傷害。
在遊戲中魔物的不同部位對各類傷害有著不同的抗性。一般來說外表堅硬的部位例如爪子或角對斬擊的抗性會更高,而對打擊的抗性則較低。突刺的抗性排在中間是一項非常穩定的輸出,爆破可以摧毀魔物堅硬的外殼或護甲。而對於眼前的敵人應該就是斬擊特效的這種類型吧。
啪,弓弦作響,利箭劃破空氣射向長蟲肥碩的身體。
“抱、抱歉。”
安莉持弓的手因為緊張而僵硬著,沒有等到阿爾就位就已經放出了箭矢。受到箭矢傷害的長蟲立刻因為疼痛而翻騰起來。
開怪時的連攜攻擊是非常重要的,對於弱小的怪物甚至可以直接結束戰鬥。果然還是應該先練習一下配合的,阿爾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嘖了下舌。
“沒有關系,繼續射擊。”
“啊,是!”
因為長蟲的翻騰,近身作戰變得困難起來,那麽與其如此不如退到一邊利用弓箭進一步削減對方的體力。
與遊戲中不同,如果是在遊戲中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接近戰了吧,因為首要的目標是效率,戰鬥損失HP根本是無關痛癢的事,哪怕是HP降到1點,只要使用恢復魔法就能痊愈,但是在現實中遭受攻擊就會感受到實際的疼痛,HP的降低可能意味著骨折或是內出血,所以戰鬥的目標就不是效率而是要盡可能地保持無傷。
安莉又接連射出了三支箭,被弓箭射出的創口因為扭動而擴大著,不過長蟲也從突如其來的疼痛中緩過神來,注意到了蹲伏的阿爾。
對疼痛的忍耐演變為了憤怒,長蟲那蚯蚓般的身軀不顧一切地衝向阿爾。
因為距離太近躲避已經不可能了,阿爾急忙從腰間抽出刀鞘,右手持刀左手持著刀鞘擺成X形的防禦架勢。
防禦架勢抵消了部分衝擊,但余下的力量依然將阿爾頂飛了數米,在地上翻了個跟頭卸去力道,阿爾快速地找回平衡。
與上一次遭遇哥布林隊長時相比能明顯感受到身體靈敏了很多,做出這一套動作也不覺得吃力。
因為長蟲與阿爾站的非常靠近,所以來自安莉的射擊也不得不終止,現在是全靠是近戰的場合。
阿爾緩了口氣,緊握著劍的手掌松了松,然後將身體的重心壓低,圍繞著長蟲側向移動起來,這是最利於閃避和反擊的移動方式。
1V1對戰的時候,經驗豐富的玩家都會選擇這種移動方式,看上去像兩個人在繞圈子,實則是在試探對手,
一旦對手出現了失誤就能迅速做出響應。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長蟲根本不會思考,依然筆直地衝鋒。
敵我距離越來越近,阿爾腳下一動迅速向側方閃避,躲過長蟲的撞擊,因為力道過猛長蟲一時間無法調轉方向依舊照著原來的路徑突刺。
阿爾看準時機揮下短劍。
劍身以將長蟲一刀兩斷的架勢在空中劃出一道大大的弧線。
阿爾一心想著就此一擊必殺而動用了全身的力量揮舞短劍,卻沒想到因為動作過大而讓長蟲有了閃避的機會,只是造成了一點擦傷就竄出了攻擊范圍。
“……可惡。”
看著依然活蹦亂跳的獵物,阿爾皺起了眉頭。
對時機的把握應該沒有任何問題,然而又是這樣——與哥布林隊長戰鬥的時候明明都犯過同樣的失誤了。
(還是缺乏實戰經驗啊)。
沒有任何劍術經驗的阿爾在戰鬥中只會單純地揮劍,隻想著給與對手更多的傷害,但越是懷著這種想法,就越是難以流暢地戰鬥。
即使現在手中拿著劍也只不過是如同拿著木棒胡亂揮舞罷了。
在實戰中若總想著將對方“斬首”,無論是揮劍還是腳步的移動都會變得不自然,原本唾手可得的攻擊也會失之交臂。
“近戰是一門考驗耐心和平衡的藝術。”——這是一無是處喝醉酒後和公會成員閑聊時所說的名言,現在正十分應景地浮現在阿爾的腦海中。
(……太天真了啊,我。)
正當阿爾總結失誤的時候,長蟲的攻擊再一次襲來,長蟲看起來同樣在總結經驗,這次的攻擊並不是前兩次的突擊。在進入范圍之後長蟲突然停了下來,以著地的下半身為支點將上半身以扔鏈球的要領甩了過來。
但是因為身體較長,整個動作看起來非常遲鈍。早已做好準備的阿爾迅速後撤拉開了距離。
“安莉,射擊!”
隨著阿爾的指示,從後方射來的箭矢一根根穩穩地射到長蟲身上。
“很好,繼續射擊!”
阿爾依然吸引著長蟲不停跑動著。
持續不斷地箭矢射向長蟲肥壯的身軀,應該是因為流失了大量體液長蟲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當射出第六支箭的時候長蟲的動作徹底停止了。
戰場陷入了沉靜,猶如被按下暫停劍的回合製遊戲,阿爾和安莉都停下了動作。
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安莉將視線移向阿爾
“乾……乾掉了嗎?”
阿爾白了她一眼,安莉立刻意識到了。雙手捂住嘴巴。
但是到底乾掉了嗎?阿爾抱有同樣的疑問,遊戲中HP歸零就意味著死亡,但是現實中又該如何判斷呢?如果是人類或是動物還能通過呼吸和心跳來判斷,蟲類的話……就不曉得了……
“不管怎樣補一刀總是不會有錯的。”
阿爾向安莉打了個手勢,示意她架起弓箭。如果有意外情況發生就立刻撤退,由待在安全區外的安莉遠程打擊。定下了這樣的策略,阿爾一邊警戒著長蟲最後的掙扎,一邊緩緩移動腳步。
一直走到跟前長蟲依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鮮綠色的體液一滴一滴從插在身上的箭矢上滴落。看上去就像死透了一樣。但是不管怎樣補上一刀才比較保險,阿爾雙手持劍高高舉起想要將長蟲的身體斬斷。
正在這時長蟲的身體發生了出人意料的變化——長蟲那蚯蚓般卷曲的身體自動斷成了兩截,原本被認為是上半身的蟲體(也就是用來衝撞和揮甩的那一端)在分離的瞬間猶如失控的浴室花灑將深綠色的汁液噴的到處都是,而下半身著地的部分卻是仿佛裝上了噴射機一樣瞬間加速竄進了田野。
空留下阿爾站在原地沐浴從天而降的新鮮體液。
來到異世界以後還沒洗過淋浴,沒想到居然在這裡享受到了。刺鼻的氣味和手臂上掛下的粘稠觸感,讓阿爾動一下都覺得惡心。
保持著這個姿勢過了好一會兒才欲哭無淚地擠出一句。
“——所以說不要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