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道別之後,【青草之劍】的羅布.恩西索就忙著去籌備任務了,羅伯特.蓋藍兼職他們隊伍的搬運手,西普裡負責記帳和采購,他們要為新接手的任務做準備。
阿爾與安莉則是帶著各自的身份牌和摘下的委托來到櫃台前。
每一次接手任務,公會都需要記錄承接小隊每一位成員的初始狀態,以在完成任務之後計算貢獻點數。然後將任務的資料歸檔保存好,還要在辦理承接之後通知任務的委托者。再加上發布任務之前的調查和確認,文書的工作意外的非常繁瑣。
然而對於做慣了的熟手卻不算什麽,櫃台的承辦小姐一邊嫻熟的完善著接手的資料一邊提出問題。
“小隊的名稱定為——【宙輪】是嗎?”
“沒錯。”
阿爾斬釘截鐵地回答。
安莉對小隊名稱沒有任何意見所以選擇這個名稱單純是阿爾的決定。因為搞不好的話【宙輪】的同伴現在也和阿爾一樣失去了遊戲中的力量而不得不踏上冒險,那麽如果出現以這個名字活躍的冒險者小隊的話想必一定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匯聚過來吧。
打著這樣的小算盤阿爾定下了這個小隊名。
“兩位是今天剛注冊的冒險者……所以組成隊伍的等級也是見習,這一點請悉知。”
“嗯,了解了。”
“那麽,隊伍這樣就登記完成了。——本次任務的保證金為50銅幣,如果沒有問題的話請在這張委托上簽上兩位的姓名就可以了。”
所謂保證金是公會對於任務承接的一種制度,是為了防止一些冒險者隨意地接下任務而不去認真地完成,原則上是報酬金額的1/4。任務完成之後就會退還給承接的冒險者。當然如果被認為是天災或是超越當前等級的不可抗力導致任務無法完成的話,保證金也是會酌情退還的。
這一點在前往櫃台之前已經從青草之劍的口中被親切地告知了,所以兩人並沒有什麽疑問。
“請問,之前注冊的時候你們的職員說我有50點貢獻點數和5枚銀幣,用這些來支付可以嗎?”
“沒問題,那麽委托就成立了。另外您剩余的4枚銀幣又50枚銅幣也為您支取吧。”
“好的,有勞了。”
向承辦小姐頷首表達謝意之後接過了對方遞來的錢幣,阿爾在手中看了一下便很快地收入了手中。
經過前一天在市集的觀察,阿爾大致明白了這個國家的貨幣概念。
能作為錢流通的通貨大致上分為銅幣,銀幣,金幣這三種。金額的換算非常簡單,每一百枚銅幣等價於1枚銀幣,每100枚銀幣又等價為一枚金幣。在此之上據說還有價值100枚金幣的白金幣,但這樣的貨幣平時很少見,是基本隻流通於上流社會的貴族貨幣。
異世界的貨幣握在手中頗有新奇感,阿爾隨手拿起了其中一枚仔細端詳。白色那一枚稍微大一些,上面粗略印著一位中年人的半身像,下面刻著幾個字符,這是初代羅恩國王——帕拉丁.羅恩的縮寫。
銀幣的反面印著光芒照耀下的一個皇冠,一柄騎士長劍和騎士盾在它下方,盾上刻有象征聖潔的十字圖案。阿爾在街道上也見過這個圖案,這是羅恩海姆王國的國徽。
圍著銀幣的一圈,斜紋增加了一些摩擦力,比較不容易隨手滑落,不過大概是製作出來有些年月了,這幾枚的斜紋已經被磨損了大半。
銅幣的大小比銀幣略小,
背後的國徽相同,但是正面印的是上一任國王埃雷拉.羅恩的半身像。 阿爾在市場上偷眼看到的銅幣就有兩種,估計是每一任國王上台後都會發行印有自己相貌的銅幣。而銀幣則是固定不變的初代帕拉丁.羅恩。由此推測,金幣的正面難道印的是神的畫像嗎?不由讓人浮想聯翩。
此外雖然有貨幣這樣便利的東西,但是市場上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也並不罕見。回想起曾經在遊戲中掉落了自己無法使用的物品時也常會與同行的人交換其他道具。這個世界會盛行這種交易方式或許有一部分是冒險者的原因。
阿爾伸手掂了掂錢袋,現在只求能夠賺到在這個世界生活的錢就好了,其他的事慢慢來也不急。
這次入手的金額全部換算成銅幣就是450枚,一切都用最簡的開銷也許能維持半個月的生計,不,考慮到需要置辦裝備,這些錢遠遠不夠用的也說不定,還是需要謹慎的使用啊。
像是看穿了阿爾的想法,安莉微笑著問道。
“阿爾現在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吧。”
“接下來正打算尋找投宿的旅店。”
“這樣的話,要不要來我們這裡?鎮長借給我們的空地附近有一些廢棄的房屋。雖然破舊了一些,生活也需要自己打點,但是不需要花費喔。”
能體貼地給出這樣的提案讓阿爾很是感動。
“那樣就再好不過了。”
這一天意外地相當順利,還有意料之外的收獲,感覺好運像雨點般接二連三地降臨。
(這樣今天的第二個目標也順利完成了。)
向承辦小姐道別之後阿爾和安莉就朝著各自的目的地散去了。
……
回到公館,阿爾向主事的職員辭行之後就要離開,本來也就沒有什麽隨身物品只是不告而別實在不太禮貌。
“等一下,倉庫中你的東西記得帶走。”
