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呆呆的看著那柔弱的背影,一時之間忘記了痛苦,忘記了憂慮,忘記了一切負面。
她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為什麽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少年仿佛什麽都不在乎?
他不知寒冷,不知疼痛,不知恐懼,不知一切。
他就像一把劍,
一把冰冷的劍。
一把孤獨的劍。
他的聲音總是很平靜。
卻總能帶給她一種異常的安全感。
仿佛他口中說的每句話,他都能做到。
不。
是那種他必須做到。
他的心跳與呼吸從來沒有過波動,永遠都是緩慢流動。
但她唯一能感覺到的便是...
他的心,很強,很自信。
自信到天地都不過如此。
但,其中也夾帶著一些莫名的情緒。
似絕望,似痛苦,似麻木,又似無生。
他,到底經歷過什麽?
才能變成如今的模樣。
“郭棄兒,不要讓他們在出事了,拜托你。”楊若雲的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回歸了平靜。
這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緊緊握著漆黑的劍,沒有回應,他靜靜地立身於風雪中。
但他那空洞的目光卻看向了廝殺之處,身上突兀的變得鋒利,就連周圍的雪花都不敢再飄落到他的身上。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把劍,一把不讓自己出鞘的劍。
他似乎在壓製,他知道如果這把劍一旦出鞘,必定會橫屍遍野。
可這一切,並沒有任何一人察覺到。
在外人眼裡,他,看起來依舊是那麽柔弱。
楊若雲一雙眸子透過少年的身影看了過去,楊成的大刀眨眼便已經到了黑衣首領的咽喉前。
“來的好,你們乾脆一起上把。”黑衣首領說著猖狂無比的話,手中刺下的長刀卻收了回來,擋下了楊成的大刀,卻被巨力震退了幾步。
楊成接過彈回的刀,擋在朱猛的身前,眼神冰冷的盯著黑衣首領。
“他已敗,我來,倘若你言而有信,我贏了,就讓我們走。”
此時楊成顧不了那麽多尊嚴,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殺死。
所以,他出手了。
黑衣首領眼神帶著欣賞的看向這個漢子,道:
“你,值得我使用幾分力氣。”
楊成沒有回應,一雙眸子冷冷的看向他,他動了,手中的大刀也動了。
他的步伐很快,幾步便來到了黑衣首領的身前。
他的大刀也動了,從左向右,橫掃而去,朝著黑衣首領的腰部斬去。
這一刀,很快,快到幾乎眨眼間就要將黑衣首領的腰斬斷。
黑衣首領收起了玩味,他手中的長刀也動了。
“砰!”兩刀相撞,二人的虎掌皆是一震,周圍十米的雪都被擊飛了。
楊成的虎口裂了,傷口中流出了鮮紅的熱血,滴落在雪海中,融成了水,血紅色的水。
黑衣首領笑了笑,手上用力,長刀之上湧出一股巨力。
這道巨力瞬間衝進了楊成手中的大刀之中,轉進了他的體內,令他冷哼一聲,身體被這道巨力逼退了。
這一退,楊成直接退到了十米外,才將巨力卸掉。
可等他穩住身形時,他的瞳孔卻收縮在了一起。
那把修羅長刀已經到了他的咽喉三寸處,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周圍的黑衣人仿佛早就已知結局,
沒有一人驚訝。 可是楊家門人,卻全都驚慌了起來。
他們沒有想到,這黑衣首領居然怎麽強。
隻用了一招,楊成便敗了。
敗的如此之快,並且連生命都要失去。
他們的心此時都如死灰一般,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他們知道,楊成死後,下一個將會是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直到.....全部死去。
他們唯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楊若雲。
這個從小待他們如親哥哥的善良少女,真的不該這樣的死去。
他們很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怎麽的廢物。
可是無論他們怎麽恨自己,結果都無法改變。
看到自己的大哥即將被無情的殺死,所有人都準備上前營救。
可是他們的身體全都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因為他們的脖頸之處都被一道冰冷的利器所抵住。
那正是黑衣人手中的刀,那修長冰冷的刀。
他們知道,只要他們敢動一下,他們的下場只有...死。
目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唯有兩個人的身旁沒有刀,只有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
沒錯,那站著的兩人是郭棄兒與楊若雲。
在地上的則是不知怎麽倒下的黑衣人。
這一切沒人注意到。
因為太快了。
快到無人察覺。
“不,不要......”楊若雲的眼,留下了淚水。
她同樣沒有發現這一切,她隻想要跑去保護楊成。
可就在這時,她發現身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一時之間,她的心靜了下來,放了下來。
仿佛先前的痛苦全都不見了。
因為她知道,已經沒事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或許,也知道吧。
天上的雪依舊在下,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
可活著的人,卻都在心驚膽戰。
“死吧。”黑衣首領的刀尖已經隻離楊成的咽喉半寸,刀未至,刀氣卻已經讓楊成的咽喉留下了血痕。
黑衣首領蒙面下的臉已經笑了,笑的是那般的瘋狂與猙獰,他很喜歡殺人。
他每殺一個人,心底就會覺得越興奮。
他覺得,這比女人還要興奮。
可就在他的長刀即將刺入楊成的咽喉時,他的瞳孔收縮在了一起。
因為,他的咽喉處已經出現了一把劍, 一把漆黑的劍,一把未出鞘的劍。
他的身體靜止在原地,不敢再前進分毫。
只因為他的咽喉處已經被那把漆黑的劍給頂住了。
只要他在前進半分,他知道,他會死。
所以,他不敢再前進。
“你......”黑衣首領壓抑著心中的震驚,看向那黑劍的主人。
沒錯,正是郭棄兒。
黑衣首領不敢相信,剛才還在十丈之外的人,卻突然來到了他的身旁,並且他根本沒有絲毫察覺。
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見了鬼。
第二種,他根本不是人。
看著他那空洞漆黑的雙眼,與那壓抑的神情,黑衣首領一時之間不敢有絲毫動靜,他的身體僵硬的立在原地,任由天上的雪滴落在身上。
那少年似乎在壓抑,他究竟在壓抑什麽?
是殺人?
還是不願拔劍?
四周的黑衣人反應過來時,全都迅速的抬起了手中的長刀,把他圍在了中間。
他們的刀尖全都對著那身形柔弱的少年,只等一個機會,便會立即把刀刺入他的心膛。
楊家門人同樣震驚的看著那道身影。
那道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柔弱身影?
可是就是這道柔弱身影,卻讓他們感覺到了生的希望。
他們不想死。
我想如果能活著,沒有人願意去死吧。
就算活的很狼狽,依舊是如此。
天下的雪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這個雪夜,注定是不平凡的雪夜。