管理公館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職員,這兩天與阿爾碰了幾次面也就對阿爾的異鄉容貌沒有那麽驚訝了。
“可我並不記得有什麽物品啊。”阿爾有些摸不著頭腦。
“嗯?等等……我看看,好像是在……”
老職員翻了翻收入品的記錄,然後從坐班的窗口中探出了頭。
“有了……有一把斷劍和一隻波亞米亞鼠是和你一起送過來的,現在都在倉庫裡。走的時候一起帶走吧,把它們留在這裡的話我也很困擾的。”
斷劍倒是非常樂意接收,估計是那個時候從哥布林隊長手上奪下的劍——那個斷了嗎?至於波亞米亞就……好像沒什麽用呢。
姑且先去看看吧,懷著這樣的心情阿爾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說是倉庫實際上就是一個陳舊的房間,因為是小地方的公館所以房間並不大,隨處可見到處堆放的陳年舊物,在這個仿佛時間靜止的空間裡一眼就看到了在一個不大的鐵籠子裡“嗦嗦”地扭動著的物體。
“這……這個就是波亞米亞嗎……”
(……好醜啊。)
阿爾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驚歎。之前是在夜晚的灌木叢中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隻覺得是一團黑漆漆的東西,直到現在才看到了它的全貌。
簡而言之是類似土撥鼠的一種老鼠,短胖的身材給人一種會在地板上竄來竄去的感覺。或許是在森林中的保護色猶如迷彩黃白交加的斑紋遍布全身,堅硬的尖爪再加上漆黑又空洞的眼睛——這應該是空洞吧。
總而言之就是——好醜。
感受到靠近的阿爾,眼前的波亞米亞立即停止了動作。
“裝死嗎……已經看到你了喲……”
一邊這麽說著,一邊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籠子旁邊的阿爾伸手拿起靠在籠子旁邊的斷劍。阿爾還能認得出來,這正是那天晚上從哥布林隊長手上奪下的那把,只是現在已經是一把斷劍,雙刃的劍身一邊也有了不少缺口,一些薄弱的地方甚至起了卷刃。
劍身被破壞的原因倒是能夠猜到——應該就是那一擊不會錯。
將斷劍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理所當然地比那個時候輕了不少,阿爾又對著空中隨意地揮舞了幾下——
“劍身的長度倒是變得剛剛好。”
原本對於成年人來說是一般長度的劍,現在是能稱為短劍的長度,卻剛好適合阿爾這樣的身高。接下來只要找鎮上的鐵匠處理一下破損的那一邊刀刃應該就能繼續使用了。
“……好餓”
嗯?好像聽見了有人說好餓,不過應該是錯覺,可能是肚子已經餓了吧,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阿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然已經癟下去了。在去找安莉之前先去吃點東西為好。
“這麽看來就是這隻波亞米亞鼠最沒用了,好像還是魔物……殺了換經驗值吧。”
“……誒!!不要啊~”
“什?……果然有人在, 什麽人?現身!”
忽然出現的人聲讓阿爾脊背發涼,立刻一腳竄到牆邊,背貼著牆壁擺好架勢警戒著四周。
然而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如死寂一般的倉庫,只有被光線照射到的空氣中細微的灰塵飄過。
大約十秒的沉默之後阿爾有些羞恥的撓了撓頭~並不是對懷有警惕心這一點,只不過是以第三者的視角來看的話,實在有種中二病的即視感。
“還好沒人看見~~”
“汝,難道說能聽懂妾身說的話嗎?”
“……哇!”
這次是聽得真真切切的,阿爾快速地尋找著聲音的源頭。在窄小的空間裡,一下子就找到了聲音的出處。
“難道……是你在說話嗎?”
阿爾眯起雙眼試探性地瞄向眼前的可疑分子——那隻關在籠子裡的波亞米亞。
該怎麽說呢,眼前的波亞米亞(土撥鼠)正雙爪抓著籠子的欄杆,空洞的眼神也緊緊盯著阿爾,嘴巴正上下地動著,露出一對鼠類特有的板牙。
“汝果然能聽懂妾身的話語。”
什麽啊,這是?這個世界的土撥鼠會說話的嗎?完全沒有聽安莉或是公館的老職員說起過,難道是這個世界的常識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真該慶幸現場沒有第三者~。
強裝鎮定的阿爾輕咳了一聲,然後故作姿態地點了點頭。
“喔喔喔喔!汝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魔王大人嗎?請受妾身一拜。”
“……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